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今生之重归陌路》浅絮绯

40、 第三十九章 为何这么做

　　古莫意见理不出头绪，问道：“晏兄，我这后背上的东西，不会一直这样了吧？”
　　古莫意这一说，祁晏这才想起来他上身还光着，有些抱歉地说：“我试试用水能不能将图文再隐去。”
　　祁晏又连忙找来一块干布巾，浸湿水，替古莫意擦拭后背。好在，古莫意身上因蒲公英汁液显现的图文，在清水的擦洗中一点点淡去，直到再次完全消失。
　　要不是亲眼所见，祁晏是万万不会相信这么神乎其神的事。
　　“当初老王爷说，留在古家的是另一半图纸，为何为印在了你后背上？”什么样的神技，才能做得这样毫无破绽，如果不是他今日不小心将汁液滴到古莫意后背，这迷题，怕是解不开了。
　　古莫意摇摇头，表示不懂。
　　一时间，两个人都沉默了。
　　古莫意找来新的衣衫穿好，看到腰间从小佩戴到大的香囊，突然想起来什么，说：“我隐约记得我五岁的时候，那天在午睡，醒来的时候，有人在我后背上，画着什么，我想动，被我爹点了昏穴，会不会是那时候画上去的？”
　　“看来也不是不可能的。只是令尊为何这么做？”
　　为何？
　　“怕是为了安全起见。既然你说老王爷那边知晓你父皇在位时，皇位异动，想必我爹也是知晓的，估摸着时限将至，势必会引起骚乱，即使再保守的秘密也可能走漏，为了以防万一，将图文印我在后背，而毁灭了当年传下来的原图。”除了这个，古莫意想不出其他。
　　听闻，祁晏亦觉有理，好生佩服古正清缜密的心思，如果不是凌刃山庄突遭大劫，事情也不会到这地步。
　　“照你这么说，为何会有外人知晓这件事，密隐又是什么来路？”按理来说，以凌刃山庄的骨气和正义，不可能将这消息透露出去才对，只是老王爷那边也没这个可能，如果老王爷有什么私心，哪还会等到现在，祁晏横竖想不明白。
　　古莫意压低身体，靠近祁晏道：“这正是我今日请你过来的原因。”
　　祁晏挑眉，不是给路尘柯瞧病么，还有其他目的？
　　“你先保证，不会动怒，也不能激动。”古莫意先给他打了个心底。
　　祁晏点头。
　　“密隐的首领不是别人，正是南祁国当朝太子，你的大皇兄——祁沐！”
　　“呯……”手上的茶杯脱手，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说什么？”祁晏不敢置信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看着古莫意的眼神犀利起来，“这怎么可能，莫意，这话可不能乱说。”
　　“晏兄觉得我是会拿这种事乱开玩笑的人吗？”古莫意跟着站起身，按着祁晏的双肩，让他坐下，他特别能理解祁晏的心情，知道亲兄弟的真面目，即便这兄弟再不亲近，那也是骨头连着筋。
　　“只是……”祁晏当然知道古莫意的为人，如果不是撑握了确实的证据，断不会和他说。
　　“他没有理由会这么做啊？”从小南祁皇帝祁渊就独独偏爱祁沐，而祁沐也没有辜负祁渊的期望，不论学识与治国，都深得祁渊赏识。只是朝臣都知，祁沐并没有面上表现的那般温和，祁沐的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折手段的残暴，是朝堂上公开的秘密，只是碍于他的地位，不敢多言。
　　“他已是太子，父皇百年之后，他就是这南祁国顺理成章的主人！”
　　古莫意见到祁晏有些过度慌张的神色，莫意轻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这个时候，古莫意竟然还笑得出来。
　　“第一次看到晏兄这般，自然要笑。”古莫意踢开地上被打碎的茶杯，从桌上拿起两个，重新斟了两杯茶，端起茶闻闻，这才喝了一口。
　　祁晏有点哭笑不得，这人，这个关头还能调侃他。
　　古莫意放下茶杯，将从三刀那里得来的消息，如实告知了祁晏。
　　如果说祁沐背地里养了密隐作为自己的势力，他可以理解，哪个皇族人没点自己的隐势，也就是他这完全不关心权势的人，才会这般身边一个能用的人也没有。
　　“他从何处得来的消息，凌刃山庄有藏宝图一事？”祁晏想不通，连他都不知道，这图上说的是什么，祁沐从何而来的消息，还干出这等泯灭人性之事。
　　“我也不得而知，只是，他这么做的理由确是有的。”
　　“为何？”
　　古莫意看了祁晏一眼，当真是关系亲人，妨碍了祁晏的思索能力。
　　“如果我说，祁沐定是知道了这江山会易主，那你说，这够不够他一定要得到我身上秘密的理由。”
　　“你是说……”祁晏恍然大悟，看着古莫意点点头。
　　一语惊醒梦中人。祁沐他当然有理由。如果他知道江山会在祁渊手里异主，他根本坐不上皇位还可能被叛乱者处死，以祁沐的为人，定会不惜所有手段阻止新皇的出现，自然不可能放过能助新皇顺利上位的凌刃山庄。
　　——为得助力隐凌刃。
　　原来如此，诗里倒数第二句原来是这个意思。
　　“照你这么说是能说通，只是，除了你我，他从何处得知江山可能异主，居然比你还早知道这个秘密！”祁晏想想突然后背发凉。
　　“难道祁沐也知道了我是另一个秘密传承人？”
　　古莫意不敢肯定，但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只是可能到底祁晏是皇子，碍于祁渊，才暂时没动他。
　　“晏兄，老王爷当时口传于你时，只有你们二人在场吗？”
　　“你的意思？”有人偷听他与老王爷的对话。
　　祁晏仔细回想了当时老王爷口传与他的情形，似乎不太可能。因为事关重大，连他师父芍婴都避嫌出去了，当时房里确实只有他们二人在。
　　“老王爷生前立功无数，兵权在握，应该没人敢在他府中安插人才是，就算有人，以当时来看，似乎也不太可能听到。”
　　“正是因为老王爷兵权在握，让人忌惮。”古莫意也不说破，祁晏也是聪明人，自然能明白他的意思。
　　祁晏心中了然，古莫意之意，老王爷兵权在握，祁沐有所顾忌，在老王爷府里安插了人，那日老王爷将他单独留下，那暗中的人自然会有动作，怕是祁沐也不会想到会听到如此惊人的秘密。这才有了祁沐后来一系列的大动作。
　　当时，他忽视了什么？
　　祁晏静下心来，将那晚发生的一切，从头到尾回忆。
　　都没有发现任何问题，除了，当时听到窗外有响动，他去开过窗，看到干了从树上断掉下来的枯树杆，真的没有什么异常了。
　　枯树杆！
　　难不成就是那时候？
　　偷听的人其实当时一直在窗外，发觉他听到动静过去，趁势逃了。
　　原来是这样。
　　“莫意，是我对不起你，如果当时，我能警惕一些，或许凌刃山庄的惨事就不会发生，我……”突然意识到古莫意身上的所有悲剧，或许是因为他的一时疏忽大意造成的，祁晏愧疚难当，这一切的源头，竟然是他的大意！
　　“晏兄！”古莫意赶紧将祁晏快要跪下的身体扶住。
　　“莫意，是我对不起你，是我们祁家人对不起你，我真的……”如果他知道，事情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就是丢了这条命，也定要将那人找出来的。如今他有什么颜面见古莫意，杀害了古莫意家人的是他的家人。
　　“晏兄，这不关你的事，你又何必自责。”古莫意不是那么是非不分之人，谁对谁错，他心中自然明镜。
　　“眼下我们要做的，并不是追究谁的对错，而是下一步该怎么走。”古莫意反倒冷静了下来。
　　“你说得对，你说得对。”是他狭隘了。
　　“莫意，你可有何对策？”
　　“晏兄附耳过来。”
　　祁晏顺势压低身体，将耳朵凑上去，听着古莫意对他说，吃惊地问：“这样可行吗？”
　　古莫意坐正身体，道：“不确定，但可以一试。”
　　“只是要怎么联络到人？”
　　古莫意低头沉思片刻，突然站起来道：“有个人应该可以。晏兄，随我来。”
　　古莫意将祁晏带到了别院刑房。
　　“主上，你怎么过来了？”古成正站在一旁等消息，没想到居然见到古莫意亲自过来了。
　　“晏大夫好。”
　　祁晏点头微笑。
　　“成子，叶况可有交待什么？”
　　古成摇摇头，道：“都是些没什么用的消息。看来和他联络的人，也是小心，并没有露身份。”
　　古莫意在他伤好后，将所有的事都告诉了他。他也知道祁晏的身份，只是外人在场，他没有过多礼待。如今古莫意当真是对他无所隐瞒。他还记得古莫意因为隐瞒而对他有所愧疚，只是，在他看来，这些并没有什么，他心中一直觉得，古莫意还是他的少爷，他的主子，主子说什么做什么，他都跟，这就是他的忠心。
　　古莫意没再多问，挥了挥手，还在逼问的弟子便退开了。
　　“主上，求求你，让我痛快的死吧，求求你。”一见到古莫意，叶况在顾不得仇恨，扑倒在他脚边求着，他不求活路，只求一死，这将人折磨得生不如死的手法，他当真受不了了。寒苍教逼刑的方式繁多，他知晓，只是没想到有一天这些方法会用到他身上。
　　古莫意没有抽开腿，而是蹲下身子，淡默地问：“你平时如何通知紫衣男相见，告诉本教主，那么本教主便成全你，如何？”
　　“我说，我说。”叶况连忙交待，生怕古莫意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