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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苦肉之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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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王爷!”颜夕楼满脸急色的飞奔到楚玄灏书房,一把推开门口通报的下人直接闯了进去。
楚玄灏皱眉看他:“慢慢说。”
颜夕楼急道:“刚刚传来的消息,两天前河防营拦了咱们船,少爷被砍伤,现在昏迷不醒!”
“什么!”玄灏拍案而起,一只湖笔被他一掌拍的粉碎,他吼道:“人在哪里?”
颜夕楼道:“两天前的事情,飞马传讯来的,现在怎么也到白沙坳了!”
“备马!”楚玄灏沉着脸一拂袖往外走去。
徐莹端着一碟新制的糕点正走过来,见楚玄灏刚好出门,就上前笑道:“王爷往哪里去?臣妾做了……”
话未说完,楚玄灏早已一阵风般的走了。
她咬着贝齿,胸口剧烈的起伏着,脸色难看的可怕。
红芳怯生生的上来唤了一声:“王妃……”
她手一松那碟子摔在地上,碎瓷片混着点心渣撒了满地。
“着人去打探,他去哪儿了!”
消息这东西只要有嘴,就挡不住别人传,凌溯溪中刀之后这一路走的是顺风顺水,别说来检查的了,就连个差役都看不见。
凌溯溪靠坐在床上一动不动,不是他不想动,而是燕云书两个眼睛一错不错的盯着他,发了狠的一定要让他在回王府之前把伤养好,开玩笑,若是这样回去,王爷不扒了他的皮算他前世积德了!
凌溯溪伸手拿书,燕云书一步跨过来把书送到他手里,恨不得把书页都给他翻好了。
他无奈的笑了笑,随手翻了一页。
眼看着就要回京了,燕云书心里盘算着怎么跟楚玄灏解释,想了一个说法觉得不好,又想了一个说法觉得太假,不禁叫苦道:“少爷,咱们怎么跟王爷交代啊,不对,是我怎么跟王爷交代啊,我跟了水遥公子五年他一根汗毛都没伤着过,我的一世英名真要毁在你身上了!”
凌溯溪信心满满的对他点点头,意思全在他身上,别担心。
两人正说着,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喊声:“前面的船停一下!”
“他奶奶的!”燕云书气的骂了一句,道:“我倒要看看,还有谁不怕死,还敢拦我们的船!这一路我真是……”说着“唰”的抽出剑一反身就出了船舱。
凌溯溪合上书,心里有点紧张。
燕云书的后半句还没骂出来,声音就变了调:“……大难临头了。”
他不禁抬头看向帘子,船略微的晃动了一下,显然有人上了船,几乎是立刻的,船帘一掀,楚玄灏黑着脸站在他面前。
凌溯溪一怔,万万没有想到居然是他,手里的书止不住的落了地,呆呆的看他。
看到凌溯溪这样傻,他几步走到床边,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很长时间之后才道:“伤了哪里?”
凌溯溪略微张着口,下意识的拉了一下被子。
楚玄灏也不与他多说,喊了一声:“外面候着!”然后坐下一把掀开了他的被子。
他的里面还穿着里衣,他通身看了一下没有发现一处绷带,就伸手去解他的扣子。
凌溯溪握住了楚玄灏的手,有些仓皇的对他摇摇头。
楚玄灏拂开他的手,解开抽扣拉开他的衣怀,果然露出那雪白的绷带来,裹在他的肋骨一侧。
“这里可有金疮药?”
凌溯溪指了指那边的一个红色小瓶子。
楚玄灏伸手拿过来,然后开始解他的绷带,他控制着自己的手不要颤抖,一圈一圈的把那绷带解开,露出了一条细长的刀伤。
他的心紧了一下,又觉得不对。
仔细的看了看,那刀伤已经在愈合,看程度并不深,应该只是刀刃滑过,这样的伤有个几日就好了,而且他虽然在床上,但是脸色还不错,怎么颜夕楼会说昏迷不醒呢?
凌溯溪看出了他的疑惑,握了一下他的手,对他露出了一个没事的笑容。
楚玄灏又给他上了药,把绷带仔细裹好,把衣服又给他掩好,拉了被子把他盖严,才道:“怎么回事?”
凌溯溪这才有机会拿起了一旁的纸笔,给他写下了整个过程。
原来那日凌溯溪途经清河县的时候已经觉得不对,那里不像正常办案,倒像是要把他们逼到水路上来,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就说明盐的事情已经走漏了风声,是谁他不知道,但是他知道靖安王府已经陷在了危险之中。
他带着这么多的盐,若是有人在水路上围堵,那真的是有如瓮中捉鳖一般,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就让燕云书派人先行去前面安排了一队马车,伪装成迁移的大户人家的样子,然后让船靠岸,把船上的盐全部卸了下来装到马车上。又买了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放回了船上。
船在江里走,马队在岸上走,并肩而行。
搬家的人倒是不怎么起眼,但是这船队却是树大招风,存心要把有心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他又让人点了靖安王府的大灯笼,在有些人心中,他就是仗着靖安王府,让人不敢上船来搜,而且在他们心中,这样大张旗鼓的点着灯笼,若真的搜到了,楚玄灏自然脱不了干系,若是搜不到,大不了负荆请罪,怎么算都不赔。
直到那晚有人拦船,凌溯溪安排燕云书故意在前面激怒他们,又做出大船船舱里有异的样子,引他们不顾一切的往里闯,他就躲在船舱里,黑暗本来就容易让人产生恐惧,他还特意在一个窗户上捅了一个洞,在那人有些心神不定的时候,他出来吓那人一跳,卫金盛本能的一刀刺过去,他凝神听着钢刀破空的风声,精准的让开了那路径,只让那刀划破了他的肌肤,然后跌在船板上,把燕云书准备好的血包在身上按破,灯一亮起,就成了触目惊心的血泊。
所以楚玄灏看到的只是一条浅浅的伤口。
看完了凌溯溪所说,楚玄灏的脸色好看了点,半晌道:“太过危险,既有血包,为什么不躲开?”
凌溯溪摇摇头,写道:我若躲开,他久在沙场之人自然能分辨那刀有没有碰到人,骗不过他的。
“盐已经不在船上,让他们搜就是,为何要来这样一出?”楚玄灏一想到他的伤口就止不住的怒从心起。
凌溯溪垂头写道:搜船无所得,他们自然不会罢休,岸上的马队就有危险,但是若是伤了我……他的笔停了一下,脸色有些发红,又继续写道:那么多人知道王爷为了我与唐将军不睦,他们自然胆战心惊,心里想着保命要紧,也就无暇去管岸上的马队了。
而且,他写道:云书已经多次说过,这是靖安王府的船,他们还执意要闯,闯了还不算,还伤了王府的人,他们这样不把皇家放在眼里,王爷追究合情合理,就是贬官降职也是应该的,但是王爷不要这么做,您回去就把这件事散布出去,表现出非常生气的样子,请陛下彻查盐运系统,把您抓的着的贪官污吏全拉出来,然后换上咱们自己人,再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您秉公执法,我的伤给了您一个理由,别人无论知不知道内情也是不敢说的。
楚玄灏看完了这写着密密麻麻的字迹的纸,凌溯溪眼睛闪着淡淡的光彩,亮亮的看着他。
他掀开一边的铜炉,把几张纸团了团扔进去,看着它们化成一团灰烬,才道:“知道了,你养着吧。”
凌溯溪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进去,就有些着急的握他的袖子。
楚玄灏把他的手放回被子里,沉声道:“我说我知道了。”顿了顿,又道:“难为你了。”
凌溯溪这才和暖一笑,为你,不为难。
楚玄灏初听消息又急又怒,赶了一天一夜的快马飞奔到此,听了凌溯溪说的,心中复杂的很,倒不知道跟他说什么了。
听到里面没了动静,燕云书在外面犹犹豫豫的道:“王爷……云书请罪……”
“进来。”
燕云书蹭了进来,跪在地上,低声道:“王爷……云书护主不利,请您责罚……”
凌溯溪忙去拉楚玄灏的袖子,楚玄灏没有看他,对燕云书道:“此事是他安排的,内有缘由,就不责罚了,日后小心保护。”
燕云书长出了一口气,道:“谢王爷!”心里明白这肯定是少爷求了情了,觉得他俩肯定有话要说,就一溜烟的跑了。
颜夕楼站在船首,看他轻轻松松的出来了,道:“怎么样,我说王爷不会罚你的。”
燕云书哼了一声道:“不罚我又怎样?又不是你去求的情!”
颜夕楼的目光落到那帘子上,沉默不语。
来的时候心里急得几乎要杀人,看到凌溯溪没事,顿时心里一松,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着急,他也不想问自己。
楚玄清封王的事情礼部已经定了下来,具体时间还有他和楚王商量的不许带兵的事情还在筹划之中,知道凌溯溪没有事,他放了心,这些事情又回到了他的脑海中,他应该赶回去处理。
他给凌溯溪拉了拉被子,道:“好好养着。”说完就站起身来,往外走了一步。
仅仅是一步,他就听到了身后掀被子的声音,他回头,凌溯溪堪堪站起来,捂着肋部,有些不舍的看着他。
他伸手扶了一把,目光沉沉的问:“你不想我走么?”
凌溯溪抿着唇,几乎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不走了。”楚玄灏把那些繁杂俗事全部抛在脑后,一遍遍的告诉自己,他为自己受了伤,他理当在这里陪他,至于他为什么脱口而出,他不想深究。
凌溯溪惊喜的看着他,甜甜的笑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