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救赎（黑执事）》轻盈落雪

62、第六十一章（修改）

　　鲜活澎湃的生命气息和着温暖的阳光扑面而来，驱走了夏尔身上的寒意，他这才惊喘了几口气，放松下来。刚才在阿格雷斯的额头上，他看见了和坎帕尼亚号上那些“会动的尸体”一样的横贯整个额头的巨大伤痕。而且扶他起来的时候，手上也感觉到了好像尸体一样僵硬的触感，加上葬仪屋是威士顿的代理校长，综合这几点，夏尔肯定，现在的威士顿副校长阿格雷斯就是一具“会动的尸体”！

　　虽然不知道它为什么没有攻击周围的活人，但是真正的阿格雷斯其实已经死了这一点是不会错的。既然阿格雷斯已经死了，那么杀死德瑞克几人的就不是他了。不是阿格雷斯，还会是谁？他之前的推测被阿格雷斯的死全盘推翻，而且阿格雷斯是什么时候死的，葬仪屋为什么要将他做成“会动的尸体”？

　　正专心地思考着这些问题，夏尔忽然听到似乎有人在叫他的名字，茫然地抬起头望去，是迈凯米伦和其他几个学生。他不是在图书馆么，怎么跑到操场来了？迈凯米伦正担心地看着他：“凡多姆海威，你怎么了，喊你半天都没反应？你不是去向阿格雷斯老师请教问题了吗，出什么事了，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没什么……”夏尔下意识想把刚才遇到的事情掩饰过去，说到一半停顿了一下，改口道：“只是刚才受到点惊吓而已。我正和阿格雷斯老师说话呢，他忽然从楼梯上摔了下去，流了好多血。”

　　阿格雷斯之所以会从楼梯上摔下去，应该是尸体关节僵硬、不灵活的原因。只要知道他什么时候开始频繁地在下楼梯的时候摔倒，就能大概地推测出他死亡的日期。

　　“阿格雷斯老师经常从楼梯上摔下去，没什么好惊讶的，习惯了就好。”听见夏尔的话，一个同学转过头来笑着安慰他。

　　“阿格雷斯老师他一直都是这样的吗？”看着同学们望过来的疑问的眼神，夏尔补充道：“我是说，摔下楼梯的事情。”

　　相互对望了几眼，几个同班同学开口说道：“从我入学开始，阿格雷斯老师好像就经常摔下楼梯了。”“是啊，不过不是经常，他是每次下楼梯的时候都会摔倒。”“没错，阿格雷斯老师真是太粗心大意了！”

　　“其实阿格雷斯老师以前不是这样的。我记得好像是去年暑假之后，他就变成那样了，好像是他在暑假的时候生病的后遗症。”说话的这个同学夏尔没在班里见过，应该是蓝舍高年级的学生。

　　“这么说，阿格雷斯老师是因为生病才会变成那样的，太可怜了！”“是啊，真可怜！”刚入学不久还不知道这件事的一年级生叹息了一阵，便不再关心这件事，专注地去看操场上的学生练习板球了。

　　夏尔没有参与到同学们叽叽喳喳的讨论之中，托着下巴低头沉思起来。去年暑假之后？按照这个时间推测，阿格雷斯很有可能是和德瑞克几人一起出事的。难道凶手将阿格雷斯和德瑞克他们一起杀死了？

　　凶手为什么要杀死他们，杀人理由是什么？劫财？不可能！也不可能是为情杀人，难道是报仇？凶手和这些人有仇？还是凶手只是和德瑞克几人或者是阿格雷斯有仇，然后另一方不巧撞见了凶杀现场，所以凶手只好一不做二不休杀人灭口？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激情杀人。如果是激情杀人，能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杀死这么多人，里面还有阿格雷斯这个壮年男子，凶手就绝不可能是一个人！可是好几个人在学校里做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不可能瞒得过别人啊，怎么可能将近一年时间一点声息都没有。忽然，夏尔的脸色越发难看起来，在威士顿，还真的有能做到杀死这些人，还不让一点风声透露出来的人，那就是P4。

　　大概是看到了夏尔的神色不太好，以为他不舒服，有个同学转头对他说道：“凡多姆海威，你要不要去宿舍休息一下？”

　　他也正想离开呢，夏尔顺势笑着说道：“好啊，我真的不太舒服呢。”

　　离开热闹的操场，夏尔找了个偏僻的地方，看看周围没有人经过，他拿下眼罩轻唤：“塞巴斯蒂安！”

　　恶魔应声出现，手上还端着一碟子看起来就很美味的蛋糕。原本夏尔是要塞巴斯蒂安光明正大地到威士顿来“关心”他，那个时候他们再商量调查的事情，这样女王就不会怀疑凡多姆海威伯爵了。哪知羞耻心爆棚的恶魔难得地驳斥了小主人恬不知耻的提议，改为夏尔私下里召唤他出现，然后他再在威士顿周围逛一圈，好让别人看见，知道凡多姆海威伯爵这次仍然是依靠执事的力量完成女王的任务。

　　夏尔顿时将P4的事情抛到了脑后，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蛋糕，口水都快流出来了。看他那副没出息的样儿，塞巴斯蒂安无奈地叹了口气，将蛋糕递到了他面前。慢条斯理地享用完了美味的蛋糕，接过塞巴斯蒂安递过来的手帕优雅地擦了擦嘴，夏尔才想起正事，问道：“你那边查的怎么样了？”

　　“这是关于德瑞克他们几个人的资料，格雷曼斯公爵的回信也在今天早上送来了。”塞巴斯蒂安接过手帕收好，将信和资料一起递到夏尔手里。在来威士顿之前，夏尔写了信给格雷曼斯公爵，询问他关于德瑞克在学校的一些情况。

　　夏尔先拆开了公爵的回信，信并不长，里面只是简略叙述了一下德瑞克的情况，最后在信的末尾诚恳地请求凡多姆海威伯爵帮他找回独生子。其他的消息没有什么，倒是里面提到的一件事令夏尔在意：“德瑞克是红舍监督生的学弟！”

　　看着夏尔的表情，塞巴斯蒂安问道：“少爷是不是有什么收获了？”

　　“嗯，只是有了一些推测。”然后他将威士顿的一些基本情况、需要在意的事情和自己的推测详细地说了一遍。

　　听完夏尔的讲述，塞巴斯蒂安在意的却是另一件事：“那个男人居然也在这所学校里，看来确实是像您说的那样，女王让少爷来调查这所学校是有别的用意呢。”又看了看夏尔，塞巴斯蒂安提议道：“少爷，既然那个死神在这所学校里，我还是进入学校贴身保护您的安全吧，我可以假装成学校的老师或是职员。”

　　正在看资料的夏尔没有抬头，摇着头说道：“不必，我说过，葬仪屋不会杀人类。在他面前，身为恶魔的你比身为人类的我更加危险。”

　　看完资料，夏尔抬起头想和塞巴斯蒂安商量一下下一步的行动，却发现他脸上明晃晃地写着“我不高兴”几个大字，嘴角的弧度也在水平线以下。回想了一下自己说的哪句话让恶魔露出了这样的表情，夏尔顿时失笑，忍不住脱口而出道：“你在吃醋吗，我这么相信葬仪屋？”

　　本来他应该回答说他怎么可能吃醋，他只是不喜欢有人觊觎他的食物，所以他希望夏尔对那个死神提高警惕，离他远一点。可是过了半天恶魔也没把这句话说出口，只是沉默，看上去就像是默认了夏尔的说法一样。于是，塞巴斯蒂安更加不高兴了，站的笔直、目光直视前方，身上拼命散发冷气。

　　感受到塞巴斯蒂安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夏尔抖了抖身子，知道再说下去就是在玩火了，连忙开口安抚道：“比起葬仪屋，我当然更相信你了！”

　　塞巴斯蒂安还是站着没动，也没有开口。想了想，夏尔跳起来抱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上狠狠地“吧唧”了一口，说道：“放心吧，只要我察觉到葬仪屋有一点取走我体内文森特灵魂的意思，我就会立刻召唤你的。只要我召唤你，无论你在凡多姆海威家还是威士顿学校，都会立刻赶到我身边的，对吧？”

　　无奈地叹了口气，抱着夏尔的腰将他放到地上，塞巴斯蒂安这才开金口问道：“少爷接下来打算怎么调查德瑞克几人和威士顿副校长的死因呢？”

　　在地上站好之后，夏尔托着下巴严肃地说道：“仇杀这个可能性调查起来太过困难了，我打算先调查P4。确认P4不可能杀死他们，再想办法调查仇杀这个可能性。”

　　“少爷刚才只是说P4有杀人的条件。”有条件杀人的人并不一定会真正杀人。

　　“是这样没错，可是刚才看完了约翰调查到的这些资料，P4不仅有条件杀人，他们还有理由杀死德瑞克几人。”夏尔将手里的资料递给塞巴斯蒂安：“德瑞克几人有理由和P4产生冲突，导致他们情绪失控做出杀人这种事情。”

　　以P4在威士顿的声望和身份，他们的学弟自然都是各个宿舍中的翘楚和精英。可是按照约翰的调查，这个德瑞克和他的四个同伴都是纯粹的一无是处的纨绔子弟，并配不上“监督生的学弟”这个荣誉。如果红舍的监督生不是个像德瑞克一样的不学无术之徒，那么德瑞克能成为他的学弟想必是用了什么不光彩的手段。可是假的始终是假的，要是有一天P4发现了德瑞克的谎言，血气方刚的他们一时控制不住情绪，做出极端的事情再正常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