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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15话 契鬼 “娘娘,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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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尖利的五指穿胸而过,傅书墨猛然惊醒,睁眼便看到浴池边缘黑色的人影,正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噩梦的余韵渐渐平静,半晌后,她道:“无常爷,总是这般没礼貌吗?”
他蹲下去,俯视着她:“娘娘,方才梦到了什么?”
她道:“你不觉得自己很冒昧么,偷看女子沐浴乃是其一,询问她的梦境则为其二。”
“哦。”他便起身转过身去,“那我去外面等你。”走出几步后,他自言道:“又不是没有见过。”
傅书墨忽然喊住他:“无常爷,你过来一下。”
他顿住身形,还是背对着她走回汤池边缘,侧头问道:“怎么?”
孰料,一只湿滑的手扯住了他的袖子,他全无防备,即刻便被扯进水中,呛了好几口,他挣扎着出来,便看见女子已经扯上衣衫,盖上半个莹润肩头,光脚向外走去。
她穿着洁白织锦底衣,外罩团花薄纱,长发披散,一张脸美的精心动魄。
范无忆面色沉冷,他的衣服已经重又干了,指了指桌案之上,傅书墨方才就看到了那盏灯,只道:“怎么把它又带来了?”
“将封印在你体内的妖鬼之力灌入一部分到这灯中试试。”
她依言试了,幽光冥灯果然幽幽亮了,绿莹莹的火照亮方寸之间。
范无忆道:“不得不这样,只有你的妖鬼之力才能使它发亮,自夜茴将它送你之日起,它便认主了!”
傅书墨心中生出莫名的欢喜。
“眼下只要不令它吸收太多的妖鬼之力,它便不会随意开启灯界。”
“这灯有什么用呢?”
范无忆道:“不知,娘娘自行发掘吧!”
范无忆并不看她,半晌后,随手一扬,一物自他手中飞来,傅书墨动也不动,那东西便跌落在了她的脚边。
他整个面色都变了,立刻走过去,俯身拾起了那样东西,一根细细的锁链。
“你,为什么没有接住?”
“什么奇怪的东西我都要接住的吗?”
范无忆闭了闭眼,将那东西递到了她的面前:“这是奇怪的东西吗?”
她定睛一看:“这是什么?”
范无忆气的笑了:“这是我的法器啊,锁魂链。”
她定睛去看,果然是他常常缠绕在手腕上的锁魂链,使用时会变成鬼气森然、沉甸甸的坚实锁链。
傅书墨:“我不要。”
好一会儿以后,他面无表情的道:“你放心吧,我还有。”
傅书墨哼了一声:“谁会管你还有没有,我不要只是因为这是你戴过的。”
范无忆凌乱了:“你嫌弃它脏?”
傅书墨以冷笑回应。
他沉默的立了半晌,终于默默的收了回去。
她又有些后悔了,再怎么这也是他的本命法器啊,遇上妖鬼总是一份助力,可是眼下,已经拒绝过了,她就不好意思再要回。
范无忆忽然道:“那一日,对不住你。”
她竖起耳朵。
“但的确是手中有要紧的事,也正如你所言,想看看你能撑到哪个地步。”
“这事,终究是我不对。”
她始终没有应答,半晌后,回过身去,殿中哪里还有那无常?
这就一声不吭的走啦?有没有一点认错的态度啊!
傅书墨气呼呼的走到桌边,将那灯仔细端详一番。
忽而听见一声小小的呼唤:“娘娘,娘娘……”
她四下看去,在大殿的角落看到了一个细长的白色身影。
傅书墨叫道:“阿缚!”
阿缚道:“娘娘,请熄灭它吧,我害怕。”
傅书墨狐疑的看着她:“我熄灭它,你会过来吃我吗?”
阿缚连连摆手:“不会了,不会了,我再也不会想要吃你了。”
傅书墨熄灭了灯。
阿缚飘了过来。
“你是怎么跑出来的?”
阿缚道:“是无常爷带我来的,他没同你说吗?”
“那日,他带我回了冥界,我也以为自己要魂飞魄散没有活路了,谁知道他带着我去了冥府入了鬼籍,如今我已经从孤魂野鬼变成正儿八经的真鬼了!”
她高兴的捧出一张符纸,递到她的面前:“娘娘,请同我结契吧!”
“结契?”
“这符纸无常爷已经画好了,只要你拿着它呼唤我的名字,结契符生效,我作为你的契鬼,便能留在你的身边,鬼使见了,可以不必拘捕。”
傅书墨狐疑的接过:“范无忆他自己为何不跟我说?”
阿缚道:“不知道,可能他不好意思吧,我见他在你的殿门口徘徊许久不曾进来,他还嘱咐我只有等他走了,才能进殿找你。”
阿缚期待的看着她:“娘娘,结契吧,让我成为你的契鬼。”
傅书墨拿好符纸,郑重喊道:“阿缚!”
阿缚应了一声。
符纸应声燃烧,化为烟尘。
“成了?”
阿缚兴奋的道:“成了。”
……
如今傅书墨得了冥灯,得了阿缚,殿中再无残魂残魄侵扰,舞昌殿编排的新的歌舞已经上演,她坐在上座,阿缚飘在旁边,却无人能够看到她旁侧还有一只鬼。
阿缚此鬼,对于歌舞品鉴极有心得,能同太后品赏个有来有回,傅书墨好奇的问她:“你前世一定也是宫里的女子吧?”
阿缚早就失去记忆,她是以残魂残魄之身通过吞噬别的魂魄成长起来的,死后必定是魂飞魄散的结局。
她说她在冥界打听过了,这种鬼最惨了!
她又开玩笑的说,没准自己前世也是皇后宫妃呢,傅书墨笑而不语。
傅演走后,慕容朔来过一次,她侧面问他关于靖德太子的事,皇帝胸有成竹告诉她一切尽在掌握,叫她放心。
这日傍晚,他特来陪她用膳,殷勤的为她添菜,眉间涌上些许阴霾。
“本来这桩事,并不想要烦扰母后,可是毕竟您见多识广 ,或许有好的建议。”
她敏感的问道:“是靖德太子?”
皇帝摇头:“并不是,我说过了,靖德太子之事不过是些宵小冒充,妄图起事,可是咱们南秦国泰民安,这些人不过是秋后蚂蚱,我说的乃是王城中的一桩奇案。”
竟然惊动朝堂,必然很不一般,傅书墨听他说下去。
慕容朔沉吟道:“原本只是一桩杀人取头的命案,大理寺介入之后,以为很快便会有结果,可是那凶手变本加厉,近些时日,几乎每天一桩,皇城上下人心惶惶,近日朝堂之上,也论不出个所以然来,孩儿看了卷宗都惊心不已。”
“凶手极为残忍,杀的全是青年男子,不论身份,只要长相俊美,如今死者数目已经高达十三名。”
傅书墨的手微动一下。
“偏偏毫无破绽,坊间传的热烈,王城上下人心惶惶,大理寺迟迟没有结果,民众怨声载道,居然传出鬼怪杀人此等无稽谬论。”
傅书墨道:“眼下安定民心乃其一,其二则要快些查案。”
慕容朔同她不谋而合:“孩儿也是此意。”
她重新思谋他说的这件怪案:“已经死了十三个,皆是断了头?皆是美貌男子?”
慕容朔点头:“如今王城之中长相俊美的男子人人自危,白日里也不敢出门,就连朝中长相稍过得去的,都告假不来。”
他列举了几位大臣,傅书墨听的嘴角抽动。
其中几个便也罢了,可是:“那几个跟长相俊美沾边吗?”
慕容朔又同她所见略同了:“正是如此,母后,我该怎么办,仅仅是桩命案,竟叫朝堂动荡至此。”
他顿了片刻,斟酌用词:“大理寺推进不力,蒋大人自告奋勇提出了一个建议。”
“蒋大人?”
慕容朔低声提醒:“新任的大理寺丞。”
蒋若?
傅书墨看向他:“说来听听。”
慕容朔小心翼翼道:“蒋若愿意作为诱饵,将那杀人犯诱出来。”
“哦!”傅书墨道:“他自告奋勇的?”
慕容朔回道:“大理寺是这么回禀的,但蒋若身份特殊,孩儿心想还是得禀报母后。”
傅书墨:“身份特殊?”
慕容朔不再言语。
“朝廷命官,自当为皇帝分忧,大理寺权且看着办吧!”
慕容朔:“母后,您同意吗?”
傅书墨道:“如果能够尽快破案,我有什么理由反对,况且,蒋若,他并非只有脸蛋俊俏。”
复又问到大理寺的计划,得知一切尽在掌握,蒋若作为诱饵,有王城督指挥使司在旁策应,侍卫亲兵身着便服分散周围,整个布局可谓密不透风,一旦那凶手上钩,可保万无一失。
傅书墨点头:“你说的很对,既然如此,便去做吧!”
皇帝道:“若那凶手是人,此计可行,若是……”
“皇帝慎言。”
傅书墨道:“你不会也认为是鬼怪作祟吧!”
慕容朔摇头:“恐怕有人装神弄鬼。”
“无论如何,捉住这个凶手,一定要当街示众,以平谣言。”
慕容朔叹口气:“我自然知道,因为此事传的谣言太过离奇,近日里,就连妃嫔宫女里面也总说闹鬼,好多人看到宫里不干净,有白影,孩儿还想请皇寺中的然越大师来驱驱邪。”
傅书墨眉头一跳:“也罢,只是我这里喜欢安静,便不必来了。”
慕容朔笑道:“母后在此处,自然妖邪不侵。”
此事说定,慕容朔也心满意足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