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火》侵曜

20、第十九章 背叛

　　青蓓，等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已经死了。当时的战报你也应该收到了，我想过不了多久我就会和你碰上，不过这一次我不会再像之前一样犹豫不决。我这辈子做得最对的时候，就是没有放弃过你，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我都不会放开你。我也说过，我的刀不会指向你，尽管我已经失言多次，但是希望你这次能够相信我。

　　我知道你布局多次，当时你叫我放弃你，抱歉，我做不到。现在也是一样，不过这次，我恳求你，可以放弃我。

　　我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没想到藏着那么多话真的写下来，却只有那么几句……

　　肖谙站在边界线，看着邢家军团和人类军团会合，虽然一部分人类将士被肖嵘斩杀，但残留的人数还是很多。现下，应家处于下风，除了地界还能够拿出手，其余几乎比不过刑家。兵力不够，决策不够，信心不够……

　　不过没事了，这是最后一战了。

　　肖谙曾经幻想过自己能够单枪匹马闯进敌军大营，杀他们个片甲不留，然后潇洒地奔向安德芙防线，占据！占据！

　　萨博克是她这一生的希望，亦是她人生的终止。而现在，兵临城下，她的萨博克，终究是碰不见了。

　　天边飞雪，肖谙摸着□□的老虎，自言自语，“要是我死了，你就跑得远远的，你不是还说要和大花在一起吗？你要是死了，那大花要多伤心啊。”

　　老虎像是听得懂肖谙的话一样，它虎啸了一声，转过头蹭了蹭肖谙的手背，虎眼里竟然带了一丝泪光。肖谙看着嗤笑一声，“你哭什么？”

　　远处军队前进的声音传入耳朵，肖谙从胸口里掏出那一缕头发，红绳上沾染的血迹已经变得暗淡，她没有去看肖嵘的尸体，不过就算看了，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恐怕也没有多大意义了。

　　“肖将军，前方探测，四级僵尸十六只，人类军团随行一万人，刑濯和单青蓓被保护在最中间。”高层们对这一仗几乎不抱希望，只是对着肖谙，他们还有着一丝希望，这丝希望镌刻在骨子里，仿佛只要肖谙还在，他们就不会死。

　　肖谙看着高层希翼的笑容，在心底冷笑了一声，只是面上依旧没有表情，“下令下去，全军待命。这是最后一战了，全部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若是未战先败，那便是我，也没有这个能力保护他们！”

　　“是！”

　　肖谙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应霁，他穿着一袭黑衣，将自己裹得十分严实，明明知道这一仗必败，他的眼睛里却还带着一丝疯狂的笑意。仿佛是注意到了肖谙的目光，应霁扭头对着肖谙笑了笑，随后又继续看着地形图，指挥手下动作。

　　肖谙拍了拍老虎的身躯，老虎听话地载着肖谙朝着雪坡下跃去，一跃跨江山，虎爪抓住绵绵白雪，留下一条痕迹，肖谙俯下身稳住重心，视线在不远处的军团内来回游离。老虎的速度十分快，就算是僵尸，也只抓住了一丝气息。

　　探测完后，肖谙朝着大部队跃去，将士们见肖谙出现，脸上的悲伤都收敛了不少，“将军！”

　　“嗯。”肖谙点了点头，“都给我记住了，这是我们的最后一战，守住了！便是胜利！你们都是最优秀的将士，对自己有点信心！这里的地形我们非常熟悉，到时候进行干扰策略，记住！擒王！”

　　“生擒刑濯！护我应家江山！！”

　　“是！！”

　　“一队往右边行走，利用四周树木气息掩盖自己的味道，距离四级僵尸二十米以上，二队往左边行走，同样！不要太过靠近四级僵尸，主力部队随我前进，正面对上敌军，袭击小队……”肖谙沉了沉声音，“必须一击必中！你要记住，兄弟们的牺牲，是为了你们的成功，不要辜负我们的希望！”

　　雪下得越来越大，可这样的雪，正好是隐藏的最好机会。应霁站在肖谙的身后，看着潜行的队伍，缓缓道，“记住，活着见到单青蓓。”

　　“我们的目标是刑濯。”肖谙蹙了蹙眉头，“就算我们捉到了单青蓓也没有用。”

　　“是她害死的肖誉。”应霁盯着肖谙，“你不想为你的大哥报仇？”

　　“我有办法可以让你报仇，刑濯前不久跟我传来过消息，按照我的计划行事，这场战赢得机率还有一成。”一成已经算是不错的结果了，肖谙出发前，根本没有想过这场能赢。先不说人类军团，但是那十六只僵尸就足够让自己的兵力损失一半，所以她才会想出刚才的策略。

　　“应霁，刑濯既然可以操控僵尸，那么你是不是也可以控制野兽？”

　　“刑濯是僵尸的心脏，心脏一旦停止跳动，僵尸的生命之源自然消失。他的身体之所以那么弱，就是因为他身上的生气都用来给僵尸提供力量了。”应霁淡淡解释，“可我不一样，我和野兽是分开的，我能驭兽，但若是我死了，野兽一样可以存活。”

　　“只要等到刑濯虚弱，我们就有了机会。”

　　队伍潜伏完毕，肖谙看了一眼应霁，“信你一次。”话音刚落，一声虎啸响起，伴随而起的，还有一群野兽的吼叫。肖谙举起长刀怒吼一声，“兄弟们！杀！”

　　铁骑踏过白雪，血液溅湿，在这个属于应家天下的地盘里进行厮杀，肖谙率领的队伍越杀越勇，他们都明白，只要撑到杀至刑濯面前，他们就赢了！若是自己的牺牲能够换来这一场战争的结束，那么便是死也是光荣！

　　刑濯冷眼看着前方厮杀一片，阻挡在前面的兵力开始锐减，他几乎可以看到肖谙那张浴血奋战的脸。长发变成短发，倒是多了一份肃杀。长刀挥过之处，只余下尸首。他冷眼看着战场，身体四周的绿光不停地游动，站在前方的十六只僵尸瞬移虐杀，尖锐的指甲直接划破对手的动脉，背后的动力让它们无法停止，为自己的队友开拓领地。

　　雪地内树木繁多，野兽军团不停地绕着树木，趁着对方寻不到目标的那一霎那夺取性命。野兽隐藏在各处，不停地扰乱僵尸的嗅觉，在这样的游击战下，僵尸速度开始减慢，四周都是人类和野兽的气息，几乎无法准确判断。刑濯显然也是料到了，他身上的绿光越来越浓，皮肤也越来越苍白。

　　单青蓓看着脆弱的刑濯，又看了看外头的战局，努力按捺住自己的情绪，静观其变。

　　邢军的数量开始减少，一开始只是一个两个，到最后几乎是成倍减少，刑濯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武器，终于开口，“应霁，肖誉的尸体还在我的手上。”

　　“你若是想要便拿去吧。”应霁听到肖誉两字时心口微微一跳，随后他笑了笑，“怎么？你以为我会在意吗？”

　　“只是想送你一份大礼罢了。”刑濯往后退了几步，“你若是不喜欢，我毁了便是。”

　　应霁不再说话，只是命令人进攻的速度越来越快，单青蓓看着开口道，“刑濯，前方快要支撑不住了。”

　　刑濯没有多大的反应，他只是看了一眼单青蓓，又看向应霁，“不急。”他经营了这么久的势力，现下终于有机会让应霁看清楚他们两个之间的差距，肖誉死在自己的手上，应霁必然对自己怀恨在心，雪山这一关，要闯入容易，要失败也容易，一切全看应霁的决定。

　　“肖誉死之前曾经说过一句话，应霁，你想不想知道？”

　　“我对此没有任何兴趣，倒是你，病痨鬼，在大雪天下面驱动力量，我很好奇你还能撑多久。”应霁狂妄地笑了笑，“你的军师呢？怎么？就看着你们溃败成这副模样？”

　　“真是可惜。”刑濯从手下那领过一把弓箭，将箭搭上弦，“这可是最后一次机会，应霁，你若是现在不想知道，那么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应霁握紧拳头，他看着沉默的刑濯，想起刚才他说的话……明明知道这是一个陷阱，明明知道肖誉最后可能什么话都来不及说，但他还是想知道……或许，或许是真的。

　　肖谙似乎感觉到后方应霁的犹豫，她红了的眼睛直视着刑濯，“怎么！打不过我们想用这个方法激我们？刑濯，这里是我的天下！你要是想过去，也得问问我的刀同不同意！”

　　“应霁……”

　　“他说了什么？”应霁抬头问，他的目光紧紧咬着刑濯，“他说了什么？”

　　见应霁这么问，单青蓓蓦地感觉不对劲，她猛地看向刑濯，听见刑濯缓缓吐字，“他说，他只要肖谙活下去……”

　　“刑濯！”单青蓓猛地站起来，只是刚起来就被刑濯的手下控制住，她拼命挣扎，看着刑濯的侧脸大吼，“你之前答应过我！”

　　“我答应过你什么？”刑濯缓缓抬起弓箭，箭矢正对着杀敌的肖谙，那一侧眸一回头，一个挥臂一个闪避，带着力度带着杀气，“单青蓓，从你背叛我的时候开始，你就没有跟我谈判的资格了。”

　　“应霁，你不想实现肖誉的愿望吗？”刑濯的唇角微微勾起，“对于你来说，肖谙……不过是你讨好肖誉的棋子不是吗？”

　　“刑濯！你放开！”单青蓓早已没有之前冷静地样子，她狼狈地想要撞向刑濯，将那弓箭撞歪，只是不管再怎么努力，她都只能看见刑濯手指勾起弓弦，用力往后拉的样子。

　　“她背叛了你啊应霁，如果不是她的背叛，你的肖誉就不会死，你该杀死的人是肖谙，而不是我。”

　　话音未落，应霁的目光就从刑濯身上挪到肖谙身上，他的脑海里满是肖誉的模样……曾经打下江山为的不过是和刑濯较劲，赢或输，对于不死的他来说，并不重要。他败给刑濯无数次，刑濯也曾败在他手下，人为末日降临，于他们就是新的一场游戏。

　　可是肖誉不一样……

　　应霁像是魔怔了一样，他看着前面杀敌的肖谙，突然红了眼。

　　肖谙害死的肖誉……如果没有她，肖誉就不会死！

　　从未施展过的力量慢慢变成长枪，应霁盯着肖谙的后心，猛地将那长枪掷出！与此同时，刑濯手中的弓箭也离了弦，箭矢穿心，长枪入骨！

　　“肖谙！！！”

　　耳边是单青蓓声嘶力竭的喊叫，肖谙低头看着身上的箭矢，又看着不远处的单青蓓，蓦地笑了。

　　还好……

　　还好我没有杀到你的面前。

　　真好……再也不用，将刀指向你，伤害你。

　　我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