《原来我是童养夫啊》月出千岫

47、第四十七章 回京（3）

　　年前边境传来一个好消息，胶着多年的百越战事终于有了新的突破，在腊月一场战事大尧如有神助突破了百越的边境防线。这让向来冷肃的帝王也微微带着点儿势在必得的笑意，他在朝堂上轻轻说了一句，明年，我们大尧的版图就会多增一块儿。山呼万岁之后顾景瑜也不由得想到了远在百越的叶瑾，他不想知道叶瑾在这一场战事中所起的作用，他想知道的只有他的小瑾有没有受伤，每一天的提心吊胆让这位顾大人惟愿他的小孩可以平安了。
　　冬雪消融，万物初生这一年春祭过后八百里快马捷报，百越国主率王室众人投降我大尧。
　　百越地处南境，雾障丛生，民俗不与汉地相似，所事生产匮乏，在于大尧对峙的几年中，与边境人民贸易交流减少即使是王室也受了些苦楚，虽然将士骁勇，但是国内怨声载道，国主昏聩，长公主也不能力挽狂澜，所以即使没有内部地形布防图纸，百越的没落也是早晚之事。
　　此次大军班师回朝，带着百越国主国后和唯一的大公主一同来京，静待圣上发落。
　　百越国主一生痴情，仅得一女名唤琰瑶，因为国风开放，女子也可为官，国主隐隐有把琰瑶当做继承人培养的念头。琰瑶长公主容颜姝丽，气质高华，还带着外邦女子的英姿飒爽，从小熟读百家，博通古今，事业和胸襟远不是拘在闺阁的女子可以比拟的。
　　顾景瑜自从得知叶瑾将要回朝便一日更比一日的欢喜，他突然觉得府里有些沉闷，摆设还是多年前的样子，不知道叶瑾会不会喜欢，于是安平巷看见素来低调的顾府最近不断有工匠出入。
　　“叶大人，我们快到京城了么？”琰瑶披着猩红披风下了马车，即使已经是阶下囚，素衣简钗，但是皇室的荣贵没有丝毫损伤，她脸上也不见愁苦，不似奔往牢笼，反倒是像去京城游玩一般。
　　叶瑾看着这位傲骨不减的公主，很是敬佩，才十六岁的年纪，就已经开始监国，即使国破家忘，依旧不改其态。百越国主这些日子因郁结于心已经有些病弱之态。这位本该承欢膝下的公主却承担起了照顾王室众人的责任，与大尧的交涉也不卑不亢，让人更看重了一分。
　　“快到了，还有两三天吧。”
　　“那叶大人是不是也能见到你的故人了？”
　　叶瑾想起了在京城的哥哥，自己如此任性行事，回去肯定没有什么好果子吃，但是只要是他给的，自己都甘之如饴。
　　“叶大人，百越已经腐朽了，我不怪大尧将他们攻下。我此番去京城，或许这辈子都不能回归故土了，当年我出门打猎遇见叶大人，只想着救了一个百越山民，后来种种，我也不曾怪过大人，若我处在大人的位置想必会比大人做的更绝。但是，我还是有些话想和大人说，若不是大尧那日攻城国破，我那天去找大人是想问大人你愿不愿意做我的驸马，百越未来的王夫。
　　这些话只能今晚说，以后我不会再提了。我从小一直被当做男子养着，看多了世间壮阔之事，本以为小情小爱不算什么，但是遇见大人后，才知道原来有那么一个人，比得上云蒸霞蔚，朝阳喷薄欲出的天下至景。”
　　“多谢公主厚爱，今上仁慈，你们此去必不会有事的。”
　　“叶大人，您先别急着打断，我知道你心里有人了，因为你想念的眼神我也慢慢体会了，如果我不说，我也许会抱憾而终。我不喜欢政治，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活在一个普通农家，不用被这些羁绊，或许那样我可以早点遇见大人，即使不能，我也能有自己的快乐。我小的时候就知道国主的位子看起来诱人，但是真正坐在上面的人才知道那种无处诉说的孤寂。我父王就是如此，他本来有个哥哥可以继承王位，但是后来不幸逝世，从来只愿做逍遥闲王的父亲被众人推到哪个位置，此后数年都在承担不属于他的孤寂，可是这些又能属于谁呢。我也不喜欢这种高处不胜寒的孤寂，国破之时我居然隐隐有了轻松之感，这些都是不能跟别人说的话，瞧，我在说什么呢，明明是来表明心意的，又说这些奇怪的情绪凭白地惹大人心烦。”
　　琰瑶有些想哭，但是一直以来的坚韧与教养却不允许她如此失态，叶瑾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琰瑶，不愿打断这个可怜姑娘的自白。
　　“大人，那日我骑马去找你，是想说父亲给我订了一门婚事，我一直不愿意成亲，即使父皇母后恩爱如初，但是如果是大人的话我会不自觉憧憬的。
　　但是当城破的号角吹响，我们通身素服献降，看着一脸冷肃的大人，我有点不知所措，原来一切都是谋划好的，我们的相遇，后来高山流水的契合，和我不自觉的依恋。可是我不愿意后悔遇见大人，比起那些日子的快乐，这些都不算什么。
　　我有时在想，若是我比那位早认识大人，会不会就有机会得到大人的爱怜呢？”
　　“琰瑶，我不愿意骗你，即使我和他不曾从小相识，即使我们的缘分只是后来某一天我在街上与他擦肩而过，我依旧会爱上他的。”
　　“我真想见见他呀！大人，林将军好像再叫你，你去看看吧。”
　　叶瑾听着她的哭腔和不愿落下的眼泪想起了远在京城的顾景瑜，就算小时候没有在清水镇遇见，就算没有过去七年的陪伴，若是他从人群中走过，自己，还是会爱上他，不是因为他的容颜俊美，也不是因为他的气质高华，只是因为他是顾景瑜呀，世界上独一无二的顾景瑜呀。
　　叶瑾走到了篝火前和众人嬉笑起来，独留琰瑶在树影斑驳的远处，他在风中隐隐约约听到了呜咽声，极力掩盖着，又不见了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