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尊玄轶事》豸格

32、萌宠

　　从五米高的地方跳下来，重力势能和动能叠加转化，接触瞬间会造成多大的冲击力？此时无风，假设空气阻力为零，计算起来还是有点复杂，但摔地上肯定很疼……

　　凤君还在像毛毛虫一样贴干蠕动，女皇蓦然腾空而起，冷声命令：“松手！”直接抓着凤君肩膀把人从树上揪了下来。

　　两人平稳落地，转身，看到赫连飞鱼望过来的幽暗瞳孔和伸过来五指，弋叶痕腿有点发软，下意识想后退。是你逼我答应的，没照做也不用掐脖子……

　　赫连飞鱼擒住弋叶痕下巴，拇指在红痕处摩挲，问：“脸怎么回事？”

　　“爬树时不小心撞树干上了，嘶～”凤君说谎话眉头都不皱一下，越发顺溜。挨了巴掌本就微肿的脸颊被赫连飞鱼故意一捏，痛感放大了数倍。“疼～”弋叶痕龇牙咧嘴口齿不清的讨饶：“我怕跳下来再砸伤了您的龙体，不是要忤逆皇命，嗷～”捏住软肉的二指力道又加了几分，“圣上饶命，手下留情……”

　　凤君那扭曲的表情实在不堪入目。“他的脸是我打伤的，”不知其中原委的赫连小轩三两步跨到跟前，仰头喊道：“陛下若是要惩罚就惩罚我吧。”

　　“这没你的事，下不为例。”赫连飞鱼收手，目光掠过赫连小轩，吩咐：“永枬，去珍兽园，查看是否还有其他禽、兽出逃，严加审问当职者事发缘由，再命人将此处处理干净。”

　　“是。”永嬷嬷领命离去。

　　“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凤君千岁千岁千千岁。”
　　林意同一帮出生入死劫后余生的姐们搀扶着一人狼狈跑来行礼。

　　大难不死，被林意等人救醒，小卓抱胳膊拖伤腿，瘸拐而至，“圣上，”屈膝便跪，“小卓无能，让圣上受惊，甘愿领罚。”浸透衣衫的池水流淌滴落，汇聚出小滩血水。

　　“没受惊，没受惊，我挺好，”弋叶痕瞅着地上血红血红的一汪，头皮发麻，摆手道：“你若因此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我才真的会受到惊吓。”

　　“奴才让凤君担心了，”被两匹狼咬住拖进水里，口鼻呛水不能呼吸，还以为今天就要那般屈辱的死去。小卓叩头，“承蒙凤君临危相救，小卓感激不尽，奴才这条命是圣上的，若非忤逆圣谕，但为凤君驱使。”

　　这算是在当着女神老婆的面挖墙脚么，兄弟，你别跪了，如此大谢礼，哥担心折寿。“你运气好命不该绝必然会逢凶化吉，我学那两声狼嚎，无非是瞎猫撞上死耗子，狼听顺耳了，”瞅瞅赫连飞鱼，女皇啥表示也没有，小卓的事儿总不能让他自己解决？弋叶痕无奈了，“小卓，你血淋淋的跪在这里说些生生死死的咒语，我听着胃难受……”

　　待在被遗忘的地方，尴尬的站着，赫连小轩也觉难受，弯腰行礼，轻言一句：“臣妹告退。”抬头，依旧无人注意，只想赶紧逃离。

　　“……圣上，你自己的人自己处置，我先行告退了，”他不想欠别人人情，更不想让别人觉得欠了他人情。终于受不住再跟小卓继续往下耗，弋叶痕抬脚去追赫连小轩。

　　凤君殿下才跑出七八步，羽色艳彩的鹦鹉直直的就扑进了怀里，滚成豆的眼珠水汪汪满是委屈，哑着嗓子哀鸣，“救命，救命，救命……”背部抓痕犹新，几根染血的短毛黏连了丁点皮肉，要掉不掉，模样甚是凄凄惨惨戚戚。

　　会啄人耳朵的，绝逼不是什么好鸟。弋叶痕抖袖将受伤的鹦鹉捂严实了，仰头，用商量口吻道：“兄弟，别这么认真，给条活路呗。”与还在半空盘旋的追逐苍鹰大眼瞪小眼。

　　“回来。”不远处，赫连飞鱼召唤。
　　苍鹰扑扇着翅膀头也不回的飞到主人身边。

　　女神老婆养的鸟都这么听话。弋叶痕羡慕嫉妒，捧着怀里的伤残鸟类，扭头朗声道：“圣上，这只半死不活的，我暂时带回宫了。”

　　“活的，活的，活的……”受伤的鹦鹉钻出遮掩宽袖，抻脖子拼命的表现存在感。

　　赫连飞鱼看一眼凤君怀里的鸟，粗嘎叫声戛然而止，“嗯。”

　　“谢圣上，”弋叶痕嫌弃的将不大鸟脑袋按进怀里，数落：“欺软怕硬，小十三等等我。”

　　赫连小轩听到喊声也不停步，弋叶痕只能跑步紧追。似有意为之，不管弋叶痕怎么加速，与前面的赫连小轩总是差了两步距离。“小十三，你干嘛忽然走那么快，怕了我不成？”弋叶痕抹一把脸上汗水，使激将法，“你若再往前走一步，我就让你皇姐打你屁股了。”

　　听到粗鄙字眼，赫连小轩倏然转身，扬手，“下流！”骂完，张开的巴掌终究没打下去。袖口滑下，露出手腕内侧一条流血刮痕。

　　“果然受伤了，”弋叶痕抓住赫连小轩没落在自己脸上的右手，笑道：“小十三，跟我去落雨宫，有药箱，帮你上药。”拽着人就走。

　　赫连小轩甩开凤君的手，忿恨道：“本殿下一点都不想救你，巴不得你被狮子吃掉，”步步紧逼，言辞凌厉，“如今六皇姐对选秀置之不理，放空偌大后宫独宠你一人，你很得意嘛，本殿下不需要你假仁假义的嘘寒问暖，自己留着去恭维我六皇姐吧。”

　　“十三殿下恐怕误会了，我也一点都不想追过来，”弋叶痕混不在意的笑道：“若非樱宣嘱托，你就是整条胳膊废了，我也会当没看见的。”

　　三宝贪污案，曲殊有写在先皇史册中，个中曲直虽不完整，案件始末描述多少也占满了几页纸，弋叶痕昨日在马车内含糊敷衍说自己记不清楚，只是不想掺和赫连飞鱼的政事。

　　买入三宝的上万两黄金被盗匪劫走，受牵连获罪之人过百，多数罪犯皆被发配边关充军或斩首示众，唯独查出幕后主使户部要员刘静年被处以五马分尸的极刑。刘静年背着贪污罪名而死，其子刘嫔本就不甚受宠，因为此事，更是直接被贬入了冷宫。不足半月，刘嫔含冤自缢身亡，入宫多年，为先皇诞下一女，便是十三殿下赫连小轩。

　　父妃去世时，她五岁，还不明白死意味着什么，只知没有父妃陪在身边，比她大点的皇姐皇兄总喜欢欺负她，吃不饱穿不暖隔三差五伤痕累累日子过了差不多五个年头。九岁那年，父妃忌日将近，去御膳房偷东西发现被追打，逃跑时撞上了四皇姐，四皇姐不仅出手救了她，还问她要不要学武功。

　　四皇姐偏爱于她，如今遭追杀，她却什么也做不了，也不知道该去何处向谁打听四皇姐的消息，一直惴惴不安。“你见到四皇姐了？！”难得有人提及赫连樱宣，赫连小轩激动的双眼放光，方才厌恶神情瞬间消散，握紧了手中赫连樱宣送的长剑，道：“四皇姐现在人在哪里？我要去看她，是在宫外吧，我们马上出宫……”

　　桑落雨没记住从何时开始，赫连樱宣喜欢跟他提及赫连小轩的事情，小十三聪慧过人，练武习字一点就通；小十三孝心有加，本性纯良以德报怨；小十三学会了骑马，小十三生辰到了该送什么礼物？小十三很想见见你……

　　知晓桑落雨有意让将军府暗中相助赫连飞鱼，苦追无果，赫连樱宣决定放手，离开皇城时最后也是唯一一次请求，“假使他日赫连飞鱼登基为帝，希望落雨能出言相劝，保住十三性命。”奈何，将军府兵败，桑落雨自身难保，又何来心思为赫连小轩未来筹谋打算。

　　在冷宫，不管是桑落雨还是哥，都是第一次见到小萝莉。回想赫连樱宣说过的大批美好形容词，弋叶痕不敢苟同，后退两步，躲开赫连小轩想抓他胳膊的手，“小十三，你冷静点，”实话实说，“我没见过你四皇姐，但可以肯定的是你六皇姐并未抓到她，而且性命无虞。”应该吧。

　　“你也不能随意出宫，怎么可能见得到她，”赫连小轩整个人都安静了，眼睑下垂，看着窝在凤君怀里血迹斑斑的鹦鹉，似喃喃自语般轻声问：“四皇姐来皇宫不是为了刺杀六皇姐对不对？四皇姐离开皇城时来找过我，她说，骨肉血亲，要互帮互助，让我好好听六皇姐的话，可是那些宫人们都在传……”四皇姐从不与她说朝政之事，可身在宫中，根本无处可躲，怎可能一无所知，四皇姐不想她接触她便尽量避开了，可她自己却陷进去了，“四皇姐只是喜欢你，她不想要皇位。”赫连小轩喊道，眼圈泛红，双瞳水雾迷朦。

　　“桑落雨都知道，”弋叶痕收了玩世不恭的轻笑，“所以当初才让你四皇姐离开皇城的，”桑落雨虽喜欢赫连飞鱼到无可救药，却也明白赫连飞鱼的心狠，只是他改变不了自己心意，也改变不了母亲和姐姐们的想法，他放走了赫连樱宣，她们便抛弃了他，到头来，所有人都是自食恶果。“你四皇姐没有刺杀你六皇姐，她进宫是有些事情必须要处理，”弋叶痕没敢说是为救他，“若是有了她的消息，届时一定通知小十三。”就当借桑落雨身体的回礼。不过，她爱着他，他爱着她，她又爱着他，她可能还爱着他……这特么是几角恋？？

　　他人很好。赫连小轩看不出四皇姐所谓的好是在何处，直觉面前的男子很可恶，但如果能找到四皇姐，她忍了。“不准你叫本殿下十三。”

　　初恋女友也叫小轩，面对个萝莉，哥可喊不出口。“十三殿下说的是，”弋叶痕极绅士的做了个请的动作，优雅笑问：“现在可以去清洗伤口了吧？”

　　“这条路是去藏书阁的，”赫连小轩高傲的翻白眼鄙视，冷哼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你有什么可让我图谋的。”弋叶痕佯装不屑的开玩笑。
　　“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自己心里不清楚，还请十三殿下赐教。”
　　凤君无赖捉弄，赫连小轩无从反驳，微恼：“闭嘴，你比那只聒噪的鸟还烦人。”
　　“你烦人，你烦人，你烦人……”
　　“哈哈哈。”
　　“不准笑。”
　　哈哈哈～
　　“……”
　　会笑的鹦鹉？！弋叶痕很快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捧起鹦鹉，“嘿嘿，再给爷笑一个。”
　　“变态。”
　　“变态，变态，变态……”

　　“汪！”
　　“给你吃的。”
　　“小乖乖，快出来。”

　　落雨宫门敞开，弋叶痕跟赫连小轩进宫苑，眼前一幕似曾相识。小灯和唐李拿着馒头趴跪在地上正诱骗钻进花木深处的白狗，“凤君您回来了！”凤君归来，两人速速爬起，笑逐颜开的迎了上去，看到赫连小轩，赶紧把手里馒头藏了起来，皆拘谨行礼，“奴才拜见十三殿下。”

　　“去把药箱取出来，有急用。”
　　“是，凤君。”小灯回殿内取药箱。

　　唐李杏眼小心翼翼的试探打量，担忧问：“凤君是哪里受伤了吗？要不要奴才去请太医过来。”

　　“你去吧，就说是被鹰抓了，皮开肉绽。”太医院应该没人会给鹦鹉疗伤吧，瞅着怀里的’伤员’，弋叶痕愁了。

　　凤君被鹰抓伤了。“奴才这就去请太医过来。”意识到事情很严重，唐李拔腿就跑。

　　进殿，小灯已准备好了药箱，还特意拿了干净的陶瓷盆盛放药酒。

　　“小十三随便坐，”弋叶痕招呼，将受伤的鹦鹉轻手放到桌上，自己也紧接在赫连小轩旁边坐下，道：“胳膊伸过来，别藏了，我都看见了。”

　　小灯把搁袖里没腾出空藏起的半块馒头掏出，垂头挺委屈的道：“凤君，奴才不是故意要私藏，您带回来的那只狗，它总乱跑，不吃东西……”

　　“噗～”弋叶痕忍俊不禁，瞥见一旁努力憋笑的赫连小轩更乐了，“我没说你，你去继续喂狗，馒头弄碎点，别让它吃太多了。”

　　“奴才明白。”小卓高高兴兴去找狗玩儿了。

　　手臂上的伤该是自己不慎下落，十三搭救自己时没注意被树干侧枝划到导致的，自己若是不戳破，她是不是就这么放任不管了。“你这隐忍的性格跟你六皇姐还真像，”弋叶痕啧啧，虚晃一招，趁人不妨抓住了赫连小轩受伤左胳膊，“伤口还好不深，没伤到动脉，否则，肯定要留疤。”

　　赫连小轩没再挣扎，弱弱的小声问，“像么？”众多兄弟姐妹里，她只愿与四皇姐亲近，而对于六皇姐，更多的确是敬畏和崇拜。还记得，收复失地凯旋归来的六皇姐坐在高头大马上，带领数百铠甲勇士冷然行过长街，京城百姓夹道欢迎，跪拜行礼……或许那时，皇位继承人已昭然若揭。

　　与葛清鎏打赌，先一步拿到两块琉仙石离开藏宝阁楼后遭遇伏击，赫连飞鱼小腿被弩／箭射中中毒，幸得进宫看望太女主君的桑落雨出手相救，“你是没见过你六皇姐拿刀子硬生生割开自己腿上皮肉拔箭头，”当时桑落雨看到了咬着自己衣袖哭成了泪人。那画面，弋叶痕想想就哆嗦，边给赫连小轩擦拭血迹边娓娓道来：“也就比巴掌长点的弩／箭差点对穿小腿，铁箭头还是淬了毒的，你六皇姐一咬牙，直接把弩／箭拔了出来，当时血箭喷射老远，从箭洞中流出的血都是红黑色的。”

　　“那后来呢？”赫连小轩已被故事吸引，直勾勾盯着凤君追问。

　　以箭头为信物，作为答谢，赫连飞鱼给了桑落雨一个承诺。“后来你六皇姐找大夫给开药解毒后又将养了一段时日就好了，”大部分内容不能透露，弋叶痕胡诌了个不算结尾的结尾敷衍，道：“天热，这种程度的刮伤不用缠绷带，涂上伤药长两天就好。”特意用纱布绑住赫连小轩袖口，以防伤药被衣服噌没影响伤口结痂复原。

　　“就这样？！”赫连小轩丢给凤君一个没那么简单的怀疑眼神。

　　弋叶痕施施然起身，“欲知详情，请询问当事人。”在水盆里重新又洗了手，才去查看鹦鹉伤势。

　　唐李进殿，气息不稳道：“凤君，太医到了。”手里还拽了一人，依旧是那位太医院的鲜肉小帅哥杨子规。

　　“不知凤君此次伤到何处？圣上遣人命微臣前来诊治，”丝毫血痕也无。杨子规上下打量凤君，一板一眼，问：“可是凤君红肿脸颊及唇上伤口？”

　　你是在揶揄哥么。弋叶痕嘴角抽抽，指指桌上的鹦鹉，“请你来是帮它治伤。”

　　杨子规拧眉，面露难色，“微臣只会医人，不懂医治动物。”被鹰抓伤的是这只？！

　　鹦鹉蔫蔫的耷拉着脑袋眯眼瞅太医小帅哥，哀嚎，“救命，救命，救命……”表示自己还是可以再抢救一下的。

　　医者父母心，杨子规到底是心化了，认真道：“事态紧急，微臣竭力而为。”放下肩头随身带来药箱，卷袖子走到桌边查看了鹦鹉背部抓伤情况，思索片刻罢，开始动手有条不紊的处理伤口。

　　在女尊国，男子行医并不为人称赞，更甚至会遭人诟病，但皇城乃特殊之地，后宫君妃众多，总会有个头痛脑热的时候，为方便就医，太医院的御医中谁家有儿子常会’送入’宫内教习医术，学成后论能力封官受爵。看似光耀门楣的事儿，实则，已基本断送了男子医者后半生。

　　药酒清洗伤口，刺痛难忍，鹦鹉挣扎极力挣扎。赫连小轩跟弋叶痕一人按住一边翅膀将其制住。杨子规剪掉伤口处染血羽毛，没缝针，仔细涂了伤药就拿纱布包扎了伤口。

　　“抓伤只在表皮，应已无大碍，明日微臣会再过来查看恢复状况，期间，还请凤君着人小心照看。”

　　“我知道了，”弋叶痕应下，“唐李，送杨太医回去。”

　　”微臣自己回去便是，“杨子规从药箱中掏出一个青色瓷瓶放到走近的唐李手中，“此乃消肿凉膏，涂抹于凤君脸颊上，早晚一次，”转移视线，又对弋叶痕道：“至于鹦鹉的伤，微臣回到太医院再翻看几册医术查寻，会尽快写一张内部调理的药方。”

　　寒暄两句，杨太医推辞相送，只身返回太医院。

　　“汪汪！”

　　头上发间混进了草叶的小灯兴奋跑回殿内，“凤君，狗奴才抓回来了。”

　　“狗和奴才分开说，”弋叶痕抬手摘掉草叶，却没抱狗，昨日天暗没看清，这狗毛是灰白的，并非纯白，“小灯把这狗送去给楼公子，”毛色差距略大，“他若是不要，你就……”

　　“楼清澜已不在宫内，”赫连飞鱼进了落雨宫，盯着凤君殿下开口便问，“东西收拾的如何？跟我回坤墀宫。”

　　这会儿轮到弋叶痕懵逼了，“就就就我一个人过去啊？”突然就变结巴了。

　　“小卓有伤，暂时不能伺候，让他们俩跟过去，”赫连飞鱼四下环顾，殿内丝毫没有整理过的痕迹，“东西稍后我命人过来取。”言下之意，只要你人跟我走便是。

　　“汪！”
　　“疼，疼，疼……”
　　“那这两只我能不能也带过去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