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Vol.06诺亚方舟(三) ...

  •   辛西娅做了一个梦。
      她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睡过一觉,也很久没有梦到过什么人或事了。
      但这一次,她做了一个非常漫长并且非常悲伤的梦,让她在睁眼的同时流下泪来。
      旁边伸来一只黑色的手,轻轻为她揩掉眼角的泪,她转过头,看见每天早上醒来时都一定会看见的脸。
      “早上好。”
      略带沙哑的声音近在耳畔,男人还没有彻底清醒,睡意依然慵懒地滞留在眉眼间。
      辛西娅屏住呼吸,贪婪地看着他,好像已经有很久没有见到他似的,几乎要把他看进眼睛里。
      “真难得。”男人翻过身俯视着她,轻声笑道,“今天是怎么了?一大早就这么热情。”
      说完便低下头。
      缠绵的亲吻之后,男人打算继续下去,辛西娅突然说道:“我做了一个梦。”
      男人停下动作,一手撑着床铺,一手把玩起散落在枕边的白色长发。
      “我也在你的梦里吗?”
      “嗯。”
      “梦到什么了?”
      “……”
      她梦到……
      她梦到,他们都死了。
      死在彼此手里。
      心口传来一丝疼痛,辛西娅皱起眉。
      男人吻了吻她的眉心:“看来不是什么美好的梦。不过没关系,那只是梦而已,别管它。”
      辛西娅轻轻点头。
      “好姑娘。”
      男人奖励般又亲了她一下,掀开被子走下床,把两人昨天扔在地上的衣服丢进衣篓里,接着打开衣柜。
      “今天做什么?”
      辛西娅穿上男人为她挑选的裙子。
      男人自己也穿好了衣服,一身简单的长裤和衬衫,除了领结和暗金的绣纹外没有一分赘饰,简洁又潇洒,隐去圣痕与沉黯的肤色之后,他看起来和任何一个人类都别无二致。
      他走到辛西娅背后,接过她手中的梳子:“忘了吗?维罗妮卡说她买到了很好的咖啡豆,你们今天打算和席鲁巴一起尝试土耳其传统咖啡。”
      辛西娅想了一下,似乎是有这么一回事。
      及腰长的头发全都梳顺了,辛西娅正要起身,男人按住她的肩膀:“等等,有个东西想送给你。”
      他把梳子放在桌上,拉开梳妆台的抽屉,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首饰盒,盒里躺着一支能以假乱真的玫瑰。
      辛西娅拿起它,细细抚摸着,花苞底部有些凹凸不平,似乎刻了字。
      真奇怪,她明明还没看到那行字,心里却已经知道了。
      ——Te amo。
      翻过来,果然是它。
      “Te amo,”男人在她耳边低语,刻意压低的声线震颤着鼓膜,“‘我爱你’。特地为你订做的,喜欢吗?”
      辛西娅眨了眨眼,让眼泪回到眼眶里。她点点头:“帮我戴上吧。”
      “乐意效劳。”
      用过早饭,两人走出家门。
      庭院里的玫瑰正在好时节,因为无人打理,长得肆无忌惮,独占了庭院半壁江山,盛放出一片鲜艳的红,海风轻轻拂过时仿佛一簇簇跳动的火焰。
      辛西娅停在花丛前,疑惑地看着覆满荆棘枝蔓的草地。
      “这里……是不是少了点什么……”
      男人看了看那里,又在院子里环顾一圈:“只有玫瑰的确有些单调。你还想种点别的东西吗?那我们可得请个园丁了。”
      “不是……”
      不是那种缺失,她总觉得那片玫瑰花下应该有一个……
      一个……或是两个……
      墓碑?
      辛西娅摇摇头,甩掉脑中荒谬的画面,挽起男人的手:“没什么,这样就很好,我们走吧。”
      沿着海滨山道向下走,不消片刻就来到一栋雪白的民居前,房门没有关,像是刻意等待着他们。
      男人伸手象征性地敲了敲。
      脚步声响起,有人迎出来,是一个白发红眼的少年。
      “……席鲁巴?”
      白色的身影一瞬间清晰起来。记忆与现实猛然冲撞,辛西娅脑中一片空白,身体先于意识而动,她上前一步紧紧抱住少年,失而复得的感情不明缘由地占据全部心神,让她几乎想要嚎啕大哭。
      她还记得,在那个悲伤的梦里,她失去了他。
      还好,那只是个梦。
      辛西娅强迫自己松开手,勉强笑了一下:“上午好。抱歉,吓到你了。”
      席鲁巴毫不在意,温和地笑道:“上午好,辛西娅。”
      “我才被你吓到了。”男人在旁边说,撇下的嘴角看起来分外不悦。
      辛西娅抬手抓住他的衣领,男人低下头,唇边随即落下轻如蝶翼的吻。
      “还有另一边。”他得寸进尺。
      席鲁巴识趣地回到屋里。
      “你们大可以明天再来。”路过客厅时,这个家的男主人挤眉弄眼地调侃道。
      “巴里先生,我可以把这当做寂寞单身汉的嫉妒吗?”男人不甘示弱地回击。
      辛西娅越过这两个幼稚的成年男性,走进厨房里。
      站在灶台前的少女回过身,一头短发明艳如火,笑容就像日出时第一道探出地平线的光。
      “辛西娅姐姐,上午好。”
      “上午好,维罗妮卡。”
      辛西娅也笑起来,她好像也很久没有看到她了。
      两人闲聊了几句,席鲁巴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袋子走进来。
      “维罗妮卡,我把咖啡豆拿来了。”
      辛西娅惊讶道:“维罗妮卡,你怎么买了这么多?”
      维罗妮卡有些羞赧:“我从没做过咖啡,可能会失败很多次,所以……”
      辛西娅忍不住摸摸她的头,这是她从男人那里学来的不正确的社交方式。
      “不要紧,我也一样。”家里泡咖啡的那个人从来都不是她。
      席鲁巴从怀里拿出一本笔记本,信心满满地说道:“放心吧,我请教过博得鲁姆泡咖啡最正宗的人,一定不会有问题!”
      少年与少女埋头钻研着笔记,辛西娅为他们留出空间,站在一边慢悠悠地研磨着咖啡豆,这些咖啡豆经过烘焙,浓醇的香气沁人心脾。阳光透过窗户照在身上,照得空气里细微的尘埃闪闪发光,在这样惬意的氛围里,早上的梦已经连一丝一毫都想不起来了。
      客厅里传来推杯换盏的声音,不仅一大早就开始喝酒,辛西娅听到巴里又在肆无忌惮地抨击天堂与神明的歪理邪说,在这神论当道的时代,如果他哪一天被某个激进教派当作异端分子处决了也不足为奇。
      就在这时,响起了敲门声。
      因为不喜欢被外人打扰,进屋之后辛西娅就把大门关上了,此时看着那扇咚咚作响的门,她的心底陡然涌起强烈的不安。
      巴里放下酒杯起身走过去,抬手握住门把。
      “别开!”辛西娅叫道。
      其他人惊讶地看向她。辛西娅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阻止巴里开门,她只知道,只有今天,这个时间,那扇门绝对不能被打开。
      但在她出声时,巴里已经打开了门,门后站着一个朴实的中年妇女,身上还穿着围裙。
      “巴里,听说你们家把杂货店新到的阿拉比卡都买光了,我家今天要招待客人,能不能转让一些给我?”
      “没问题。”巴里走进厨房。
      辛西娅这才认出来那是隔壁家的女主人,同时也是两个孩子的母亲,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类,别说伤害驱魔师或诺亚,哪怕只是会点拳脚功夫的维罗妮卡都能轻松将她放倒。
      换言之,毫无危险性。
      “亲爱的,你还好吗?”
      男人担忧地握住她的手。辛西娅摇了摇头,长舒一口气,觉得刚才如临大敌的样子着实有些可笑。
      隔壁邻居带着咖啡豆离开了,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到了下午,他们终于成功地做出一壶正宗的土耳其咖啡,辛西娅只尝了一口就皱着眉将杯子塞进男人手里。
      男人放声大笑:“这东西越正宗越苦,我就猜到你们不知道可以放糖!”
      所以他和巴里一整天一声不吭就是等着看笑话。
      最后,那一杯苦得令人发指的咖啡全都被辛西娅倒进了男人嘴里。
      晚饭是唯一会做饭的巴里操持,结束之后,四人一起去海边看了一场日落,接着互相道别。
      在璀璨的星空下,辛西娅与男人携手走在静谧的山道上,慢慢回到他们的家。
      第二天清晨,辛西娅睁开眼。全身都疼痛无力,感觉比昨天早上还要糟糕,但看到身边的男人时,不适感全都不翼而飞。
      男人似乎已经醒来多时,这一次他穿的衣服她从没有见过,洁白的衬衫上毫无纹饰点缀,领口随意开了几个扣子,露出漂亮的锁骨与半片紧实的胸膛,袖子也胡乱卷在手臂上。两人几乎挨在一起,浅淡的烟草味钻入鼻腔,不算好闻,但让人安心。
      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开始抽烟了。
      男人斜倚在床头,专心致志地把玩着昨天送给她的玫瑰发钗。察觉到她醒了,他转头看过来。
      辛西娅露出笑容,同时奇怪道:“乔伊,你怎么把头发剪了?”
      男人愣了一下,眼中透出疑惑,而后恍然大悟,辛西娅听到他低声说了一句她不能理解的话:“罗德那家伙,又趁人不注意搞这种小把戏。”
      “罗德是谁?”辛西娅仰起脸。
      男人低头看着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许久之后,他才缓慢地说道:“当时,你说后悔遇到我,也后悔爱上我……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
      唇角的弧度慢慢消失,笑意终于从脸上褪去。
      甜蜜的魔咒被打破了,经过篡改的回忆从现实剥离。
      辛西娅木然垂下眼。
      原来那一边,才是梦境。

      “我没有对‘你’说过那句话。”辛西娅翻过身,与男人拉开半臂长的距离,“也许你确实通过某种渠道获得了乔依德·巴蒂的记忆,但你不是他,不要被别人的过去迷惑。缇奇·米克,你应该也有自己的人生吧?”
      第一次见面时,与他同行的三个人毫无疑问是纯粹的人类,然而作为诺亚,他却没有离开他们,以至于辛西娅在那时误以为他的诺亚因子还没有觉醒。
      缇奇知道她在说什么,但他刻意曲解了她的话:“那边和这边都是我的人生,我可是一个很贪心的人。”
      辛西娅忍不住侧过头,缇奇却不再看她,玫瑰发钗在他指间灵巧地翻转,让她想起他在火车上玩牌的模样。
      过了一会儿,缇奇才笑道:“你已经认识白色的我了,之前几次不算数,现在正式认识一下黑色的我吧——我是缇奇·米克,如你所知,也是‘快乐’的诺亚。”
      他在“Joyd”一词上附加了别有用心的重音。
      辛西娅只能假装自己听不出来。
      过去并没有被改变,走过的路、死去的人依然原封不动。梦的余韵已经远去,每次想起这个男人时涌现出的逃避与期待也都尘埃落定,现在直接面对他,辛西娅反而平静下来。
      只要把回忆与现实割开,缇奇·米克与乔依德·巴蒂之间的差异其实非常明显——乔依德直到杀死她的那一刻依然爱着她,但从这个缇奇·米克身上,除了好奇,她感觉不到一丝感情,他对她没有爱。
      他不是乔依德·巴蒂。
      “为什么让我醒来?为什么不干脆杀了我?你已经杀了不少驱魔师吧?”
      缇奇撑起身子靠在床头上,惬意地伸直双腿,随手将玫瑰发钗搁在一边:“算上那个变成人偶的老元帅也只有三个而已,不过相较于驱魔师的数量,算是不少吧。”
      即使提及被他杀死的人,缇奇的语调依然波澜不惊,他没有正面回答辛西娅的问题,而是顺着自己的话说下去:“驱魔师是特殊的人类,虽然拥有圣洁,本质上还是脆弱不堪,怕死是人类的本能,但他们明知不是我的对手也依然挣扎到最后,我不讨厌这样的人。”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笑容里慢慢浮出一丝凉意:“只有一个例外。有一个驱魔师向我摇尾乞怜,求我饶他一命,作为交换,他愿意为我做任何事。”
      辛西娅立刻知道了答案:“……斯曼·达克。”
      “就是那个可怜的男人,身为驱魔师竟然向诺亚下跪,我都吓了一跳。”缇奇眨了眨眼,突然低下头,“对了,他还活着吗?我特地放他一马,别告诉我他还是死了。”
      “他没死。”虽然以中央一贯的作风,他现在更可能生不如死,“为什么没有杀死他?”
      “我偶尔也会回应别人的请求。在江户时你也对我伸出手了,不是吗?罗德喜欢玩弄人心,很少有人能从她创造的‘世界’里走出来,让你沉溺于梦境当然再好不过,但是你那软弱的姿态太让人受不了了,我不过推了一把,能立刻醒来是你自己的本事。”
      “……那只是因为我认错人了。”
      “是吗。”
      缇奇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话头重又回到斯曼·达克身上:“斯曼活着比死了更有价值,对黑色教团的影响也更大,一个通过出卖同伴换取偷生的驱魔师想必很少见吧?现在教团大概比我们诺亚更希望他死。”
      辛西娅安静地听着,一言不发,斯曼·达克对错与否不该由她来评判,她更在意缇奇为什么要绕着一个和他们其实都没有关系的人说个没完。
      缇奇继续说:“斯曼快死时口不择言,对我说他只求再看一眼他的家人。老实说,那时候我从他身上看到了你的影子。”
      辛西娅一愣,皱眉道:“我没有背叛过同伴。”
      “但你背叛过爱人。”
      男人的脸取代上方的床幔,缇奇双手撑在枕边俯视着她,黑色的脸孔冰冷无比,只有金色的眼睛依然闪着微光,同样充满冷意。
      “你背叛过乔依德·巴蒂。”不顾辛西娅陡然凝固的神情,他说下去,“你们都能为背叛找到合情合理的借口。乔依德与你朝夕相处整整两年,为你付出他所能做到的一切,你却为了一个认识不过半年的人就轻易放弃了他,仅仅因为那个人是你唯一的族人。而你其实也并不爱席鲁巴,你在乎的只是‘族人’这种东西,族人到底是谁、叫什么名字,对你来说根本无关紧要。”
      “不……”
      下意识想要反驳,却发现无可辩驳,迟到三十五年的诘问令辛西娅几近窒息。
      ——原来不是不恨,而是她来不及知道。
      缇奇伏下身,与她耳鬓厮磨,声音却比严冬还要冷彻心扉:“你想过吗?诺亚也有族人,你感受过的痛苦,乔依德·巴蒂经历了十一次。”
      “……”她艰难地张口,几乎无法成声,“你也……乔依德也,后悔遇到我吧?如果没有遇到我,什么都不会发生。”
      缇奇埋在她颈间,一动不动,始终没有作答。
      死一般的寂静里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许久之后,缇奇才起身离开,远去的体温带来错误的空虚感,辛西娅坐起来。
      缇奇走向衣柜,边走边解开衬衫扣子,房间里本设有用屏风隔出来的更衣区,他却直接在镜子前脱掉衬衫,随手扔在一边。全身镜清晰地映出他的正面,背面则落在辛西娅眼里。
      男人的身体无疑是好看的,高挑又健美,呈现出堪称完美的倒三角型,以一个体力劳动者来说他的体格并不壮硕,肌肉却长得十分匀称,后背到腰际的线条一路向下收进裤腰里,利落得没有一丝累赘。
      上半身□□,他却不急着穿衣服,而是先将一头短发全都仔细地梳到脑后,贴着头皮紧紧扎起来,卷曲的发尾随即绽放成一朵黑色的花。没有刘海遮挡,眼下那颗泪痣突然具有非凡的存在感,本该是情深的象征,配合上他这张脸却又平添出许多暧昧,而他自己看起来也并非没有自觉,所有动作都故意慢条斯理,不留余地地展示着每一个细节,房中原本冷凝的气氛因为这种举动而越来越变调。
      最后,他从衣柜里取出一件熨烫平整的翼型领条纹衬衫,同时解开腰带。
      辛西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目光。
      “不杀了我吗?”
      缇奇换好衬衫,开始打领带。
      “要杀的话把你随便扔在哪个角落就行了,反正方舟只剩下不到两个小时。那些家伙比想象中能干,你醒来前这一代的‘愤怒’死了。”他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不过驱魔师也赔上了一个。差不多该轮到我出场了。”
      辛西娅一惊,迅速跳下床,回身时却撞在宽阔的胸膛上。
      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这次又有谁成了你的借口?圣洁异常的少女?脾气暴躁的武士?还是很像席鲁巴的出老千少年?你难道以为我还会让你回到战场上吗?”
      “只是为了杀死驱魔师又何必多此一举?让他们和方舟一起毁灭不就好了吗?”辛西娅后退一步,“缇奇·米克,你的愤怒真的属于你自己吗?”
      “那多没意思。”缇奇笑起来,“努力的人就该努力着死去。我们一致认为不能白白浪费这几个小时,这段时间到处追击驱魔师,大家都憋了一肚子火,总要有地方发泄。而且这对于那几个驱魔师来说也是唯一的生路,你应该高兴才对。”
      辛西娅一时分不清他是不是在反讽。
      “至于说我的愤怒嘛——”缇奇突然抬手刺进她的左胸,将心脏抓在手中,“原来如此,整个心脏都变成圣洁了啊。”
      因为那张脸,辛西娅始终生不起防备,因此对他的突袭也始料未及。缇奇收紧手,她闷哼一声,眼前一阵发黑,与之相对的,带有烟草味的温暖气息包围而来。
      “缇奇·米克和乔依德·巴蒂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能分辨灵魂的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我的确不想伤害你,但我还没有想好要不要延续乔依德的人生,也还没有决定要不要原谅你。现在给我乖乖地留在这里,方舟崩溃之前我会带你离开。”
      接着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