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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慈安逼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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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后,皇儿年纪小说不上话,为了四皇兄的前程,您可得拿个主意啊!”楚玄灏满面急色的坐在太后身边。
太后挪了一挪给他坐的舒服点,抚弄着他,有些为难:“可是你四皇兄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为了哀家当年逼水遥服毒,他五年楞是没跟哀家说上十句话,连陛下他都板着一张脸,哀家毕竟是亲娘……”
楚玄清给太后按摩肩膀:“就因为母后是亲娘,才要为四皇兄的将来打算,您想,若是这次放走了水遥,咱们手里没了把柄,四皇兄更没了忌惮,他一个嫡亲王,连个世子都留不下,别说母后,就是清儿,以后见了父皇怎么答话?”
看太后神色动摇楚玄清知道自己必须再添一把火,水遥已经抓了,要是不能赶在楚玄灏进宫要人之前让太后下令,那他所做的一切就都败露了,他深知楚玄灏没有性命之忧水遥肯定会遵守约定,但是太后就会知道他背着她行事,麻烦的很。
“您是母后,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四皇兄好,咱把水遥扣下,若是四皇兄松口了,他娶王妃咱们就放了水遥,若是他不松口,咱们就杀了水遥,他没了念想,过个两三年照样娶王妃,两全其美。”
太后犹豫道:“这……”
楚玄清抱住她的肩膀道:“母后,清儿看您这么多年为了四皇兄寝食难安,清儿心疼您,只要四皇兄娶妻生子,就算四皇兄不理解您的一番苦心,咱们也算对得起祖宗了!”
太后思忖了一番,确实如楚玄清所说,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不容错过,就摸了摸他的脸,道:“清儿是好孩子,想得周全,那依清儿说,咱们现在怎么办呢?”
楚玄清一喜,道:“皇儿这就飞鸽传书扣下水遥,四皇兄马上就会进宫找您,咱们要连人选都给他定下来,省的他使缓兵之计,说慢慢择人,母后看谁家姑娘好?”
太后揉了揉额角,说:“这会子总也想不起谁来,清儿说呢?”
楚玄清给欧阳鸣打了个手势,欧阳鸣转身出去,他道:“千秋节的时候皇儿有幸见过皇嫂的亲妹,茂国公二小姐徐莹,皇儿觉得门第模样都般配,皇嫂是极贤德温淑的人,想来她妹妹也是一样的。”
徐莹?太后思索了一下,确实不错,就道:“那就依清儿了,为着对得起祖宗,哀家就再做一次恶人……”
她慈爱的摸着楚玄清的脸:“只是清儿,要陪母后委屈一下了,盼着你四皇兄能明白咱们这番苦心,也算不负了你这样苦心替他筹谋。”
“清儿知道。”楚玄清一笑。
正说着,只听外面一阵吵嚷:“四王爷,四王爷您别为难奴婢,奴婢给您通报,求求您……您别……”
“滚!”楚玄灏夹杂着愤怒的浑厚声音从殿外传来。
太后坐正,理了理身上的凤袍,道:“清儿不怕,有母后呢。”
楚玄清在太后看不见的地方轻轻笑了笑。
楚玄灏闯进大殿,带进一殿的冷风,宽大的王服袍袖还带着碎雪,也不跪,就那么站在大殿当中,面无表情道:“母后,五年前就在这里,水遥服毒,我跟您说过,水遥若就此不治,你我母子情分就此了断。您还记得吗?”
太后指尖一颤,楚玄清握上她的手,轻轻攥了一下。
那温热忽然让她有了底气,道:“哀家记得。”
楚玄灏继续道:“天可怜见,不忍你我母子就此分崩,水遥活了,这是上天赐给我二人的机会,难道母后真的不想要儿子了么?”
“哀家要,哀家要儿子,更要大楚的江山后继有人,不能让水遥一人,毁了大楚的天下!”她厉声道。
听着那熟悉的却又丝毫感觉不到温情的声音,楚玄灏心中有如刀绞一般,他冷笑一声道:“大楚的天下?哈哈,大楚的天下!没有水遥,哪来的大楚天下!”
他直指太后:“若不是水遥替我,我早被梁王那乱臣贼子砍了头!我死了,谁给你给皇兄夺回你们的富贵!要不是水遥杀了梁王,我能顺利夺回政权?你们可有今日的尊荣?你们要对的起大楚的天下,你们又为大楚的天下做了什么?除了搬弄是非,慢怠功臣,忘恩负义,你们都做了什么!”
太后气道:“这么多年你对哀家诸多不敬,哀家也从未与你计较,但是你今日为着一个男人,这样疾言厉色的指责哀家,你的伦理孝道都哪里去了?那些圣贤书都白读了?”
“母后没有白读,所以母后就这样对待有功之臣!您三番五次要至水遥于死地,您的圣贤书呢!”
“楚玄灏!”太后指着他气的发抖:“你敢这样跟哀家说话!”
楚玄清急忙拉过她的手,道:“母后保重身子,四皇兄不是这个意思,四皇兄,你说句软话,别气坏了母后。”
楚玄灏冷笑:“你是孝顺儿子,我不是,这些孝悌之义五皇弟比我懂得多。”
楚玄清劝道:“母后这也是为了四皇兄好,四皇兄应该理解母后才是,母后也不想因他妄作杀孽,都是为了你,你若是有一房王妃,母后还和他置气做什么?”
“原来为着这个?”楚玄灏道:“若是我不娶呢?母后要如何?”
太后道:“若是你不娶,哀家拼着做个忘恩负义的人,也不能放你任性下去将来无颜面对祖宗!”言罢对左右道:“着人去传信,一炷香后,杀水遥,正宫闱!”
“母后!”楚玄灏吼道:“你真的要这样逼我吗!”
“是你在逼我!”太后眼角含泪:“如若不是为了你,我愿意背这骂名?我难道忘了他的功劳?可是你是我的儿子,哀家能眼睁睁的看着你为了他连个子嗣都留不下?如果是因为他你绝了后,那他也是大楚的罪人!哀家就算拼着手染鲜血,也不能对不起祖宗!”
“你这样就对得起祖宗了……”
“四皇兄!”楚玄清打断道:“香已经点起来了,是非曲直容后再论,现在就看你是要他活还是要他死了。”
宫女躬身捧着一个香炉走来,上面插了一只梦甜香,袅袅的香烟在鼻尖萦绕,但是楚玄灏的脸色已经发青。
“娶亲?生子?”楚玄灏哈哈大笑:“原来我在你心目中的地位,还不如一个你素未谋面的未知孙儿,甚至不如一个毫无交集的女人。”
“是不如楚国的列祖列宗。”太后冷笑道:“就算你怨恨哀家,总有一日你能理解哀家的苦心。”
小太监从外面拎来一个鸽笼,跪下道:“信鸽已经备好,只待太后下令。”
太后扫了一眼,道:“只要香未燃尽,你就有机会救他,哀家也想看看,是他重要,还是你娶一个女人重要。”
“你!”楚玄灏恨声吼道。
外面忽然扬声唱诺:“皇上驾到!”
话音未落,李大成扶着楚王走了进来,楚王看了看众人,先给太后请安,而后道:“儿臣听闻四皇弟对母后有些冲撞,四皇弟的性子母后再清楚不过了,他孝心是有的,还请您千万保重凤体。”
太后冷笑:“有他在还想哀家保重凤体?哀家恨不得立刻就去见先帝了!”
楚玄清起身给楚王行了礼,太后道:“你刚得了风寒,快回来坐着。”楚玄清便回身又坐在太后身边。
这一幕看在楚玄灏眼里,简直寒彻骨髓。
太监给楚王搬了凳子,李大成扶他坐下,他便笑道:“水遥现在连马都骑不得了,母后何苦还与他为难?”
“皇兄,若是四皇兄能娶亲生子,母后又怎么愿意费神与他为难?都是为了四皇兄的王府能后继有人,都是母后一片慈母苦心。”楚玄清适时的插了一句话。
楚王想了半晌,忽然一笑:“就算是四皇弟答应娶亲,这一时半刻也找不到合适的人,这件事依儿臣说还是容后再议未为不可。”
楚玄清笑道:“皇兄不必费神,母后已经看好了茂国公爷家的二小姐,只等四皇兄一句话。”又对那宫女道:“端稳了,若折了你担待不起!”
小宫女忙把头低的更低了。
“可是皇后的妹妹?”
“正是,你兄弟二人娶她姐妹二人,这才是佳话!比一个不干不净的男人高贵许多!”太后没好气道。
“你说谁不干不净!”楚玄灏吼道。
“玄灏!”
楚王抬头,楚玄灏正看着他,那愤怒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无助与哀求。
他想朕帮他,他在求朕,楚王心中一痛,我这目下无人的弟弟,什么时候求过朕?他为朕上马安邦下马治国,只求过朕这一次,可是……朕又怎么能帮他呢?
“母后的安排……极妥当……”楚玄灏听到楚王这样说。
金碧辉煌的慈安宫正殿,垂着头的太监宫女,捧着小巧的雕花铜香炉,那香炉上的香刚好断下一截香灰,落在炉里摔成好几段,就好像楚玄灏的心,碎了,却没有声音。
三双眼睛盯着他,那是他母亲、哥哥和弟弟的,原本应该是骨血至亲的眼中,居然毫无温情,看着他就好像看着一个工具。母亲和弟弟牵着手坐在一起,哥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仿佛只有他一个人是多余的。
楚玄灏心中叹笑,都说皇家薄情,但却不想薄情至此。
水遥,是我害了你,我对不起你……我得让你活着。
他忽然笑了,笑的明朗洒脱却又带着不易察觉的绝望:“母后,放鸽子吧,不就是一个女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