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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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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中气候温润,到了深秋除了阴冷了些并没有什么不同,顾景瑜早早地逼叶瑾穿上了棉袍。后来有一天他回家脸冻得红红的,身上仅仅穿着一件儒袍,顾景瑜不解问了几句,才知道,原来书院有个学子家境不好,穿着单衣身体孱弱叶瑾怕他染了风寒,就把棉衣送给了他,于是一身单薄地从书院跑回了家。
顾景瑜心中动容,看着脸色苍白的叶瑾又好气又好笑,第二日便下令为百溪学院的学子定制棉衣,炭火之物也早早地备好,不愿再出现让叶瑾脱衣的情况,毕竟虽说爱民如子,但是没有谁会比叶瑾更重要了。
本来木七自动请缨想要帮顾叶两位少爷赶制冬衣,叶瑾不愿意穿她做的衣服,顾景瑜不想让她费心,天气冷了后她时时咳嗽,许是之前伤到身体了。
顾景瑜还不曾发觉,家里气氛有些尴尬,虽说木七只是外人寄居,但是由于顾景瑜不曾把她当做下人,主不主奴不奴,平白惹了别人猜疑。没有人敢在顾景瑜面前说三道四,但是叶瑾风闻了不少,就连好事的同学也会问一句家里的美娇娘是何身份,也有暗中感叹顾知县艳福不浅的。
自从叶瑾明白了对顾景瑜的心意,他愈发不耐烦听这些了,看到木七心中不禁泛起醋意,但是他从小所受的教育也不允许他对一孤女多加苛责,只是冷着脸而已。
“哥哥,我不喜欢木七。”一日叶瑾看见木七端着糕点一步三摇地送到前衙,已是深秋,还是素布薄衣,越发显得身体单薄惹人怜爱了,不知道的还以为顾家亏待了她,连件冬衣都不舍得为她添置,当然,这只是叶瑾的想当然,无论如何,相看两厌是改不了了。
顾景瑜看着刚下学就扑到自己怀里的小孩有些好笑,小时候总喜欢装成大人的模样,如今倒是越发喜欢撒娇了。
“怎么啦,小瑾儿?”顾景瑜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叶瑾的头,以前毛茸茸的头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成如今丝缎般柔滑,带着外面的凉意,如同绸缎包裹着美玉,指尖微凉细腻。
“她老是气我,而且同学也笑话哥哥你金屋藏娇。”叶瑾睁着湿润的桃花眼一本正经的看着自家哥哥,早上才见过现在还是想的不行。
“留言何所畏惧,身正不怕影子斜。”顾景瑜不曾放在心上,木七虽说是萍水之交,但是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也不失为一个好姑娘,若真是置之不理心中道义实在过意不去。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这于木七姑娘名声也有碍呀。”叶瑾有些着急,一抹绯红也晕染在他白皙的脸颊上,像一只晨间山林的小鹿,看见一丛嫩绿的野草却无从下嘴时眸子里的愤怒,不狰狞,却可爱。
最后的谈话虽然没有达到叶瑾的预期目标,但是也为顾景瑜敲了一个小钟。木七于他如同心中揉进的一粒沙子,不致命却不能容忍,尤其是当他意识到木七望向顾景瑜的眼睛里有着化不开的情意。
“木姑娘,你未来有什么打算么?”
“我······我想终生终世服侍公子。”木七直直地跪下,咬着嘴唇决绝的样子像极了他第一次求顾景瑜收留自己的时候,木七一向是个狠心的姑娘,,对别人对自己,她过去的十几年里拥有的太少,手里抓住的也都是自己拼尽全力拿到的,就连木七这个名字也是自己用寡淡的知识为自己取得名字。或许别人嗤之以鼻,但是对于孤身一人又无依无靠的木七来说这些就是自己最为珍惜的东西,无论是自己的名字,还是生命中遇见的第一个不带任何邪念歧视对待自己的顾景瑜。
“哎,你先起来说话,只是这于姑娘的名声实在有碍。”顾景瑜虚扶了木七一把。
“公子,你觉得被山贼掳去的女子还有资格谈论清白么。”木七仍旧跪着,她抬头向顾景瑜凄艳一笑,眼睛里却神采全失,这只是一个可怜的女子罢了。
她的笑让顾景瑜心惊,有些不忍,只是安慰了一下就匆匆离去了,左右,家里也不缺她的一碗饭。她眼睛里的枯寂并不是顾景瑜能承受的住的。
离去的顾景瑜没有看到木七篡得发白的指尖,还以为日子依旧可以平静下去,就如同在淮扬顾宅,每日自己等着叶瑾下学,读书写字,他下学带回来的话梅糖很好吃,自己也留下了张嫂费了好些功夫做的桂花糕,院子里的春竹夏樱秋菊冬梅一日日的招摇着,烂漫着。
叶瑾看着木七在顾景瑜看不见的地方依旧招摇,纤腰若束,清减了不少的身子在有些宽大的粗布衣裳里有一种楚楚可怜的气质,但是性子里的果决和豪爽让人眼前一亮,比起弱柳扶风的小姐们又是另一种高级的引诱了。
小城的日子在一日日的谈天说地中逐渐过去,快到年关的时候百溪出了一件大事,百溪首富张家的长媳林长青到县衙申诉合离,林长青与其相公张荣川少年慕艾,两小无猜,后来林长青以男子之身嫁与张荣川,两人家世相当,又是百溪难得的翩翩佳公子,当初他们成亲的时候不知道碎了多少芳心,张荣川当时发誓一生一世一双人,等以后过继一个族里的孩子继承家业,也过了一段琴瑟和鸣的美满日子。
等到一个怀胎六月的女子找上门来林长青才知道原来自己眼里的幸福只是一戳即破的泡沫而已,两人十几年的相处终究比不过传宗接代四个字,于是心灰意冷的林长青提出和离,两家秦晋之好更多的是利益的结合,等到对簿公堂的那一天,林长青拿到了和离书,也收到了家族的断亲书,一个不为家族考虑被休弃的子孙是被需要。
顾景瑜看着周围的人群逐渐散去,看着林长青对两张纸又哭又笑有些难过,虽说男子相恋被世人接受,但是以后两人面对的压力也可想而知,只希望叶瑾可以美满和乐不被这些所累。
最后人走的差不多,周崇焕走到林长青的面前,说:“这是新生啊,该笑的。”擦干眼泪的林长青长的很清秀,不是那种一眼看过去的漂亮,而是越看越好看。他和周崇焕有些渊源,以前是同窗,周崇焕安排下他去了百溪书院教书,食宿全包,也算是一种安慰,周崇焕时常去看他,两个人也逐渐有了欢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