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君归之时可见雁否》明铃兮

1、第1章·夜月一帘幽梦

　　当我得知他死去的消息的时候，我几乎想不起来他的脸了。

　　身边侍从的提醒才隐约想起一张脸来，面如傅粉，可却恶狠狠地瞧着我，但又不似描述的温柔可人。
　　应该只是个痴情汉吧。
　　推开怀中的娇人，独自走到窗儿前，心里烦得很。
　　好什么不好，非得是这世人诟病的龙阳。如此而来，本王爷可如何对着城内的百姓啊。净给本王找不自在。
　　我冲着那小厮道：“如此，本王便拜访这已故的‘无肠公子’。”
　　方才怀中的可人打趣道：“王爷这可不是说那少爷‘横行’喽？”
　　“就属你最快。”本王爷刮刮她的琼鼻，宠溺道。
　　与这佳人，时间倒过得快得很。出了青楼，抬头瞧见皇上身边的红人杨公公，脸上的表情肃了肃，心中揣测起来。
　　这无肠公子，究竟是何人，怎会有如此架势，叫得皇上的来操劳这份心来。
　　“王爷，这边请。”
　　杨公公抬手指路，示意请我上这辆马车。心中疑惑更甚，但还是摇着头，上了马车。
　　不从便是抗旨，还是小命重要。我安慰着自己，却忍不住向着窗外瞧去。
　　这分明是叫本王出城啊，这可如何是好。
　　“王爷莫慌，皇上自有安排。”杨公公捏着嗓子，不紧不慢道。本王心中不安稍减，和杨公公聊起话来。
　　“公公甚是聪慧。”本王爷看着杨公公眼中的精光，不禁道。
　　杨公公马上道：“不及王爷。”
　　那是自然。本王心想。
　　“公公可知此次去处？”我问着，眼神却往外飘，现下已然出了京城。
　　“回王爷，此次所达名为‘宣柳山’，王爷可知此地？”
　　宣柳山......本王看着杨公公，摇头示意，“你可解释一二。”
　　“王爷去了便知。”
　　杨公公对着我打着哑谜，我也无意旁敲侧击，只想一切随缘。
　　不过这宣柳山......总觉得耳熟得很......
　　必是和此行所见之人有着联系。

　　“王爷......该下车了......”
　　耳边有人唤着，本王爷在如何任意妄为也得醒了。
　　“恩......杨公公，怎样？到了？”本王爷拢了拢未束起的长发，问道。
　　“王爷睡得可好？”
　　这熟悉的声音......本王爷赶紧向着对面的人行礼道：“臣弟见过皇上。”
　　“你我二人行的什么礼？”皇上笑逐颜开，将我扶起。
　　“皇上怎么不叫醒臣弟？”皇上随意，我便也不在乎礼节，问道。
　　“朕看你睡的香，便没有叫你。如今已经是酉时了。”皇上抚着本王的长发说道，“朕想着，再不叫醒你便要耽误早朝了，才叫你起来的。”
　　“皇上还是莫要玩本王的长发了。”本王爷握着皇上的手腕，将它放在身侧，说道。
　　“承宣束发与否？”
　　“不了，此处并无外人。”我说道。
　　“如此甚好。”皇上说道。
　　皇上与我共出马车，马车外候着的小婢们还是唯唯诺诺地立在一旁，并无非分之想。
　　“这些小婢可是被皇后娘娘吓坏了？”我调笑着。
　　皇上看着几乎缩成一团的小婢们，苦着脸道：“可不是如此。后宫几位妃子都要争出花来了，现如今朕的贴身宫女每日总要被几个妃子欺凌一番，从前胆大包天的性子现如今也磨平了。”
　　“这可苦了皇上了。”我笑道。
　　“不苦，有着承宣为朕解闷呢。”皇上笑道。
　　“臣弟总不能陪着皇上一辈子吧。”我失笑道。
　　皇上无语，牵着本王爷便进了马车前的院子。
　　“你且看看，有些许印象与否？”
　　没有理睬皇上的抽风，只因被这庭院中熟悉的布置勾起了回忆，记忆中的一个小人儿的笑容越放越大。
　　“真是，承宣怎么哭了。”脸颊被微热的手掌覆盖，皇上的脸在眼中越放越大，他竟吻上了本王爷的眼角。
　　本王爷被双重打击惊住了，一时间缓不过神来。
　　“皇上为何如此......”我只能借着被捧起脸的姿势，问道。可谁承想，嘴也被刚才的方式堵住了。
　　皇上的表情好像在品尝一道山珍。
　　皇上真不愧是后宫高手，本王爷纵使纵横情场多年，还是双脚发软。
　　待皇上尽兴了，便将本王爷松开了。
　　“感觉如何？”皇上将本王爷的羞怯表情一收眼底。
　　本王爷如今像个良家妇女一般用胳臂捂着嘴唇，不许皇上再进一步，以免这个无良皇上再做出什么出格事情。
　　局面僵持了一会儿，本王爷不禁问道：“皇上的后宫妃嫔都凶残到如此境界，竟让皇上对臣弟这个男儿都产生了非分之想？”
　　皇上大笑，说道：“朕平时就说你迟钝，还不自知。”
　　本王爷还是不懂，问道：“望陛下明示。”
　　“在你当年嗅青梅时，你便住进了真的心里。”皇上直白地说，“这便是朕的心意。”
　　“那年......臣弟可是十五岁？”本王爷细细回想，问道。
　　“正是如此。”皇上肉麻地看着本王爷，“不知承宣意下如何？”
　　不如何......但只能这样想着，本王爷却不敢说出口。
　　“事......事发突然，臣弟还要考虑一二。”我说道。
　　“如此，朕便给你一夜时间。”皇上看似很好说话的样子，“你在这宣柳行宫中住上一日一夜，明晚给朕答复即可。”
　　这样说着，像是怕本王爷不安心似的，皇上又补充道：“若你不同意，朕便答应不再见你。”
　　......应该是就这样把本王爷除了吧。我想道。其实大局已定。
　　晚上给他答复其实也是别有用心。
　　世人贪恋我这幅皮囊呐，不知又有什么好的，不得自在。
　　年少的我又何曾知闲来把青梅一嗅还能嗅出一场姻缘来。
　　乌黑的发丝有几缕垂到身前，有些落魄的样子。
　　话说来到了这个宣柳行宫，本王爷便想起了此行所要寻找的人来。

　　其名沈上荣。
　　只为我无心的一句话。
　　等了我十五年。
　　何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