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第六十章 失去活下去的勇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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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莫意醒来的时候，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室的空旷，勉强偏转头，环顾四周，这才发现自己被囚禁在一间封闭的密室里，而这密室除了自己身下这张床，一览无余。
他一个人静静地躺在床上，眼神空洞。墙壁上唯一的一盏油灯，还在噼里啪啦燃烧着。
现在的他，是以什么样的姿态出现在这里？
独行者、祈求者、被囚禁者抑或是失败者？
而又是为了什么，他将自己逼到了现在的绝境？
细想起昨日与路意越的执手之约，蜜意浓情，回想着这些年来与古成的相互依靠信任，再想想现下的情况，古莫意不禁悲从中来。
前一刻还在自己眼前活蹦乱跳的人，还因为一时疏忽大意而关心怒骂自己的人，不聪明却依旧咬牙坚持也要陪在自己身边的人，明明是这世界上最怕疼的一个人，却在有人伤害自己时，毫不犹豫替自己挡剑，剑尖刺进身体，穿透心脏，明明知晓会是一场生与死的决别，那个人却依旧做了，和他一起长大，陪他一起逃亡，同他一起习武，这些年来，宛若亲兄弟的古成，却再也不会睁开眼睛看他一眼了，直到死前，都还在为他考虑。
泪，顺着眼角，无声的滑落。
路离越临走前，那个决绝的背影，古成临死前，那副悲凄惨淡地模样，一直在古莫意脑子里不停变换着。
“成子，对不起，对不起。”
除了对不起，他竟然不知道该向古成怎么忏悔。古成才19岁啊，明明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却为了保护他，失去了性命，而自己竟然就是那个将灾难带给他的人。
路离越的背叛，古成的突然死去，无疑给了古莫意最致命的打击。
想着路离越这些年来的种种温情和爱意，古莫意还是不想去相信他的背叛。
他找不到路离越背叛他的理由。
他宁愿相信路离越就像当初的路尘柯一样，被紫衣男用蛊虫控制，失去了自我，真实的路离越还是爱着他的，真实的路离越舍不得伤害一个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亲人的。
为了替路离越开脱，古莫意自欺欺人设想了无数种幻境，唯独不愿相信，路离越是真的在利用他，古成是真的死在了路离越的剑下。
路离越说，在这世上最没有资格说他卑鄙的人，就是自己。弦外之音不就是，自己在路离越心中，就是一个卑鄙小人么？
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原来，在路离越心中，他是这样一种存在。
那在这些日子里，路离越又是怎样的一种心思与他相爱相知？
仅仅只是为了一批宝藏，就让他轻易的背叛了吗？
古莫意思绪翻腾，所有的负面情绪一涌而出，不断拉扯，古莫意难受得侧起身体，将头拼命往墙壁上撞，想以这样的方式减轻心中的负累。
被路离越打中的内伤，被这么一折腾，口中又吐出血，轻轻将手按上心口，那里不知是被打伤的痛，还是被心爱之人刮伤的痛，古莫意大口大口地喘气，只是心口堆积的淤气，快要让他窒息。
古莫意无数次的想，祁沐已死，大仇已报，他为什么还要活着？凌刃山庄没了，爹娘没了，师父有师爹照顾着，月若也从悲伤中走了出来，祁晏也有祁质涯照拂，或许将来还可以有整个南祁国做靠山，路离越背叛了他，他最后的亲人古成也死了。看，这世上根本就没人需要他，活下去，有什么指望，不过是让自己更累，心更疼罢了。
这些年来受过的折磨苦难与心伤，在这一刻如潮水般将古莫意淹没，他找不到前进的方向，他在黑暗中越走越远，找不到出路，上苍吹灭了他活下去的唯一的烛火。
也好，也好，这样死了也好。
反正这世上再也没人会挂念他，再也没人会用心爱他，其实很多人，都盼着他死的吧。
罢了，罢了，成全那些人吧。
这世上，反正少了一个古莫意，又有什么关系，太阳依旧会出来，月亮依然还会圆。而他，也可以放心地去底下和爹娘团聚了，可以去向路尘柯忏悔，再也不用日夜饱受良心的谴责，这样不是很好吗？
只是啊，那颗心，还是会痛，痛得古莫意整个身体蜷缩成一团，被送到这里时，被人点穴封了内力，又被路离越那一掌打成重伤，古莫意只得无助地将自己搂紧，在这初冬的冷夜里，自我取暖。
“咳咳……”喉咙太过哽咽难受，轻咳一声，却又扯动内伤，痛得欲发难忍，只是古莫意却放任不管，不试着解穴催动内力调息治伤，自生自灭。
活下去，要希望，如今，他好像失去了。
就在古莫意昏昏沉沉快要睡着时，他听到了密室的门，被打开，只是他并没有理会，依旧一动不动面朝里，侧躺在床上。
他可以猜到来的人，定是祁渊派来的，怕是想从他这里套出些祁质涯那边的内情，只是他注定要让祁渊失望了。
想来也是讽刺，日夜睡在自己枕边的人，什么时候和敌人搭上了线，自己竟然都未察觉到，好在，当初出于对路离越的安全考虑，未将预言的事，说给他听，否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只是，就单单眼下这一条，却让祁质涯的所有战略部署被打乱，眼看着祁质涯的军队就要到江城，也不知道会不会因为他这边的问题，出什么差子。
只是，古莫意却不太上心了，该做的，他做了，现在的他只是一个将死之人，什么也不想管了，呵！
“皇上，小的先去将人弄起来。”
这个声音很耳熟，竟是山坳里的那个领头人，果真是祁渊的人。他在叫皇上？古莫意没想到，祁渊竟然亲自来了。看来他的面子还真大。
古莫意狠狠压下内伤造成的痛楚，装作若无其事的翻身坐起，盘腿坐定。
那领头人显然没料到古莫意会突然坐起，惊得立马拔出了剑，见他没有打算攻击，这才将剑收回剑鞘，规矩地退到了祁渊身后。
面对一国天子，古莫意没有半点胆怯，直直盯着祁渊打量。
据了解，祁渊不过五十来岁，只是看上去却十分苍老，头发白了大半，脸上的皱纹密布，只有脸的轮廓可以看出和祁沐有些神似，到是气度不凡，穿着明黄色的龙袍，看上去十分威严。
古莫意冷笑，成天想着算计臣子，难怪老得这么快，活该。
“你就是古莫意？”祁渊坐在那领头人专门搬来的椅子上，见古莫意完全没有行礼的打算，竟还肆意打量他，心中十分不快，江湖中的野蛮人，到底是没有教养。
古莫意未应声，回以一个明知故问的大白眼，气得祁渊紧紧抓着椅子扶手。
“大胆，皇上问你，为何不回话？”那领头人，见古莫意如此无礼，抡起手里的鞭子就是一鞭。
痛吗？可能吧，只是痛得太多，古莫意已经麻木了，生生受着那一鞭，连气息都未曾变过。
“朕来这里，是想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只要和盘交待那预言和祁质涯的事，你曾经犯下的罪，朕可以既往不咎，如果你一直冥顽不灵，那就不要怪朕对你不客气。”祁渊恩威并施。
“你和祁沐果然是亲父子。”
“什么意思？”祁渊皱眉，显然不满他故意将话引开。
“都一样自以为是和愚蠢。”古莫意满脸不屑，“可惜呀，那金銮殿的主人，不久就要换了，皇上您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头上那颗脑袋吧，说不定过不了几天，就要身首异处了，哎呀，想想真是好惨呢，堂堂一国之君，死相如此难看，怕是进不了皇陵吧，哈哈！”
“放肆！”祁渊气得跳脚，“给朕打，朕到要看看，他能嘴硬到什么时候，朕仁慈对你，你非要自寻死路，打。”
一鞭又一鞭，火辣辣地打在古莫意身上，古莫意脸上带笑，强忍着疼痛，就那么眼睁睁看着祁渊，眼中的不屑一顾，更是让祁渊怒火中烧。
“还真是古正清的种，一样执而不化。朕告诉你，你是斗不过朕的，凌刃山庄当年在江湖上何其风光，只要朕一句话，它照样灰飞烟灭，你以为区区一个寒苍教，朕会放在眼里吗？”祁渊让领头人停了手，站起身，走到古莫意身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那高高在上的尊贵，却在古莫意面前，愣是没讨到一点好。
“你说什么？”古莫意趁势一把揪住祁渊的胸前的衣襟，大吼道：“你再说一遍，凌刃山庄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祁渊扯回自己的衣衫，一脚将古莫意踢倒在地。
“告诉你也无防，下令毁了凌刃山庄的是朕，密隐真正的主人也是朕，朕告诉你古莫意，朕的耐心有限，你最好将知道的事老老实实都交待清楚，否则，朕有的是手段惩治你。”既然话已说开，祁渊也就再也不隐瞒，所索都说了。
他是个极重权势的人，自然也会想将江湖上的权势收归手中，一帮江湖莽夫，有什么资格统领江湖，他祁渊才是这个南祁国的主人。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第六十章 失去活下去的勇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