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五章 自以为的再遇 ...
-
路离越有些担忧的望着坐在上首方的父亲，自从知晓凌刃山庄走水出事，已经连续半月，都没有好好休息了。
他爹路尘柯是武林盟主，亦是凌刃山庄庄主古正清的至交好友，听说二人年轻时曾一起结伴闯荡江湖，最爱做的便是惩恶扬善之事，自然也一起经历过无数次生死。只不过后来各自成家，身上的责任越发繁重，再加上路途也遥远，两人的来往自然也少了。
可路离越知道，虽不常见，两位长辈的书信到是从未断过。五年前他曾随父亲一起到景城拜访过古正清，在路越离的印象里，古正清不像他爹这般严肃，是个比较温和的人，时常脸上都挂着笑，让他不禁对这位长辈亲近了几分。而当年在凌刃山庄武场古正清与路尘柯那场武艺切磋，他至今难忘，那一招一式的凌厉，一剑一步的灵动，怕也是他至今为止见过最精彩的对决。也是那个时候他突然有些明白，父亲这么寡言的人，会和古正清成为挚友，或许每次酣畅淋漓的切磋便是他们共同的心灵交流的契机。
听父亲说起，古正清有一幼子，聪明伶俐，精灵可爱，比自己小4岁，本以为那次去可以见到，到访那日却听闻小家伙顽皮，偷跑出去惹了风寒，卧床了。古正清说起自己儿子，那掩不住的宠溺与骄傲，不禁勾起了路离越的好奇，可惜直到他们离去，小家伙病也没好，没能见着，到是有些另他遗憾。
可万万不曾想到，名满天下的凌刃山庄尽是以这样的方式落幕，不禁让人唏嘘。
思及此，他不经回想起五年前，在那青草碧绿的小山坡遇到的小姑娘，不知她过得如何，是否还记得他这位大哥哥？
当他父亲听到这噩耗，连夜从域城快马加鞭赶了过来，顾不得连续赶了十来日路的劳累，四处打听消息，原本，他父亲的意思是，怕出什么乱子让他留守在域城，可他还是跟来了，可能还是有再遇上那小姑娘的心思在里面吧。
“盟主，外面的人虽还在议论纷纷，但赶来参加御剑大会的人，半数已经离去！”
正在禀告消息的这人路离越起先并不认识，只不过来了景城这人便一直跟在路尘柯身边忙进忙出，听父亲唤他老沙，想来，怕是替父亲做事的人。
“嗯，有找到山庄里的人吗？”
“近来古庄主为筹办御剑大会一事，将山庄所有外出的人全数召回，属下前几日接到盟主消息便带着众人清理了数日，也未见一个活人，尸首已全部烧焦，分辨不出哪具是古庄主，连古少爷怕也是遭到不测了，清出来的尸首，也有几具和古少爷一般大的孩子，所以…”
言毕，老沙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路尘柯，果然，眉头紧锁，脸色很是难看，他甚至觉得盟主已在咬牙切齿。哎，换作谁，怕也是心痛的，相交十几年的好友，说死就死了，连带着整个凌刃山庄都毁了，连世人都在感叹好人无报，古正清的为人，怕是这世上，少有人不佩服的，可惜了，当真可惜了。
“老沙时候不早了，你也先回去歇息，这几日你也受累了。”路尘柯抬手按了按鬓角，眉眼间已是掩藏不住的疲惫。
“都是属下分内的事，盟主也连续操劳数日，还请保重身体，属下这就先回去了，明日一早便过来。”老沙看上去比路尘柯年长些许，可对路尘柯的态度却是无比恭敬。
“越儿，替为父送送你老沙叔。”
路离越闻言正想起身相送，却被老沙拒绝，路尘柯也不再拘礼，将人目送着出了门口。
“爹，您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明日再议吧。”
路尘柯没有回应，食指指尖有一下没一下敲击着桌面，似在深思着什么。
路离越也不敢再出声打扰，就陪着一起坐在厅里。
也不知过了多久，路尘柯突然开口问道：“越儿，凌刃山庄这件事，你有什么看法？”
路离越到是有些吃惊，父亲会突然问他，凝神片刻便如实答道：“孩儿觉着此事不简单，单凭古叔叔的武功，不说救出所有人，几人尚是可以的，再者凌刃山庄弟子众多，哪怕是武艺再赢弱也不该如此，竟无一人生还，怕是有心人…。”
路离越没在说下去，因为被他爹‘啪’一声拍在桌上的声音打断。望着被拍碎的桌子，路离越就知道他爹心里有多愤怒。
几经平复，路尘柯才恨恨地说：“连你都看得出这其中有问题，这帮贼子，当世人是傻子吗？”
“爹，您别生气，别气坏了身体，这事不简单，得从长计议，这把火把所有的线索都毁了，查起来怕是难了。”
又是一阵寂静。
“越儿，你下去歇息吧，爹想一个人静静。”
路离越没再多说，便退了下去。
路尘柯走到门口，望着漆黑的夜，低低说道：“正清，你若在地下有知，给为兄指条明路吧。”
翌日。
路离越本想独自一人外出去查探，刚走到大门口，便看见一个人急匆匆走来。
“站住！”
呵住来人。
“这位公子，敢问盟主现下可在此处？”来人是一般商人打扮，言语到也颇礼数，见面相也非恶人。
“我爹一早便出去了，你找他有何事？”
“原来是少公子，小人失敬。我是路家在景城分号的掌柜，刚才有一小姑娘拿此物前来铺里当，小人见此物像是路家之物，所以前来向盟主禀报，既然少公子在此，那甚是好。”掌柜的连忙从衣袖里将那物掏出来递上。
路越离接过一看，赫然便是当年他赠与那小姑娘的刻有路家家徽的小玉笛。
“那姑娘人呢？”说不出来的激动，路离越抓住掌柜的手问道。
掌柜的被路离越突然的举动吓得一愣，这是？
“咳，失礼了。”
“无事，小人怕那姑娘的玉笛来路不正，找了借口将那姑娘留在当铺里，少公子，可是要亲自前去？”
“嗯，去看看也无防，烦请掌柜带路。”
见路离越如此重视，掌柜也不敢怠慢，遂在前头引路，将人带去。
路离越有些难以接受眼前所见的事实，他印象中的小女娃虽穿着简单，却是干干净净的，漂亮的小脸上总是露着天真的笑容，眼睛里绽放着无法言说的光芒，有着好像要将他吸进去一般的魔力。而眼下这姑娘，却活生生像个小乞儿，蓬头垢面，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低着头，脸上甚至带着怯懦。
他所不能接受的到不是小姑娘身上脏乱，而是她到底受了什么样的苦难，从前能看出来，小姑娘家虽不富贵，但定也是可以温饱的。
走过去蹲在小姑娘身边，轻轻开口问道：“小妹妹，你还认识我吗？”
闻言，小姑娘迟疑了些许才敢抬起头，瞥了一眼，又快速低下，摇头。
“是我啊，越哥哥，五年前，你在山头放纸鸢，咱们见过的，记得吗？”路离越见小姑娘不认得自己，有些焦急地想帮她回忆。
小姑娘再次抬起头看了看，依旧摇了摇头，嘴巴悄悄张开，像又担心什么，又轻轻合上，最终没有开口。
路离越有些挫败，想着原来这些年只有他还记得当年的相遇，叹了叹气道：“也罢。”
“那你爹娘呢？”
等了许久，也不见小姑娘开口，路离越以为也问不出什么来了，却在起身后，听到小姑娘低低地啜泣，泪顺着脏兮兮的小脸就落了下来，惹得人心疼。
“年初，年春村里来了盗匪，爹娘没了，全村人都…”连她也是被爹娘藏在地窖里才躲过一劫。
原来如此，又是一个苦命的孩子。
见着眼前哭泣不止的小姑娘，路离越心头有些不好受，兴许姑娘是记得他的，否则怎会将这玉笛保留至今，该是早拿出来换钱了，只是受了这样的难，怕已是没有其他路走了。
思来想去，又蹲下来问：“哥哥家里很大，有很多好吃的，哥哥可以找人照顾你，今后也可以陪你一起玩，不用像现在这般四处流浪，你愿意去哥哥家，当哥哥的妹妹吗？”
小姑娘像是被听到的惊着了，小嘴都难以相信的张开。天上会有这等好事吗？
路离越也知道自己突然这样说怕是有些不妥，不过要他放任这小姑娘不管，那是万万做不到。
“没关系，哥哥不是坏人，哥哥的爹爹是武林盟主，专门对付坏人的，别怕。”
最终，路离越还是如愿将小女娃带了回去。
路尘柯对于这突然被带回来的小丫头到也没说什么，多张嘴吃饭罢了。他操心着古家一事，也无暇管这些小事，由了路离越作主。
待小姑娘梳洗后，漂亮的五官也露了出来，路离越才觉着，当年的小女娃回来了，只是和当年见到的模样完全不同了，路离越想着，或许这就是女大十八变吧。
之后，路离越从小姑娘口中得知，她小了路离越四岁，今年正好十三岁，名叫小七。
因被路离越收做义妹，故重新替她取一个新名字：路芊雪。似其人，肤白如雪，纤细盈盈。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章 自以为的再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