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第三章 相遇成路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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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万。”江旅举牌。
他到底和顾陌允做了两年多的朋友，自然能看得出来，顾陌允那略带渴望的眼神，难得知道他喜欢什么，他得赶紧抓住机会。
顾陌允想一把按住他，迟了。
“都说了，我不喜欢。”
江旅不敢和他直说，只能婉转地说：“咱先叫着，万一没人要，价钱合理，就拍下来，成么？你要真不喜欢，我拍回去，送我爷爷也行。”
江旅话都说到这份上，顾陌允也只能由得他去了。
“20万。”
“21万。”
……
拍价一点点在涨，拍的人也越来越少，当江旅出价到150万的时候，许久，都没人再叫价。
拍卖师等了些许时间，似乎真的没人叫价，想敲下拍卖槌时，一声低沉好听的男声在会场响起。
“500万。”
整整多了江旅出价的三倍之多。
一支小小的普通玉笛，竟然有人出这个价钱，所有人都有些吃惊，纷纷朝男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顾陌允也被勾起了好奇心，微微起身看去，却只能看见那人的衣服和举牌的手，那人坐的地方，灯光很暗，顾陌允看不清他的脸，也不知道那人此时是什么表情，订制的昂贵手工西服及限量腕表，彰显着那人的身份非富即富，修长的手，指节分明，那是顾陌允从业三年，见过最好看的手。
又是一阵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却在几次努力都没看到脸，顾陌允有些悻悻坐回位子上。
这个价已经超出了江旅今天的预算，那尊佛像才是此行的主要目的，饶是觉得不能拍下来送给顾陌允，江旅也只能作罢。他知道，今天自己就算将东西真的拍下来送他，以顾陌允的脾气，也是断然不会收的。
金佛是玉笛之后才出现的，精美绝伦，出价的人很多，江旅最后以一千万的高价拍下。
拍卖会进行了两个多小时，散场的时候，顾陌允觉得在这里面太久有些闷得慌，让江旅自己去取金佛，他先一步离开会场，去外场等他。
顾陌允站在大厅里，百无聊赖的等着。原本，他想趁着散场看看刚才那个人的，只是，散场后，人全都站起来离场，等顾陌允过去，那人早没了身影。
摸摸口袋，想抽根烟，又突然想起，这地方禁烟。
啧！
他也知道自己最近烟抽得特别凶，连他自己都搞不懂，为什么这么烦躁，尤其是见过那支玉笛，整颗心都好像空晃晃的，怎么也不踏实。
还有那双修长的手，让他格外在意。
或许很多年以后，顾陌允仍旧还记得，那个人站在他眼前，用满是泪痕，哀痛又带着充满希冀的眼神望着他。
只是一眼的对视，自己仿佛被吸进了那双忧郁而深邃的眼眸里。
只是那么简单的凝视，却仿佛全世界，就只剩下彼此。
顾陌允甚至可以看清，那人眼中的泪，顺着脸颊划落，那么惆怅，那么心疼。
他是谁？
明明他们只是陌生人，却让顾陌允有一种彼此熟悉得错觉，明明只是个路人，看着那双眼睛，顾陌允却觉得此时的心，像被人紧紧攥着，疼得他打颤。
他为什么哭了？
哭得那么隐忍而悲切，无声无息，惹人心痛。顾陌允可以那么清晰地看着那人的嘴角在颤动。
因为这么多年的经历，他早已经不是个心软的人，只是这一刻，顾陌允几乎想要冲上去抱紧他，安慰他，他不明白，是什么样的伤痛，才能让一个男人，不顾形象，在大庭广众之下哭成这样。
好久，顾陌允才听见他又已经沙哑的声音，低沉地问：“意儿，是你吗？”
原来，对方只是认错人了。
顾陌允讪笑，也对，他们怎么会认识。
“对不起，没能好好珍惜你。”
那个人用着几乎快要崩溃的眼神紧紧凝望着他，那一句对不起，心酸又痛楚。只是，这一切，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因为我不认识你。我想，你应该认错人了。”
收回视线，掩藏起眼中的怜悯，换上常年的冷漠，顾陌允推开门，转身离去。
只是，他却没有听到，身后那人，看着他的背影，痴痴地泣喊：“意儿，不要走。”
***
陆也随明知这时应该追上去的，可是，他却发觉全身无力根本迈不动腿。
虽然头发和衣着已经不同，可是，那张熟悉的脸廓，深深印在自己心底的眼睛，陆也随知道，眼前的人，就是他找了几辈子的人。
他那么想上前将人抱紧，锁在自己怀里，那么想对他倾诉自己这些年来的思念，只是，等了太久的心，早已化成思暮的泪水。
有太多想要说的话，却只能哽咽在喉咙，模糊的双眼，拼了命的锁定他的身影，生怕一眨眼，眼前的人，就像曾经无数场的梦碎。
双手紧紧握成拳，指甲扣进肉里的疼痛，才能让他明白，这人是真的。
“意儿，是你吗？”
——真的是你吗？真的是我爱了那么久，寻了那么久的你吗？
可是，对方却没有给他想象的回应，那个人只是冷漠地看了他一眼，而后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去。
——没关系，因为你不认识我。可知，这一句让我的心有疼。
那眼神，那么冷，那么冰，再也没有了从前的柔情与迷恋，在他眼里，自己已成陌路人，只是这世界亿万过客的其中之一，自己于他，再也没有了特别的意义。
——你的眼神让我害怕，我怕这川流不息的人群，都暖不了你绝然冰冷的心。
呵！
明明早就做好的准备，可这样的陌生真的到来，陆也随依旧痛得有些难以承受。
他离去的背影，太过疏离，太过果绝，就如曾经在奈何桥边转身的背影一般，另人心痛到窒息的绝情。
直到人彻底消失在视线，他才回过神，怎么没能留住他。他拼了命告诉自己要冷静，不能冲动，不可以这样冒失冲动吓到已经忘记他的意儿。
慌慌张张跑出去找，却只能看到他上了别人的车。
而他，却依然清晰地听到别人对他说：“顾陌允，你跑得也太远了。”
他回道：“老子抽根烟也犯法吗，这破地方不让抽，老子还不得去别的地儿了？”
“祖宗，我认错。”
车，在他还未走近时，开走了。
陆也随一个人站在原地，痴痴地看着那远去的车。
——顾陌允？原来今生的你，叫了这个名字。宝贝，你要等着我，我很快就可以出现在你的面前了，这一次，让我来好好追求你。
“陆总，您怎么在这儿？让我好找，风老爷子有请。”
漂浮的思绪被人打断，陆也随有些不自然地收回视线。
“请带路。”
陆也随这次会回来参加这次慈善拍卖会，完全是因为那只小玉笛，那是他送给古莫意的东西，他怎么可能让它属于别人。
这些年，除了寻找古莫意的转世之外，他也在不停地寻找玉笛和那把随之意。
当年，他死前，将东西一并交给了轩辕卿保管，为的就是能将东西传下来。只是，事过境迁，这两样东西早已不知流落何方。
今生，他自己有了能力开始，便将这两样东西画了出来，一直请人在世界各地寻找。
近十年了，才终于有了这小玉笛的下落。
风老爷子，便是小玉笛现今的主人，听说这人极为神秘，没人知道他的出身，却极为受人敬重，算是说话份量颇重的人。
轩辕家的人有通天知地的本事，陆也随不确定这个风老爷子跟轩辕家是否有什么牵连，他更不明白，为什么风老爷子会突然将这玉笛拍卖，难道真的只是为了做慈善？
这便是他来此拍卖会的目的之二。
他被带到拍卖会场的顶楼，古色古香的布置，倒让陆也随的心情渐渐平静了下来。
他到底是经过几世轮回的人，相对于如今城市的快节奏，他却更喜爱古时候的宁适。
“来了，坐。”
厅堂的矮几上，坐着一位正在煮茶身着唐装的老人，他的头发已经全白，蓄着现代人少有的长胡须，颇有几分仙风道古的味道。
“老爷子好。”陆也随问过礼，才在矮几的另一边盘腿坐了下来。
风老爷子侧头打量了他一番，伸手将身旁的盒子拿起来，推到陆也随面前。
看着那盒子，陆也随便知是他刚刚花了500万拍下的玉笛。
“不打开看看吗？”风老爷子见他只是盯着那盒子发愣，抬手抚了下胡须，平静地问。
挣扎几次，陆也随才有勇气伸出手。
木盒的做工很别致，陆也随轻轻按下盒扣，盒盖便自动弹开。
小心将玉笛取出，轻轻抚过每一寸，末端刻着路家的家徽，还有那个歪歪扭扭的意字。
今日，或许是今生最幸运的一天，他见到了他的意儿，寻回了这支玉笛。
“谢谢老爷子割爱。”
听闻他的话，风老爷子看了他一眼，却没说话，替他倒了一杯茶。
陆也随有些参不透这个人。
会不会是风老爷子知道些什么，才刻意安排了他和顾陌允的这次相遇。
“老爷子可认识轩辕姓氏的人？”
风老爷子终于停下煮茶的手，“识与不识，皆是命中注定。陆先生，又何必在意这些。”
陆也随语顿，不知该如何接下去。
记忆转生这种事，太过诡异，在没确定眼前这人真实身份前，他并不敢明说，只是现在看来，这风老爷子也并不打算和他说些什么。
或许，风老爷子叫他来，真的只是取这玉笛的吧。
又相对无言坐了半晌，陆也随心里挂着顾陌允的事，便起身告辞。风老爷子并未挽留，只是在他快要走出房门时，淡淡地对他说：“陆先生，有句话，还请你牢记于心。”
陆也随转身，“请风老爷子赐教。”
淡淡地瞥了陆也随一眼，风老爷子说道：“一眼执念觅真心，切勿执迷误终身，融血腰梅初绽放，姻缘百转方成双。”
“这是何意，还请老爷子明示。”
风老爷子却只是摇摇头，“言尽于此，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陆也随看了风老爷子许久，最终没再问什么，道了声谢，便离开了。
命运这种东西，他相信，真的是上天注定，强求不得。风老爷子不明说，自然也有他的理由，他亦不可强求。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第三章 相遇成路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