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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六十二章 筹备婚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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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若看着近来整日忙碌却显然心不在焉的路离越,有些担忧,趁着一起用午饭的空档,将又要出门的路离越留了下来。
路芊雪见两人定是有话要说,用完饭便回了房。
月若拉着路离越的手坐在厅堂里,摸着路离越日渐消瘦的脸,道:“越儿,你有事瞒着娘。”
路离越闻言,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又笑开道:“没有,娘,您多想了。”
说完怕月若不信,又连忙说道:“可能和雪儿的婚事准备太忙,累了点,我真的没事,娘。”
月若轻叹,“你也真是的,怎么挑了个这么近的日子,这好多事都还来不及准备,这一个月后就要成亲了,雪儿的嫁衣都还没做好。”
“雪儿也不小了,再耽搁就成老姑娘了,我可不能让别人说她闲话。”路离越垂着头,目光有些涣散。
“那意儿什么时候回来,他这都走了快两个月了,也没见传个消息来。”
“他……”提起古莫意,路离越不自然地回道:“教中事务忙吧。”
“他可不是这样的,以前呀,再忙也会定时来看我,连一殇和流杀都叫走了,他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月若一直知道,古莫意将自己最得力的手下派来保护她们,可现在这两人都没在,月若实在有些放心不下。
“没事的……他……前两天才让人带了口信给我,他很好。”
“那……”
“娘,孩儿还有事要忙,您也到时辰去午睡了。”路离越见月若还想再问,只得连忙将话引开。
“好,那你去吧,我去睡会儿。”
路离越扶着月若去了寝房,看着她入睡,这才关门离去。
古莫意那日受伤的质问眼神,不停在路离越脑子里回闪,夜不能寐。路离越一次又一次提醒,自己没有错,是古莫意无情在先,他不过是以牙还牙,他更不能心软,对于古莫意,他已是仁至义尽。
路离越不断告诫自己:他不爱他,一点都不爱他,从前不爱,今后也不会爱。
他只要尽快将雪儿娶进门,心中的动乱,一定会被抚平。所以,他将婚期定得如此近。
一拳打在凉亭的石柱上,鲜血渗了出来,可他一点也感觉不到痛。他不懂自己心里那翻腾的心绪为何。
他恨自己,竟对古莫意这种卑鄙无耻之人还存有怜悯。那是他的杀父仇人啊,他怎能生出如此不孝之心。
他没有错,古莫意本就该死。就算祁渊取了他的性命,也是他咎由自取。
而这边强忍着身体不适的古莫意,赶回江城。眼看着一天天过去,大批粮草离祁质涯的军队只有一座城墙的阻隔,却无法送进去,古莫意急得团团转。
古莫意想,如果越哥哥在,会不会早就替他拿好了主意?
思及此,古莫意不禁苦笑。他还在期盼着什么呢?那个人从头到尾对他都没用过真心。那个人亲手杀了自己最后一个亲人啊,怎么可以还要爱他?
可是他真的控制不住那颗思念的心,那些亲如一人的日子,是他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候,即便,那些都是假象,但,不可否认,他是沉醉其中的。
那一夜,路离越看着他的眼神,带着仇视和憎恨,那一掌,毫不留情地打在他的身上,击碎了他所有的幻梦,那一剑,刺穿了古成的身体,彻底断送了他们之前的情分。
习惯性地想要摸摸从未离身的佩剑,只是陌生的触感,提醒他,随之意已然在那夜丢失,他才意识到,他和路离越之间,唯一的念想,也被斩断。
他和他,这一次,真的要势不两立了!
心,撕扯着痛,古莫意却近乎自虐地回想着关于路离越的一切,或许,痛够了,他才能彻底忘记。
突然伸出手,朝自己脸上就是一巴掌。
好像这样,可以减轻来自心脏的疼痛,安静的夜里,是古莫意一掌又一掌扇打自己脸颊的声音。
——古莫意,你该长长记性了。
一殇和流杀远远站着,古莫意心里的痛,除了古成,他俩是最了解的,现在看到如此的古莫意,心疼却又无可奈何。
一阵鼓声敲响,接着震天地叫喊声从江城外传来。
这又是祁渊这边带人去向祁质涯宣战了。这些日子,像这样叫阵,已有无数次,但祁质涯皆是紧闭城门,不应战。祁渊这边也不攻城,就只是成天在城外叫阵,想来是向祁质涯示威。
祁渊到底忌惮祁质涯,不敢轻易攻城,怕是等着祁质涯粮草用尽,主动弃城。而那时,祁渊便可不废吹灰之力瓦解祁质涯的势力。当真好计策。
“可探得城中消息?”不知何时,古莫意恢复如常,站在了一殇二人身边。
“回主上,怕是支撑不了多久了,咱们得快点想法子将粮草运进城里。据传,军中人心已经动摇,虽说有祁将军压着,只怕情况也不会太好。”流杀将收到的密报如实陈述。
古莫意微眯起双眼,看着远方的城墙。
从他被救出,料想密隐的人一定在大肆寻他,古莫意这些时日,行踪一直很小心,不论是去苍山还是押运粮草回江城,乔装打扮成商人,才没泄露。
“寒苍教的人有多少人在这里?”
“右护法已经派了过半数的人赶来,按理明日便可如数与我们会合。”
明天,很好!
第二天,人一到,古莫意便将任务吩咐下去。他们今夜先悄悄将粮草运过河,藏匿到山中。
第三天,天一黑,便按事先部署的,由他带着一部分人将守卫的一部分士兵引开,而另一部分人由一殇和流杀带领押着粮草快速去到城内。
就算古莫意能将一部分士兵引开,造成一时的守卫缺口,这祁渊那边定也是会及时做出兵力填补,因此,押运的人速度一定要够快。
古莫意带着人在前面突袭,成攻将那群守卫士兵引开,剩下想去通报的人,一殇等人快速解决,趁着短时间的守卫空缺,带着众人以最快地速度将粮草运到城中。他们夜袭的地方,是兵力最少的北门。此处地势险峻,除了那条护城河,周围全是高山环绕,是攻城首先避开的地点。
只是祁渊怕是没想到,古莫意竟挑了最难走的一条路。
而这条路走得无比顺畅。
翌日早晨,当古莫意白衣翩然站在河对岸,望着波澜起伏的护城河水,露出了这两个月第一个笑容。
最重要的事情一办妥,古莫意彻底放松下来,突然眼前一黑,意识全无,整个人便在寒苍弟子面前直直倒在了地上。
古莫意身处的地方,鲜花盛开,蝴蝶翩翩起舞,暖暖的阳光打在身上,让他的身心,从未有过的舒畅。
花丛间,路离越端着正在抚琴,古莫意托着下巴,看着那身影肆意出神。好一会儿,从怀里摸出小玉笛,开始与琴音附声。
两人偶尔双眼交汇,相视而笑,就连天空的鸟儿也会停下来,欣赏这琴瑟和鸣的温馨场面。
“少爷,怎么又躲在这里偷懒,小心老爷发现又罚你。”古成气喘吁吁站在他身后,一脸抱怨。
“罚就罚,我受着就是。”他想,就算是罚,顶多也就让他屁股挨顿板子。
只是他一回身,便又置身于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家中。
他的娘亲,微笑着抚摸着他的头发,“意儿,娘亲给你求了个平安符,要好好戴着。”
他想喊,可是,任凭他怎么张口,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他的爹爹,站在娘亲身后,一脸慈爱地训斥道:“臭小子,又不好好练武了。”
他站在那里,看看爹,看看娘,再看看不知何时站在身边的古成,一切美好得让他止不住地落泪。
“爹,娘,成子,我想你们。”思念终于说出了口,可是,面前的三个人,却在慢慢变成透明。
他伸出手想去抓,手却穿过了他们的身体,望着空荡的手掌,古莫意急得痛哭不止,“你们不要走,不要丢下我一个人。爹,娘,不要扔下意儿一个人,意儿真的好难受,娘。”
只是,他们听不到他的呼喊,在古莫意的视线中,一点点散去。古莫意抓住古成,“成子,别连你也丢下我。”
古成只是拉开他的手,慢慢退后,笑着说:“少爷,我要去的地方,不能带着你,回去吧。”
“不,不要走……爹,娘……成子……”
“莫意,莫意……”
古莫意感觉到身体再被人轻轻摇晃,吃力地睁开双眼,好半晌才看清一脸焦急看着他的祁晏。
“晏兄?”
果然,那么美的场景,又是他的一场梦。
而现下他又身处何处?
“流杀出城去向你汇报,哪知你晕倒了,他便将你直接送到了我这里。”祁晏小心将他扶起来,半躺在床上。
流杀将古莫意背来的时候,他吓坏了,他从来没有见过那么虚弱的古莫意,一身未结痂的鞭伤,已然超出身体负荷的内伤,显然是这些日子没有得到很好的恢复。
祁晏想着他带着一身伤,还要替祁质涯操劳,心中内疚,到底是他们祁家亏欠他良多,怕是这一辈子都偿还不完了。
“战事如何?”
醒来的第一件事,不是问自己身体,而是战事,祁晏真的不知该如何感谢这个人了。
“你放心,江城已拿下。祁渊昨天逃回了皇城。”
古莫意皱眉,结束了,这么快?
“你都昏迷八日了。”
这八日,古莫意在这里疗伤,可外面却闹翻了天。因为古莫意粮草送来及时,士兵得到一顿饱饭,祁质涯趁机鼓舞士气。
第二日,祁渊一方又前来叫嚣,哪知这次祁质涯,亲自带头杀出城,打得祁渊一个措手不及,祁质涯一鼓作气,将祁渊直接逼回了皇城。
祁质涯这些时日一直在忍耐,无非就是在寻一个如此好的时机,先让对方得势,再来个威风的反击。
这场战役以压倒性胜利,让祁质涯的威名,更是远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