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今生之重归陌路》浅絮绯

90、第十五章 温柔是陷阱

　　“小陌，你别这样……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现在说清楚也好。”顾陌允坐直身体，直直地看着陆也随的眼睛。
　　“不管当初陆总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态来接近我，这么几个月过去了，你也该玩够了，这种替身游戏，如果您新鲜感还没过，那抱歉，我不奉陪了，我也有自己的生活要过，以后，咱们桥归桥，路归路。开门，我要下车。”
　　顾陌允生气了。
　　“小陌，你听我说，好不好？”
　　陆也随顿时慌了，他只是看见他和那个女人在一起，气过头了，才一时口不择言。抓着顾陌允的肩膀，却被他甩开。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放手。”
　　“小陌，小陌。”拉着拼命去拉车门的人，将他掰过来面对着自己。
　　“我不想听，开门，我要下车。”
　　“你看着我！”陆也随被逼急了，强迫地捧着他的脸，语气突然拔高，强硬了起来。
　　顾陌允被他吼得一愣，安静了。
　　“小陌，你听着，我为刚才说的话向你道歉，可是，我就是想知道你为什么最近老是躲着我，今晚我给你打了那么多通电话，你都没接，你知道我有多急吗？”
　　看着那张脸，陆也随有多想伸手抚摸，可是，他不能。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说我在玩替身游戏。对我来说，你就是你，在我这里，就只是想对你好而已。我说过，我当你是朋友，那我对你而言，又是什么？只是萍水相逢的一个过客吗？”
　　顾陌允没出声，只是伸手拉开捧着自己脸的手，转头不去看陆也随。
　　他知道陆也随在等着他的回答，只是他现在好累，头也有点晕，什么都不想去思考。重新靠回椅背上，顾陌允揉了揉额头说：“我们改天再说行吗，送我回去吧，我真的有点累了。”
　　他承认，他开始逃避了。
　　他不知道要怎么去向陆也随解释这场躲避。这几个月的相处，让他对陆也随这个人有了彻底的认识，不止是外表看上去纯粹的帅气而已，陆也随是个相当有内涵的人，不管何时何地，都极度绅士有礼，总会在他想到时，就已经替他做了，贴心致极。
　　只是，这样的温柔，却让他越来越害怕靠近。温柔，是这世界上最可怕的陷阱，一旦跌入，便是万劫不复。不想让自己在习惯了一个人以后，再将别人纳入他的生活里，就算是江旅，他也不会完全敞开心扉，说他无情也好，自私也好，他都认了。
　　当一个人习惯了爱，习惯了温柔对待，当这些东西被剥离后，那种痛，撕心裂肺，他尝过了，也痛过了，不想再尝试了。
　　更何况，陆也随明显是在透过他看另外一个人，他更不可能让自己打心底里去接纳陆也随对他的好。
　　还有那个越来越缠绕他的梦，自从那次之后，他的梦里，出现的场景越来越多，也越来越乱，他听不到那些人在交谈些什么，他像个隔着河岸的偷窥者，被某种屏障阻隔，不得靠近，有几次，他似乎就要看清梦境中那些人的样子，可是，每到这个时候，总会惊醒。
　　那个少年的背影，他竟然开始觉得有种谈不上来的熟悉感，似乎真的就像在哪里遇到过一般，好几次，他都不由得将在陆也随那里看到过的画代入。却又不得不嘲笑自己的神经质，一个传说，一个梦，八竿子打不着，怎么可能会有什么关系呢？
　　而顾陌允发现，只要和陆也随见面以后，梦境里的东西，总会多出来一些和以往不一样的场景，就好像遇到了某种契机，打开了出口，这种情况，让他害怕。
　　虽然他不知道那个梦代表着什么，可每次从梦里醒来，总是压抑无比，心里就好像有千斤石块压着，喘不过气。
　　可是，这一切，他无法诉说，他只是逃避。
　　其实，退出陆也随的生活，并没有多难，原本，他们就不是那么要好，只是少了一个志同道合，能一起聊聊天的普通朋友罢了。
　　车子，停在了顾陌允家楼下。
　　陆也随却没有立刻打开车锁，只是一脸沉默地看着前方，顾陌允则闭着眼装睡，两个人的关系，似乎又回到了起点，陌生而遥远。
　　好久，两个人都没有任何动作。
　　到底还是陆也随先沉不住气了，转过头看着顾陌允紧闭的双眼，不由自主想伸手抚平他同样紧皱的眉头，犹豫几番，终究还是放了下来。
　　“上去吧，好好休息。”他按开了车锁。
　　顾陌允睁开眼睛，没看陆也随一眼，直接打开车门跨了出去。
　　走得那么干脆，那么没有留恋，深深扎痛了陆也随的心。
　　到底为什么，他们之间又变成了这样？
　　“小陌。”在顾陌允绕过车头，走向大楼的时候，陆也随突然喊了一声。
　　顾陌允顿住脚步，却没有回头。
　　“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对你从来没有所谓的什么游戏，虽然我们才认识不久，我是真的想结交你这个朋友，可能你觉得，我是因为说你长得像我的一个故人，伤害了你，可是，我并没有把你当成他，你明白吗？我知道，你是你，他是他，我分得清。”
　　——对不起，小陌，我不能对你说真话，可是，我对你的爱，却是真的，我可以为了爱你，用尽千万种手段，可以说千万个谎言，因为，爱你的心，已经病入膏肓，如果再次失去了，便失去了活下去的意义。所以，求你回头看我一眼，哪怕一眼，也让我的心，可以安定下来。
　　陆也随透过开着的车窗，痴痴的望着那道清瘦的背影，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越哥哥，你先回去吧，很晚了，有什么事，改天再说吧。”顾陌允没有回头，讲完，没等陆也随再回话，径自离去。
　　而他，自然也看不到，陆也随看着他的眼神，带着期待又带着失望的复杂。
　　也许是那句越哥哥让陆也随得到了些许安慰，他没再过多纠缠，看到顾陌允家的灯亮了，便开车离去了。
　　顾陌允将自己沉在浴缸里，全身乏力，脑仁也突突地痛。
　　怎么什么都乱成一锅粥了？
　　其他人他都可以冷漠以待，只是陆也随，他竟然狠不下这个心，真是奇怪。
　　算了，不想了，爱怎么着怎么着，顺其自然吧，不就交个朋友吗，又不是要他命，人家要对他好，那他也拦不住，又不是傻子，干嘛拒绝人家对他好，突然觉得这么一想，整个人都通畅了。
　　从浴缸里出来，把自己擦干，整个人扔到床上，兴许是酒劲开始上头了，他竟然直接就睡过去了。
　　而陆也随显然就没那么好过了，整个人完全没有了平日泰然处之的冷静，一直在思考如何才能跟顾陌允更靠近一步，连晚饭没吃这件事都忘记了。
　　第二天周末一早，顾陌允还在睡，就听到门铃一直在响，本来不打算理会的，结果手机又开始响。
　　顾陌允火大地掀开被子，也不理手机，直接顶着睡成鸟窝的头发，跑去开门。
　　“谁啊？”
　　“是我，开门。”门外，是熟悉的声音。
　　顾陌允翻了个白眼，把门打开，冲着来人劈头盖脸就是一顿，“你有毛病啊，大清早不在家睡觉，跑来我这踹什么门，它招你了？”
　　“嘿，不是你说想周末去看摄影展吗？本少爷特意推了活动，来陪你去，你还说我，你良心给狗吃了？”来人不是江旅又是谁，提着大包小包的早餐，哪里有一点大少爷的样子，要被其他人看到，估计死也不会相信，这是平常他们眼里高高在上，衣来张口的少爷。
　　“嗯，我良心被你吃了。”顾陌允松开门把，放人进来，也不理会后面叨叨的人，自己去了浴室，别说，最近感觉闹心，他还真把摄影展的事情给忘了，难为江旅一个日理万机的大老板还替他记得这点事。
　　“滚你大爷的。”
　　“谢谢你，我没有大爷。”
　　“……”江旅被顾陌允堵得只能干瞪眼，每次跟顾陌允打嘴仗，他从来都是输的那一方，他都要怀疑是自己是不是有抖.M属性，送上门来找虐。
　　把早餐往桌子上一摆，也不等顾陌允了，翘着二郎腿，哼着小曲儿，开始吃早餐。江旅喜欢吃中式早餐，所以，他买的东西很平常，豆浆、油条、粥和包子。
　　“动作快点，快凉了。”喝了一口粥，江旅冲浴室的方向喊。
　　只不过，顾陌允压根儿没理他。
　　对于外面那个把这当自己家一样的人，顾陌允是懒得搭理的，只不过手上的动作，却在加快，打理好出来，也就十分钟。
　　“赶紧过来吃。”江旅替他把粥盒打开，筷子掰开放好，推到顾陌允面前，周道得跟自己是主人家一样。
　　顾陌允沉默地开始吃。
　　顾陌允吃相挺乖的，不像别的大老爷们儿，狼吞虎咽，他都是小口小口地吃，速度却也挺快，也不会吧唧嘴，嚼的时候，闭着嘴，乖得跟个小松鼠似的。顾陌允唇形特别好看，吃饭的时候，一开一合，红艳艳的，江旅最喜欢看他吃饭，感觉看他吃，食欲都能涨一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