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突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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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若淳手执阵旗，心中边飞快计算着方位，手中的灵石不断激射而出，用以定住阵法的变化。
她修为不算高，况且之前为了掩饰自己的意图，她大部分时间是真的在破除这个杀阵，只在细微之处动了点手脚，来瞒混过叶双的耳目。
这个上古杀阵是魔门所遗留，楼若淳见所未见，基本都是靠以往的阅历和身为阵法天才的直觉来破解，心神耗费极大，但能够顺利逃离那个老祖身边，也不枉费她这番苦心布置。
楼若淳舒了口气，再次从储物袋中掏出一粒回灵丹咽下，补充体内的灵气，脚下生风，趁着阵法被定住的短暂间隙飞快通过，沿着她进入杀阵时一路留下的路标，向生门方向疾驰而去。
其实她是可以做到启动杀阵，将叶双困于阵法的攻击中，可不知为何，那个女修一脸淡然地说出“我会护住你”这样的话，她手上的动作便不受控制地拐了个弯儿，原本启动阵法的手势变成了稍微更改阵法布局，掩护她逃离的法诀。
楼若淳也不明白那时自己发什么疯，明明是大好的报复机会，那个女人翻来覆去折腾了她十几日，令她心力交瘁、敢怒而不敢言，到头来居然是她主动放弃了近在咫尺的机缘，像个战败者一样落荒而逃。
连反击都没有，太便宜那个女人了！
楼若淳暗自在心里唾弃自己，脚步却不敢有丝毫停歇。她能从摇光老祖眼皮底下逃开，还是沾了阵法的光，她敢肯定若是没有她的带领，除非叶双把阵法完全毁坏，否则绝对没法追上来。
她只需要把握住这个时间差，逃出凤鸣谷，便可以到太殷门在清都的分舵寻求庇护了。
虽然心里也明白，太殷门或者云康尊者的名头对摇光老祖不具备丝毫的震慑力……但是楼若淳实在是被叶双给整怕了，现在只迫切地想要离开，只要不在叶双身边，去哪里都无所谓。
焦急万分的楼若淳只顾着埋头赶路，以致压根没留意到，自己左手的手腕上，缠绕着一根极细极不显眼的青丝。
因为有了之前进来探路的经验，楼若淳只花费了一半的时间，就顺利摸回了阵法边缘，望着谷外明亮的天色，她脸上浮现出遮掩不住的喜色。
快了！她终于可以离开那个讨厌的女人和那个使剑的疯子了！
楼若淳只觉疲惫的身体里涌上无限动力，就连灵力枯竭的难受感觉似乎都不那么难以忍受了。希望在即，她不顾体内灵力所剩无几的状况，一次性烧掉了所有灵力，速度再次提升了一阶，如离弦之箭般冲向生门所在。
然而就在她将将要踏出去时，阵法突变。
——原先在她掌心滴溜溜旋转的赤色小旗忽然撕裂。
这个阵旗是楼若淳用以指挥破阵的，阵法中的变化，全部都会聚集在这面小小的旗子之上，换句话说，这面阵旗就相当于杀阵的微缩版，阵法里的灵力冲击都会如实在旗面上反映出来，若阵旗破裂，就只意味着一个可能。
杀阵中的变化已超出了楼若淳所能掌控的范围，阵旗承受不住，自行兵解。
阵旗的毁坏来得太过突然，楼若淳又是只差临门一脚便能逃出生天，心情正是激荡之时，对于这个反转的态势措手不及，还未反应过来，周围的空气猛地掀起狂澜，她只觉双眼被刺得一痛，连忙闭眼躲避狂风。
再睁眼之时，已是天旋地转。
楼若淳立在原地愣了好久，才能接受自己离成功只差一点、却意外失败的事实。
她脸色有些灰败，原本以为已将阵法掌控于手心，现实却狠狠打了她一巴掌。这个杀阵……什么时候变动不好，偏偏就赶在她将要逃出生天的时刻！
楼若淳泄愤似的将手上已然不能用的赤色小旗扔到地上，犹不解气地踩上好几脚，胸前起伏不定，过了好一会才勉强压下了心中的郁卒之情。
然后，她才有心思去打量周围的环境。
阵法的变动似乎是将她随机传送到了某个地方，这里是一处宽阔的石洞，墙壁上嵌着一连排的石灯，在她进入的瞬间，石灯内的烛火就自动燃起。周围有无数个岔洞口，这些石灯也便一盏连着一盏，隐入无数个洞口的深处，消失于望不见头的黑暗中。
楼若淳放开神识，想要打探清楚这个洞府的情况，却发现自己的神识已发开至极限了，居然连一个岔洞的底都没摸到。
凤鸣谷中，何时有了这么个地方？
楼若淳身为太殷门主之女，对凤鸣谷并非一无所知。其实以往不是没有人从凤鸣谷中逃出，但这些人都只在边缘处打转，闯入中心地带的人无一例外地失去了踪迹，从这些逃生的人口中，五大门派多少掌握了里面的情况，但从未听说还有面积如此巨大的石洞。
这样等待下去也不是办法，楼若淳咬咬牙，唤出自己的本命法器护身，随便选定了一个洞口较大的岔路，小心翼翼地踏了进去。
这么一探路，她足足走了两个多时辰，因为不知情况，为免触到什么陷阱，楼若淳走得极慢，这下竟比他们进入阵法的用时还要多。
但或许是那次逃离叶双身边已经用尽了她所有的运气，楼若淳好不容易摸到岔路尽头，走进一个明亮宽敞的石室中，待看清了里边的景象，顿时升起了拔腿逃跑的冲动。
石室的正中央，盘腿坐着一个灰衣男子。
他衣衫凌乱，垂着一动不动，若不是胸前还有起伏，就如同死了一般，浑身上下不见半点生机。而这个人的四肢，则被四根拳头大小的铁链牢牢捆绑，这些粗/长的铁链从石室顶端垂下，每一根分据着四个方位的其中一个，而灰衣男子位于正中，仿佛被四方铁链钉死。
但这些都不是最让楼若淳惊讶的，真正令她心生恐惧的，是灰衣男子身上不断渗出的浓墨似的黑色雾气。
楼若淳虽不曾跟魔道中人打过交道，但不妨碍她体内属于道家的灵力在感受到这些黑雾散发出的浓重煞气后，如同碰到天敌一样紧紧缩在她的丹田中瑟瑟发抖。
好重的魔气……
楼若淳额边滑下冷汗。光凭这些魔气，她能断定这个男人的修为高了她不止一阶，绝不是她能反抗得了，趁着这人似乎还在昏迷……得快逃！
大脑立刻给身体下达了指令，楼若淳屏住呼吸，小步小步地往后方的石道退去。她不敢贸然使用灵力，动作幅度也不敢太大，就怕惊扰了这个好像入魔了的男人。
不过好运并没有降临在她头上。
楼若淳只刚挪出几步，灰衣男子猛然抬起头，她只来得及瞥清一双亮得过分的眼睛，便见那人伸手从身后拔出一把重剑，扬手一掷，那把剑便飞速朝她刺来。
楼若淳根本捕捉不到那把剑的轨迹，待她回神跌跌撞撞要往外跑时，那把剑已逼到身前，狠狠从她的肩胛骨处穿过。
那股袭来的力道极大，楼若淳的身子不由自主便被它带着朝后飞去，重重撞在石壁上，剑身深深/插/入石墙里，而她则保持着长剑穿肩的姿势被钉在了墙上。
楼若淳霎时疼得倒抽凉气。
然而这还不算完，她正要费力地将重剑从肩上拔下，眼角的余光便瞥见灰衣男子悄无声息地站了起来，目光牢牢锁住了她。
这个人胡子拉渣的，面貌看不真切，唯有那双眸子亮得惊人，眼神不带一丝一毫生气，如同一个失了神志的人偶一般，冷漠而无情。
在这种可怕的目光之下，楼若淳只觉全身在微微发抖。
随着灰衣男子清醒过来，他身上的气势亦全部复苏，黑色的雾气缠绕在身边涌动不息，透着无比危险的讯号……竟然是元婴尊者！
感受到这个男人修为的一刹那，楼若淳心下一片灰暗。在一个状似入魔的元婴尊者面前，她哪里还有逃走的机会？
在这一刻，楼若淳忽然无比期待摇光老祖能立刻出现在她面前。最起码……那位老祖再怎么耍她，却是从未伤及到她的性命，甚至，还说过要护着她的……
灰衣男子已向着楼若淳的方向袭来，他手执另一把大剑，眼神空洞，身上杀气十足，楼若淳在这股强大的气息之下颤抖不休，连闭眼都不敢，只呆呆地望着那人冲到身前，那把寒光闪闪的大剑直往她心口处刺去！
锵——
兵刃交接的刺耳声响令楼若淳忍不住皱起眉头，她没有感受到预想中的疼痛，惊讶地抬眼望去，只见一个眉目如画的少年横剑立于身前，格挡住了灰衣男子的攻势。
楼若淳结结巴巴唤道：“君、君陵？”
君陵并未理会她，自顾自打量了一会身前的灰衣男子，视线在那些黑色的魔气上划过，落在那人无神的双眼上：“师尊？”
灰衣男子被人拦下，似乎显得格外暴躁，身上的魔气隐隐有暴涨的趋势，君陵却不为所动，平静地将目光落在捆住男子四肢的铁链上，而后瞥了一眼被钉在石壁上的楼若淳：
“你还是修士么？”君陵的声音含着淡淡的嘲讽，“师尊的灵力被这东西所限，根本发挥不出，现在只如同普通人一样，你居然还能被伤到？”
楼若淳一愣。她按照君陵的话仔细分辨了一番，果然发现，灰衣男子虽然释放着元婴尊者的威势，但身上却不见一丝灵力，怪她光被这股威势所吓，居然连这么明显的事情都被注意到。
楼若淳小脸登时涨得通红。
被一个没有灵力的人伤到……哪怕这人实际是元婴尊者，对修士而言，都是莫大的羞辱。楼若淳只能自我安慰，灰衣男子虽然失了灵力，但身体素质仍是强了她好几阶，没有防备之下被伤到也不是她的错。
君陵说这话并不是为了刺她，只是单纯的提醒罢了，说完他便转回头去，看着自家神志不清的师尊，慢慢道：“师尊，你何以至此？”
自然无人回应。
灰衣男子，或者说苍华峰主闻无圣充耳不闻，手腕一转，瞬间转移了攻击目标，不管不顾又要往君陵身上招呼。
可惜君陵已看穿了他体内的灵力派不上用场，当然不会被表面的威压所制住，身形一动，瞬息移步至其中一条铁链旁，伸手一拽，闻无圣顿时踉踉跄跄地被铁链拉着往后退去。
君陵对自家师尊一点都不留情，待将他从楼若淳那边拉开来，才扔掉铁链，手中的长剑调转方向，用刀背狠狠地朝闻无圣颈部砸去。
闻无圣闷哼一声，双眼一闭，被砸晕了过去。
君陵淡定地收起长剑，俯视着躺倒在地的无圣尊者，轻道：“抱歉了师尊，事从权急，万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说罢，他绕过闻无圣，快步走向楼若淳的位置。楼若淳正忍着痛，艰难地将重剑从肩上拔下，此时见这人靠过来，顿生警惕，神情戒备地问：“你想干什么？”
君陵并不作声，他在楼若淳未及反应之时，率先握住了将她钉住的那柄剑，轻轻地转动剑柄，于是插/进她肩内的剑尖也跟着旋转，搅动着内里的血肉，疼得楼若淳脸上立马失色。
君陵的动作慢条斯理、极尽优雅，仿佛他并不是在折磨人。
边转动着，君陵垂眸询问：“你到底做了什么？”
楼若淳被折磨得连连吸气，此时小脸疼得扭曲，闻言断断续续回道：“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君陵眸光平静，手下动作陡然加重：“摇光——你将她送去了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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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双与君陵是在阵法变动的一瞬间失散的。
他们原本是顺着叶双事先放在楼若淳身上的发丝追踪，有了楼若淳在前开路，再加之叶双的灵力护体，他们一路都十分顺畅地避开了阵法的险要处，眼看着就要抓到楼若淳，她那边却不知动了什么手脚，阵法内忽然传来异常的波动，眼前一闪，他们两人就被分隔开来了。
叶双被阵法传送到了一个巨大的丘陵之上。
她脚下的土地已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泥地里渗出死气沉沉的暗红色，一层层的断臂残肢铺满了整个地面，几乎没有落脚之处。
这个地方是真正的尸山血海，浓烈得刺鼻的血腥气充斥着整个空间，掉落在这里的叶双第一时间屏蔽了嗅觉，才将那血腥气带来的难受感觉挥出脑海。
她悬空漂浮在尸山之上，脸色有些难看。
作为一个和平年代生长起来的人，乍眼望见这种血腥的场面，着实让她胃里极度不适。
叶双知道凤鸣谷曾是两万年前道魔大战的遗址，也知道曾有无数修士前往寻宝结果有去无回，但万万没想到……真实的景象竟如此惨烈。相比起这里的惨状，谷中那阴森荒凉的气氛完全不值一提。
地面上是不能走人了，于是叶双就这么悬在半空，慢慢地朝丘陵里面踱去。
不知道君陵被传送到了哪里……叶双有点担忧后辈的情况，心思在要不要直接毁掉阵法之间激烈挣扎。
毁吧，一个不小心误伤到同样陷入阵中的后辈们就不好了；不毁吧，她又觉得憋气。
摇光老祖惆怅望天，忽然发现这里面的天空居然也是暗沉如血的颜色，看上去诡异万分，嘴角不由一抽：“搞什么神秘啊……”
既然这片丘陵都成了尸山血海了，不知多少年累积下来的煞气自然厉害非常，其浓厚程度与他们在阵中所遇到的根本没法比。
然而摇光老祖一身正气护体，淡定地无视了扑上来想要吞噬掉她的层层煞气，虽然厉害，但是她体内的纯正灵力就是这些煞气的天然克星，煞气一撞在她的护身灵力上，便哀嚎着被净化消融掉。
摇光老祖还能分出心思感慨，这么前仆后继上来送死，怪不容易的。
叶双走了一路，煞气便被她净化了一路，她都觉得自己简直像个免费清道夫。待她差不多走到丘陵中心地带，丘陵上的煞气已经净化得差不多了，叶双盘算着，自己都快扫荡完了，幕后操纵着的人该憋不住了吧。
果然，她刚这么一想，不知哪个角落便传出一个阴冷的声音：“何人打扰吾主安眠！”
终于现身了！叶双一挑眉，愉快地一扬袖，甩出一道浑厚的灵力，一次性将身边的煞气全解决掉，冷哼：
“你祖宗！”
那个声音仿佛被她噎住，过了半晌，才复又响起：“吾乃此阵阵灵，奉吾主之命镇守此地，擅闯者，死！”
最后那个“死”字，念得格外阴狠。
叶双歪头，扬起笑：“哦，你倒是杀杀看啊。”
她被传送到丘陵上时，内心就觉得不对劲了，单凭楼若淳的功力，暂时挡一挡她还可以，要想把她弄走还差得远呢，如此一来，必定是有人在幕后操控着阵法，最有可能的，便是阵中生出了阵灵。
果不其然。
空间中安静了一会，突然在她面前凝出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突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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