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蛊铃》七天雨

15、15.后宫

　　15.后宫

　　“靠！神了，真神了！”花生第一个叫道，“七天雨，我真是太钦佩你了。”我喘了口气心道：原来是要拉的，看看去。小兽抱怨道：“他娘的，怎么又是口棺材。”花生立刻警惕回头道：“苏打、金娃娃站远点，男的去。”我们几个靠近墙边，棺椁弹出的位置是整堵墙的下方贴近地面处，见棺椁一半还留在墙里，小兽道：“哥几个，拉出来。”我和阿宝、道涨彼此一瞧，加上花生四个抓住棺椁将它整个拖了出来。我第一反应就是朝洞里看，可是洞底除了石头并没有通道。

　　小兽捏着下巴道：“要不要撬开？”“开！”花生转向我道，“小七你说是不是，不开咱们没线索。”那就开，我提起登山杖捅了捅棺盖，棺盖竟是松动的，换言之它根本没封死。棺盖哐嘡落地，我、小兽、花生、道涨、阿宝一同凑近，棺椁里有件朽坏的衣服，仅露出一颗头颅，想必这么简陋的条件尸体早已腐烂，朽坏的衣服下就是具骸骨。不远处金娃娃道：“里面有没有死人？”小兽回头道：“不怕的就自己过来看。”苏打和金娃娃想都没想，径直走了过来。

　　金娃娃惊奇道：“这肯定是个女的，头那么小。”我敲敲自己脑袋笑道：“我头也小，难道我也是女的？”金娃娃并没理我，指着朽坏的织物道：“看这隐约的花纹，看这还没褪掉的颜色，哪个男人死时穿这么艳丽的衣服。”大家都觉得有理，此时就听喀嚓一声，闪光灯亮了一下，苏打端着相机道：“哇，这可是绝版照片，刚才上面那具我就想拍了。”道涨连连摇头道：“这种照片你回家敢看吗，晚上看保管你天天睡不着。”苏打争辩道：“那我就白天看。”

　　小兽道：“来，咱看看她衣服下有啥好东西。”举起登山杖慢慢撩开朽坏的衣服，可才撩开半身，剩余的织物有一半化作了尘土。衣服下就是一具骸骨，零星的肋骨胸骨，等小兽将整件衣服都揭开，这具尸骨浑身上下没有一件陪葬品。小兽嘿嘿笑道：“这样脱女人衣服我还是头一回。”切，立刻引来两个姑娘的鄙视。“快看，有东西。”还是道涨眼尖，他指着尸骨的上臂道，“金的！”大伙一看，果然是好多金环密匝匝绕在一起。我道：“哦，这是金钏嘛，又叫缠臂金，是古代女子装饰手臂的饰物，古诗曰‘何以致拳拳？绾臂双金环’就是指这个了，古董哦。”我叹了一声又道，“就这么一件陪葬，这恐怕还是殉葬的。”

　　“殉葬的女子？”花生嘴里念道，猛然回头看见空中的铜铃惊道，“你说会不会每个铜铃都是一个殉葬的？”我道：“极有可能。”金娃娃兴奋道：“那我再去拉一个。”说完还没等我们答应，她又拉动一个，还是轰然巨响，西面的石墙中段位置，第二具棺椁撞了出来，半悬空中。紧接着，金娃娃又连续拉了几个，石室里东一处、西一处，连续不断地有棺椁破墙而出，石室里轰隆轰隆，碎砖飞溅，墙上到处是棺椁，颇为壮观。

　　“小兽小兽！”对讲机里郎杰又叫了。小兽端起对讲机无奈道：“没事，没事，咱们有人正大兴土木呢。”郎杰道：“要帮忙吗？”小兽瞧了瞧金娃娃，挠挠头道：“用不着，她一个人够了，你们那没事吧？”郎杰道：“没事，她们在玩水果园。”小兽道：“靠，OVER。”他挠了挠脸颊道，“哥几个，我越来越觉得我们是来盗墓的。”金娃娃吐了吐舌头，调皮一笑，住手了。再看石室，东南西三面石墙上都有棺椁撞出，显然墙内被分隔成上中下三层，东西两面都是三横三纵，总共十八具棺椁，南墙上四横三纵多了一排，共十二具，如此算来，这间石室的墙壁里居然藏了三十具棺材。花生笑道：“金娃娃，别停啊，你索性把棺材所有都拉出，我们一具具搜。”金娃娃皱眉道：“可我已经忘记哪个拉过哪个没拉过了。”道涨道：“你全部再拉一遍不就得了。”苏打道：“我来帮忙。”两个姑娘一起拉，石室里霎时间铜铃的叮叮当当声伴随棺椁撞墙的轰鸣声，动静奇大。我见这情形，心里惴惴不安，这么大动静，真的很吵，古人最忌讳的就是惊扰死者。

　　可现在也已经晚了，两个姑娘拉遍所有悬铃铛，三十具棺椁全部破墙而出，整间石室显得小了很多。我们七个都聚在中间，环顾三面，满视野的棺椁，还真的非常瘆人，棺椁叠着棺椁，在头灯照射下暗影重重，若每具棺椁里都有死人，那真是死人多，活人少。这时，忽听阿宝道：“如果这里都是殉葬的女子，这会是个什么地方？有没有听说过皇宫里翻牌子的事？”“后宫！”花生和小兽几乎一起说了出来。“绝对有可能！”我补充道，“古人事生如事死，墓主人若身前真的有那么多女人，死后完全有可能将她们统统陪葬，就像这里一样，他拉动一个铜铃，就选中一个人，然后，那里还有床。”苏打厌恶道：“咦！别胡说八道，死了还拉什么铃。”

　　我微微一笑道：“人死了，可灵魂尚在，你们难道没有听见那些女子的哭泣哀嚎声。”苏打满目惊恐道：“你…你…呸呸呸，妖言惑众！”小兽道：“你现在回去和她们玩水果园还来得及。”苏打道：“我才不去呢，那么弱智的游戏。”花生道：“小兽、七天雨、道涨、阿宝我们的活来了，花生觉得那么多棺材里肯定有明堂，说不定就暗藏着出路，咱们一个也不能放过。”小兽道：“我的娘，这活够呛。”道涨道：“我看你们几个越来越像孙殿英了。”我哼哼笑道：“东陵大盗挖的是慈禧老佛爷，我们挖的充其量是一群宫女。”

　　花生道：“闲话少讲。小兽，你看我们是分组还是一起？”小兽嘟着下嘴唇，想了半天道：“一起行动，天知道这么多尸体会不会一起尸变，多花点时间安全第一。”他说完抓起对讲机道：“郎杰郎杰。”对讲机里郎杰道：“小兽什么事？”小兽道：“和你们说一声，我们这暂时没事，只是有项浩大的工程要做，你们安心玩水果园。”对讲机里换成超女道：“什么浩大的工程，我马上过来。”小兽语气阴沉道：“别来，这里有三四十具尸体要清理，你别来添乱。”超女道：“我不信。”小兽将对讲机塞给苏打，苏打愁眉苦脸道：“超女，小兽说的是真的，这里真的好多棺材。”超女烦躁道：“啊呀我不管你们了，快找地方出去，我痒的快要疯掉了。”

　　对讲机里再没人说话，小兽提着登山杖道：“开工，从最底下一排开始，逐个清理。”七个人开始开棺验尸，棺椁里的尸骨基本都没有陪葬品，果然如阿宝所猜皆是女子，最后的盛装里裹着腐朽的骨骸，真就是红颜枯骨，任由你生前绝代风华，最终就是黄土一堆，枯骨一具，静静地躺在无人知晓的地方，被时光所忘却。不知为何，看着这些个头颅，我心里有种淡淡的悲凉和失落，期盼在哪具骨骸里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至少证明她们存在过，哪怕是一张残笺，一片红叶，残笺红叶上的字我不需认识，心里却明白，那就是一种情怀。或许是一枚戒指，一双跳脱，一件信物，一个约定，山盟海誓，至死不渝。我摇了摇头，身在此时此地，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原来考古真是件苦差事，开棺验尸并不难，反正都是腐朽的衣物和骨骸，也没什么陪葬品需要分类提取，苦的是每具棺椁我们都要完全拖出来，目的是找路出去，下层的还容易拖动，可到了中层，我们几个抬头望着半悬空中的棺材，道涨道：“怎么弄？拉出来就要砸下来了，这棺材不轻啊。”小兽道：“那这样吧，咱们要不把棺盖抽出来，简单翻一下，主要透过缝隙看棺后有没有路。”我犹豫道：“小兽，有没有这种可能，在中层和上层的某个棺材背后连接着机关，必须整个拉出棺材才能启动机关，就像《纵横四海》里拉酒瓶开门一样，你看北墙，一副棺材都没有，我觉得门可能在那。”

　　“《纵横四海》？我靠，你想象力真丰富。”小兽为难道，“可这里有二十口中、上层的棺材，这工程…绝对体力活。”花生道：“小兽，就照七天雨说的办，男人派什么用的，不就是干体力活，我看这样办，七天雨和阿宝负责上去拖，我、你、道涨负责在下面接住，苏打和金娃娃细心，负责检查棺材里的尸骨顺便找找线索，你们看怎么样？”小兽眨巴眨巴眼睛道：“只能这样了。”

　　开工，我和阿宝身材小，容易爬上去，一点点朝外拉动棺椁，花生、道涨、小兽三个大块头在下面接住，再搬到地上交给苏打和金娃娃开棺验尸，中层的三个高度还算可以，只是到了上层，我和阿宝爬着累，下面花生他们托着也累，等东墙的九具棺椁全部搬下来打开查验完，我们五个男的已经累得气喘吁吁。花生道：“不行了，休息下，道涨，我们两个去找点水来。”小兽道：“一起走一起走，你瞧我这一脸汗，咱们都出去洗洗。”七个人回到水潭边，洗脸洗手，也没啥顾忌，直接喝了点山泉水，精神为之一振。小兽道：“我上去看看她们。”花生道：“我也去。”道涨道：“七天雨，你去不去？”

　　我摇头道：“你们几个去吧，我在这坐会。”转头瞧了瞧阿宝、苏打、金娃娃道，“你们几个也不上去？”苏打道：“我才不去，上面跳蚤多。”阿宝笑道：“安静，我喜欢安静，现在要是有杯咖啡就好了。”我呵呵笑道：“你真有情调。”金娃娃道：“七天雨，你真觉得机关藏在某个棺材后面？”我目光迷离道：“我也只是猜的，目标越多，越是容易叫人分不清状况，可不把每个棺材都查遍，我又觉得不死心，咱们走一步算一步。”苏打忽道：“你们几个真的遇上尸变的僵尸了？”阿宝和金娃娃一起瞧着我，同样半信半疑。我真不知该怎么回答他们，有时诚实真的并非一件好事，犹豫了片刻，依旧决定诚实，我道：“真的，你们走下去了，那具僵尸活了。”他们三个瞪大眼睛瞧着我，金娃娃道：“然后呢？”我微微一笑，又一次简单的叙述了过程。他们听完皆是愣了半晌，阿宝道：“七天雨，你是在编故事吧。”我神秘笑道：“好啊，不信你们等着瞧。”身后脚步声响起，小兽吆喝道：“几个懒鬼，起来干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