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尺医师》六角龙鱼

67、轴玉寻踪·贫窟

　　角落里一个东西蒙着一块破破烂烂的布，一颤一颤。

　　秦豆豆警惕地靠近，伸出手指戳了戳那破布下似乎是个人的家伙。

　　哭声停了一下，那人颤抖了一下，似乎屏住了呼吸。

　　“你是谁？”秦豆豆想掀开破布，却又担心冒犯了下边的人。

　　破布下的人微微颤抖了一下，安静下来，轻轻把布条掀起一个角，一双哭得通红的眼睛怯怯地看着秦豆豆。

　　——一个姑娘？

　　秦豆豆见她一副惊恐的样子，清了清嗓子，想努力表现自己并不是坏人，朝那姑娘挤出一个和善的笑容，伸出他肉肉的小手。

　　“姐姐，我不是坏人，咱们先站起来好吗？”

　　那姑娘水光漾漾的眼睛看着秦豆豆微笑的眉眼，抽了抽鼻子，从鼻子里发出弱弱的声音：“你也是……被他们抓来的吗？”

　　秦豆豆微微愣了一下，想起自己模模糊糊时挨得打，不自觉点了点头。

　　充满水光的眼睛一下子黯淡了下去，姑娘依然拿破布裹着自己，安静了一会儿，又接着哭起来。

　　“怎么了，姐姐，你能和我说一下现在是怎么了吗？”秦豆豆对这姑娘无可奈何，只好蹲在她身边戳戳她的胳膊。

　　“我不知道……”姑娘抽噎着，眼睛哭得通红，豆大的泪珠不停掉在破布上，“我是被人抓过来的……”

　　姑娘说得断断续续，秦豆豆还是大致听懂一些。这姑娘是夜晚睡觉的时候被人弄醒，引诱出了房门，被迷晕抓来这地方。她新来这里没几天，也不知道这个地方是哪里，那些人甩鞭子使唤他们干活，姑娘干了两天实在是委屈，只能躲在这里裹着破布哭。

　　姑娘早上被赶去干活的时候秦豆豆还没有在这儿，回来也没注意床上多了个人，聊了一会儿才知道秦豆豆是新来的。

　　姑娘不敢坐到床上去，秦豆豆便陪她在地上蹲着。

　　掀开了破布才看清姑娘的脸蛋，身上的衣服已经脏兮兮看不出原来的样子，脸上也是脏污一片，但还能看出精致的五官，眼睛里的灵气还没有消失。

　　姑娘的胳膊上青青紫紫一片，触目惊心，才来两天便受到了此等待遇，秦豆豆一边替姑娘治疗，一边为自己担心。

　　“我是秦豆豆，你叫什么名字？”秦豆豆将粉红色灵气敷在姑娘青紫的胳膊上，抬起眼睛问她。

　　但那姑娘似乎并没有在意秦豆豆的话语，一双哭得红肿的眼睛紧紧盯着秦豆豆释放灵气的手，紧接着像只受惊的小猫一样抬起头看着秦豆豆稚嫩的脸。

　　“怎么了？”秦豆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有什么问题吗？

　　姑娘咽了一口唾沫，眼睛睁得大大地看着秦豆豆：“你怎么能用灵气？”

　　秦豆豆眨了眨眼睛。

　　“来这里的人都……”

　　“砰！”大门被人狠狠踹开，秦豆豆回头望去，一束光狠狠打在他脸上，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人们开始动起来，尚未反应过来一根根鞭子就向他们抽过来……

　　*****

　　丞相府，柳家。

　　暴烈的煞气自正门狂涌而入，红色的煞气将柳家家丁侍卫卷到半空狠狠抛下，一时间哀叫遍地，苍麟只身一人，长驱直入。

　　男人如同地狱杀神，缓缓步入柳家大门。

　　尖叫声，鲜血，残肢断臂，血红色的煞气将所接触到的所有人碾成一团，狠狠砸在墙壁上。

　　涌出的丞相府侍卫一群群被煞气吞噬掀翻，苍麟缓缓前进，几乎将丞相府翻了个底朝天。

　　“站住。”一个温和男声在面前响起，苍麟抬眸看去，隔着一条烟雨回廊，站在花架下的是一个披散着一头柔软黑发，手上握着书卷微笑着的书生，“我与阁下无怨无仇，今日阁下于我府杀生，可否给我一个理由？”

　　苍麟目光触及男人脸庞的一瞬，体内原本还在控制之内的煞气猛地暴动起来。

　　强行用灵气控制住煞气的放出，苍麟几乎是从夹缝中挤出声音：“把他交出来。”

　　书生轻轻将书卷收拾好放进随身收纳袋，依然是温和的眉眼，只是透出一点不理解的意味来：“还恕柳苏愚钝，阁下所说的他是哪位呢？”

　　“柳苏”二字传入耳际，苍麟明显感觉到体内的煞气像疯了一般想要冲出体内，强行按下将那人撕裂的冲动，他沉下眼光，冷冷看着面前温和的书生。

　　煞气渐渐向那书生包围而去，书生丝毫没有慌乱的迹象，温和地挥了挥袖，浅绿色灵气灌涌而出，在他周围形成一堵圆形的保护罩，将他护在其中。

　　“阁下既已丧家，又何必四处惹嫌？”虽是温和的微笑，柳苏眼中却隐藏着淡淡的凉意，毫不畏惧地与在一片红色煞气中的黑衣男人对视。

　　瞳孔骤缩，苍麟身上瞬间漫起杀意，腰间的殷洛兴奋地抖动，仿佛下一秒便会自己从刀鞘中飞舞而出。

　　“阁下既进了柳府，便该有些防备才是。”

　　不知何时，苍麟所在之处四面已经站满了灵气护体的人，个个持着武器，将苍麟围在中间。

　　红色的煞气不断击打在那些侍卫浅绿色的灵气护罩上，激起阵阵劲风，却始终没能撼动分毫。

　　“抓起来。”柳苏浅浅一笑，轻轻挥袖，便要转身离开那烟雨回廊。

　　周围浅绿色灵气护体的侍卫在柳苏转身的一刻，脚底生力，迅速向红色煞气中央的男人攻去。

　　*****

　　秦豆豆用灵气淡淡地在身上盖了一层，装模作样地挽起裤腿在稻田里劳作起来。

　　刚才他和姑娘聊到一半，那虚掩着的门便被人踹了开来，一些官吏打扮的男人涌进来，甩着长鞭棍棒，把一屋子男男女女赶出来干活。

　　说是稻田，其实这块地方很小，被乱七八糟的破房子围在中间，田地和破房子交错，像是强行开辟出来的地方。

　　除了这些小块零碎的稻田，还有一些人被赶去了秦豆豆看不到的地方，也不知道那么摇摇晃晃的是被那些挥着鞭子的人赶去了哪里。

　　那姑娘和秦豆豆不在一块田，但远远地还是可以瞥见。

　　姑娘断断续续地哭着，做了一会儿便有些无力，身后的男人狠狠踹了她一脚。

　　“喂！”秦豆豆轻喊出声，停了手中的活儿想要往那边走过去。

　　“干你的活！”身后狠狠一鞭抽在秦豆豆背上，边上肥胖的家伙狠狠往秦豆豆身上使力，“狗杂种看什么看！”

　　顿住脚步，秦豆豆忍了忍，眼睁睁看着姑娘哭着跌倒在泥地里。

　　——对不起……等弄明白事情，我一定会带你逃出去……

　　无奈回身继续劳作，秦豆豆咬了咬下唇，不再去看不住挨打的姑娘，背上的灵气替他阻挡了鞭子抽来的疼痛，使得一天的被迫劳作轻松了些许。

　　接连在田里劳作了好几天，秦豆豆每晚被带回破房子，都替那姑娘做了简单的治疗。

　　姑娘每晚都哭，说是从小到大从没有受过这般苦楚，秦豆豆每晚和她待在一起，时不时给她说些故事，总算是让姑娘好过了一些。

　　姑娘自称宁玉，是玉凰城城里人，前几日莫名被抓来这里，自后便没有于什么人交流，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也不知道是谁抓了自己。只是这里的饭食都是极差的脏馒头，姑娘偶尔才能从那些同样被囚禁在这里的人手中抢到一两个，吃不饱穿不暖地日渐消瘦。

　　自打从那破床上醒来，秦豆豆就在观察这个地方。

　　他记得自己在苍麟走后被人弄晕抓走，后来有个似曾相识的人将他发配来这里，想来定是对方计划好的，只是不知对方抓他还有什么用处，总不会只是抓来做苦工这么简单。

　　在追踪刘三的时候被抓，如今又是此等待遇，秦豆豆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对方绝非善类，很可能与那权势压轴玉皇族一头的柳家有关。

　　在每日偷偷摸摸的观察下，秦豆豆大致知道了这个地方的情况。

　　这里似乎是一个荒郊野外渺无人烟的地方了，具体位置不清楚，但实在是穷困得可怜。似乎是对方新开辟的脏乱地带，专门用来关押或者流放一些人，或者是用来催人做苦工给某个组织屯粮什么的，总之是一个不现于世的地方。

　　除了地段以外，秦豆豆发现这里的人基本每天都会被强行要求喝一种棕色的汤药，在这里待得越久的人神志就越迷糊不清，更重要的是，这些被胁迫的人通通不能使用灵气。

　　刚刚发现蹊跷的秦豆豆当天晚上就为宁玉细细把了脉，身体并没有什么异常，只是血液的流动有一点不易察觉的滞塞。

　　但当宁玉告诉他自己的内丹被破坏时，秦豆豆就不淡定了。

　　内丹！等同于修炼者的命根的东西！

　　没有了内丹，修炼者就使用不了灵气，身体机能得不到强化，和普通人就没有什么差异，若是普通人家的姑娘如此倒是没有多大关系，只是宁玉……

　　秦豆豆略略心塞地看了一眼姑娘，叹了口气。

　　——但愿宇国的人能待她好吧。

　　正把脉时，门又被人踹开了，一屋子瘫坐在地的男女望向门口。

　　是来分发“极乐汤”的人。

　　秦豆豆早在第一次接触这些奇怪的棕色汤药时便觉得蹊跷，收纳袋被人拿走，他也没有东西来检验这汤药的毒性，只凭那些喝了汤药的人表现出来的症状觉得这东西不是什么好货，趁那些官吏打扮的人没有看见，叫上宁玉悄悄把那汤药倒在了草堆里。

　　每夜进入梦境空间，秦豆豆都是比从前更加专注地学习，如今的他已经能够进入梦境空间中的山区。

　　那山区中除了一些日常的药材和动物，还有许多前所未见的生物，令秦豆豆眼界大开，甚至在毒物方面的学习也大有长进。

　　一天天观察着这周围的环境，一天天紧急学着东西，秦豆豆在等待一个脱逃时机。

　　一个将这个地方搅个天翻地覆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