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王旧梦》艾小倾

2、班师回朝 遭遇变故

　　第二章 班师回朝 遭遇变故
　　次日中午，圣旨送达将军府的时候，一众人接旨谢恩。
　　新皇易可麒登基四年，改国号为大历，现在已经是大历四年，新皇继位以后，励精图治，国泰民安，万民称颂。
　　此时府里一处，赵将军和杨海暮并列站着，完全没有要回京的喜悦“海暮，你不用跟着回京，自己想做什么便去做什么罢”
　　“将军出此言？”
　　“没什么，只是觉得此时班师回朝，略有不妥之处，向我发誓，以后不论什么状况，照顾好霁儿”
　　“我不会发誓的，因为就算不发誓，就算将军不嘱托，我也会照顾好她的。”
　　“好”
　　下午的风带着凉意略过人们的脸颊，不带一丝留恋，将军府里面，阿丘和赵霁两个人为了能回京一起收拾行李。边收拾行李边开玩笑，
　　“小姐，咱们回京你就要易公子完婚了，以后奴婢就得叫你易夫人啦”边说还边扮个鬼脸。
　　被取笑的赵霁假装板个脸“阿丘，你要是再乱说话我就去告诉娘亲，让她在我之前把你给嫁出去”
　　阿丘一听赶紧求饶，“小姐，奴婢知道错了，你可别呀，不然夫人一定会重重责罚我的”
　　这厢两个小女孩为了回京的事情高兴不已，那厢赵将军和赵夫人却没那么轻松，卧房里，将军夫人满脸担忧，心事重重的，“五元城战事刚平息，一切事情还没有定论，这个时候班师回朝稳妥吗？”
　　“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
　　短暂的沉默像是巨石一样压在两人的心上，喘不过气来“那霁儿呢？她还小”
　　“咱们赵家人的命是先皇给的，大不了，就算还回去了，再者说了，不一定情况没有那么糟糕，夫人你就别担忧了，赶紧休息吧，明天就要出发，路途遥远，得养足了精神。”

　　夜再漫长都有过去的时候，赵霁这边因为临行在即，想着以前在京的时光，和在京的时候，凌远哥哥的爱护，想着不久之后就能再见了，而且，自己还要成为他的妻子，向自己的爹爹娘亲易一样，相亲相爱，这样想着，不觉睡了过去，梦里都是嘴角上扬，偷偷乐着，如果知道自己以后要经历的种种，她大概宁愿这一生都不要再回去那个鬼地方，也许人生不知道未来发生什么，才觉得有盼头，有惊喜，什么都知道了，反而觉得没什么可期待的，没那么多可以活的劲头。
　　这边，将军夫人在将军的怀里安然入睡，将军夜里凝视着这个跟了自己大半辈子的女人，心里一软，想想前路未知，不知回京是凶是吉，到底是什么样的境遇，虽有赴死的决心，看着怀里的人儿，终究心里不舍，一吻落在熟睡的人儿的额头上。
　　边关的风肆意的吹着，夜里不时传来几声狼嚎鬼哭，让人不觉毛骨悚然，就在这样一个夜里，赵将军从被窝里爬出来，在五原城城楼上站了一夜，月亮依旧高高在上，看着世人的悲欢离合无动于衷，只是看着。
　　按照原计划，第二天一早，将军只带了夫人，女儿，阿丘，管家，还有几名随从一起，轻装出发，一路上路过的地方越来越绿，越来越繁华，七天之后，抵达京城。
　　回去住在旧宅里，旧宅因去边关的时候，没有留人帮忙看守，杂草横生，虽位处京城较繁华的地段，却有一种说不出的荒凉之感，回京第一天还没有安顿好，京兆尹就来人带了将军走，赵将军临走前给夫人服了一颗药，看了看赵霁和阿丘，又看了看手里的药，终究没有忍心给她们。
　　帝都的底下，昏暗阴森，地牢里，几盏油灯不生不死的，在那里晃呀晃，把人的心神都晃乱了，一间封闭的牢房里，两人就这么站着，一个有睨视天下的傲气，一个有怜悯苍生的气度。
　　“赵将军可知，本皇这么着急让你回来所为何事？”他冰冷的声音像是一条毒蛇一样，在漆黑的夜里更让人觉得恐怖，脊背发凉。
　　“微臣不知，愿闻其详”不卑不亢，温润平和，镇定安宁的声音，把刚才的冰冷气息一扫而光。
　　“朕想看看你的忠心。不知道赵爱卿意下如何？”乖戾的态度
　　“怎么看？”
　　皇上左手轻轻动了动，只见黑暗中走出来一太监，手里端一盘子，一壶，一杯，“皇上，毒酒准备好了，咱家找宫外的神医调的，毒性是鹤顶红的十倍。”说话的时候，不阴不阳的，尖着嗓子，让人本能的不舒服。
　　易可麟就这么不可察觉的冷笑着，眼睛在赵将军和酒杯之间转动。
　　“求皇上在我生后眷顾一下赵家众人”说完之后整壶酒一饮而尽，随即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传令下去，赵将军不思皇恩，妄图行刺于朕，本应满门抄斩，但念其往日功德，仅处死他一人，尸体挂于城门三日，以儆效尤”
　　“属下遵命”刚才的太监瞬间不复当时模样，变成了一个阳刚之气十足的人。
　　地牢里人都出去的时候，刚刚那个冰冷的人就那么默默的看着眼前倒在地上的赵将军，嘴里轻念“对不起”。随即眼神又变的和寒冰一样冷，站在黑夜里有种说不出的孤单。
　　京城这几天最大的传闻就是赵将军试图谋反，失败被杀成了全京城人的茶余饭后的谈资，只是这些别人眼里可有可无轻飘飘的谈资在当事人身上加注的痛苦是无法想象的，传言赵将军死后，夫人自杀殉葬，只留下一个有先皇赐婚的小丫头片子和一个丫鬟，树倒猢狲散，将军门前冷落，在京人心里都庆幸，幸好自己备了礼物还没来得及送过去，不然可是要被杀头的大罪。
　　外面流言四起，将军府被视为不祥之地，里面将军夫人吐血而亡，赵霁一个十四岁的女孩子，什么都不懂，幸好福伯在，倒贴家里钱，给将军夫人简单的办了个葬礼，葬礼没有前来吊唁的人，要多可怜有多可怜，省去了一切该有的流程，里子都没了还要什么面子呢。
　　第二天中午安葬的母亲，晚上的时候，赵霁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去了城门，远远看着父亲被吊在那里的尸体，想着前天还好好的人，瞬间就这么没了，眼睛一酸，又硬是把快要掉落的眼泪憋了回去。她施展轻功来到父亲尸体旁边，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砍断了绳子，抱了父亲的尸体下去，面对一句陌生的尸体，一定是害怕的，但是这具尸体是自己亲人的，就只有心疼和难过。赵霁像是一只断了翅膀的鸟，心疼的要死，还是拼着全身力气带了尸体回去，只因母亲临死前唯一的请求就是要和丈夫同葬。
　　赵霁身心俱疲，这几天家里的变故让她措手不及，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但她想哪怕被杀头，一定要完成母亲最后的遗愿，因而顶着最后一点力气带着父亲的尸体回去，殊不知这一切都被站在高处的易可麟看的清清楚楚，派了两个得力干将去护送，幸好是黑夜，他眼里的那一丝丝不可言明的心疼才没有被任何人看到。
　　当夜，赵霁，阿丘，福伯几人合力将将军葬在了将军夫人的旁边，只是，这黑夜，为了不牵连到更多人，赵霁只给父亲换上了他出征时最喜欢的一套衣服，没来得及给他洗漱就草草下葬，自然没有发现自己安葬在母亲身边的人不是自己的父亲，当然这只是后话了。
　　一早返回将军府的时候，她两手空空，确信自己什么都没有了，遂遣散了福伯，让福伯去了母亲当时陪嫁的一个小院落里养老送终。
　　福伯走后，家里就只剩她和阿丘两个人了，偌大的将军府，如今只剩下两个弱女子了，幸好外人顾忌皇帝，怕被连坐，也没有人来落井下石。
　　赵霁在将军府里消沉了一个月，这一个月，除了吃饭，她从未踏出房门半步，阿丘到底是懂事一些，每日自己去买菜做饭照顾小姐，不曾离开半步。看着眼前的轻纱罗曼，闪现出的都是父亲母亲的脸，她们在喝茶，在吃点心，在笑，他们无处不在，伸手却什么都看不到，她开始做梦，梦里父亲母亲慈祥的，威严的，各种，梦醒一身冷汗，泪湿枕边，总是不同的梦，总是相同的梦。
　　大庆四年秋，七月十五，中元节，阿丘看小姐终日呆在房间里，怕她太伤神，遂好言相劝，带了她，两人穿了两身男装，带了灯，来到了护城河边放花灯，两人在护城河边放完花灯，一路赵霁无精打采，昏昏沉沉，想着往年的中元节一家人一起开开心心放花灯的日子，终于忍住了眼泪，打算好好活下去。
　　原本一个纪念亡人的节日，这年特别不同，倒是喜庆的气息多了不少。看到前面一擂台上写猜灯谜最终胜者，获黄金一百两，赵霁心想，将军府的俸禄一分不少还在发，但终究要赚些钱来 ，不然日后无法生存，况且奖品外加一个珠钗，那个珠钗和母亲生前的一个珠钗一模一样，便想着灯谜和武功两项自己赢得概率还是比较大的。
　　周围很多人围观，阿丘在赵霁的眼里看到了久违的光亮，心思一动，就在旁边怂恿，“公子，咱们手头缺点零花钱，何不乘此威风一把？你看那个珠钗和义母的好像是一对，我们把它赢回来好不好？”

　　“你不用安慰我了，我已经明白了，要好好活下去，不必再担忧我和以前一样了”赵霁声音淡淡的，但颇有几分将军当时的风格，宁静，又让人安心，看着小姐小小年纪承受这些，阿丘的心里也是万般心疼，只是不知道怎么说，怕自己嘴笨，越说越错，惹起她的伤心事来。
　　“我会拿到那个珠钗的，你就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