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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46. 蓝染没有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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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意识到自己正在死去时,他就知道了无论想什么都是徒然。
直至一阵暖流渗入身体之中。
他睁开眼睛,惊讶地看着面前的逆拂,而逆拂冷静地回望着他。
“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你该醒来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出去,消失在了一片漆黑之中。在平子还没有反应过来的那一刻,回廊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平子这时才发现,自己的手脚已经可以自由活动了。他踉跄着站起来,向着门口走去,同时门口外面的人也走了过来,温润的眼眸正直视着他。
“怎么可能……”
他金棕色的眼睛不禁睁大,除了惊讶之外,另一种说不清处的情感正在心中盘旋升腾着。
“队长,差不多应该走了哦。”
眼神的流转之间是对于长官的敬爱……与眼底对于他的爱慕。这仿佛已经是十分久远的记忆了。沉淀在脑海中,是他一直都不愿意去多加思考的东西。
现在的蓝染面对他的时候,眼底也是这样全心全意的温暖。
正因为如此有的时候才会产生患得患失的心情——所以才会维持着地下恋情,既没有报告给静灵庭他的动向,又不想对身边的人透露更多。与这个男人在一起,无论是监视他还是与他交往,平子都有一种莫名的压力感。
“队长?”
“……喂,够了。”他盯着面前的副队长蓝染,双手环抱在胸前嗤笑一声。
昨晚过去一夜,当例行的队长晨会开始时,看起来所有人都累的不轻。昨晚听说蓝染惣右介又一次出现在静灵庭,同时很多追捕逃犯的死神也因此被杀——只是后来找到的蓝染其实并非是蓝染真人,而只是一个替身。
站在队列里,挂着两个硕大黑眼圈的冬狮郎叹了口气。还好是替身,不然他实在是无法跟总队长交代。万一真的是蓝染杀的人,那么他必须还要给总队长一个解释,并且把上次报告的详细情况呈上去。届时,平子的声誉也会受到威胁。
冬狮郎的思虑中,他并不是因为如果自己的报告致使平子出事,雏森会不会因此难过;实际上,平子重新担任队长后,他的表现有目共睹。
平子也清楚地知道他都做过什么事情,甚至他是最有资格说蓝染不是的人——但是他这样能够公私分明的人却并没有选择上报,可见蓝染在他心中已经并不仅仅是一个交往对象或者一个仇人那么简单了。
“现在,晨会开始。”
浮竹队长并没有来,前来参加会议的是朽木啊……
同样,站在门口的黑崎一护,也让冬狮郎扫视的目光停留了一瞬。
平子队长,碎蜂队长,浮竹队长都身体欠佳无法出席,而看起来朽木队长和六车队长的神色也不太好。
“昨晚我们收到了不少信息。”京乐开口试图将沉闷的气氛稍微调动起来,“比如蓝染惣右介又一次现身,还有多数队员死亡。”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还是不由自主地沉了下来。他花色的羽织披在椅背上,京乐从那椅子上站起身来,向着队列走去。
“但是,这些队员的死因并非是普通的刀伤,他们全部都是因为伤口无法愈合而流血致死的。从昨天下午蓝染攻击一名死神,而报告中显示是犯人附身在死神身上首先攻击的蓝染这一点来看,蓝染并非站在我们这一边,然而也并非敌人的帮凶。”
说到这里,他在众人面前站定,眼神锐利地看着黑崎一护。
“黑崎一护,昨晚开始你就申请一定要见到诸位队长,但是很遗憾,因为警戒原因并不能正常全部集合。你现在可以说说,你如此着急,是所谓何事?”
在场的队长与副队长们将目光齐齐转向黑崎一护。一护毫无惧色,上前一步,站在各位死神面前,先是对着京乐点了点头。
“多谢,京乐队长……浦原先生……和我,已经查明了御佐明,似乎又叫虎城彻也的这个人的真实身份。”
表情严肃的一护,一边回忆着昨晚吵醒他的电话里浦原的讲述,一边说道。
“之前可能冬狮郎和平子的报告里,应该有写到这个人拿着一把刀,名叫天丛云,这把刀是王族至宝——这是我们最初知道的消息。”
浦原慵懒沙哑却又不失慎重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一样。
“蓝染说过,最开始这个人的气息感觉像是刀魄。其实不然,也与他说的吞噬了天丛云的刀魄有关,而天丛云作为上等的王族至宝,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付丧神都可以吞噬的。”
双手不断敲打着键盘,帽子早已放在一边,浦原歪着头用肩膀夹住手机,一边对一护解释道:“你知道传说中流传的日本的三大神器,就是镜剑玉吧?实际上,所有传说都是有着它的原型……而这三种东西,原本是灵王宫打造出来的宝物。”
比如在空座看到的大虚,就说传说等级初代瓦史托德的复制品,八歧大蛇。向它投喂活人的灵魂,也与传说中每隔一段时间就献上一名少女给怪兽做祭品的情况相符合。
“而蓝染刚刚传来的简讯里有这样一条——在白天,无论他如何移动,隐藏气息,最终都被御佐明找到。并且在御佐明对他的叙述中,只知道他在白天曾经砍伤你们,从朽木小姐体内取出崩玉,以及同你的决战,并不知道他私下里做的那些实验。”
蓝染的实验几乎都是在晚上进行,莫说是蓝染,就连浦原也是一样,喜欢在夜里进行一些边缘性的研究。
“通晓白天所发生之事,夜晚依附于天丛云的煞气实体化。在三大神器中,天丛云是镜剑玉里的剑。这把剑象征着不祥,又是最为锋利的魔剑。”
浦原停下敲击键盘的动作,仰头看着巨大屏幕上显示的王族至宝的资料。其中两样已经被显示为丢失,并且时间距离之后他上任槛理队队长还有很长一段,所以他并不知道。
“丢失的另一样物品,正是镜剑玉中的,八咫镜。”
传说中在天照大神闭门不出时,为了引她出来,反射它的光芒而被造出来的镜子。自此八咫镜也成为了天照大神的象征。
“那本来是用来在白天观察世间一切活动的通晓万事万物之镜,却不知为何流落到了尸魂界。”浦原感叹似地呼出一口气,继续说道,“经过千万年的时光,早已有了付丧神附体的两种神器,其中象征着光明的那一方吞噬了黑暗……接着流落尸魂界,以为自己是普通的魂魄。”
可能不知道是哪一天,终于察觉了自己与别人不同的八咫镜的付丧神的存在,同时也被曳舟队长发觉。
“毕竟付丧神的组成与死神不同,而且灵压并不是一个等级,只不过因为他潜意识的压抑,很难发挥出全部的实力罢了——八咫镜的厉害之处不在于能够超越魔剑,吞噬掉魔剑的意志……”
说到这里,黑崎一护闭了闭眼睛,压低声音:“而是在于,只要是白天,我们所有的动向,都会被看的一清二楚——无论他身在何方,以怎样的形式存在着。”
在场所有的死神都震惊不已。
“包括我们现在的谈话,白天的布放与巡逻;至于晚上,他依靠天丛云的煞气行动,因为失去阳光的御佐明,就等于失去了行动和通晓白日里世间一切的能力——这也是为什么昨天我一定要求见你们。”
只可惜因为对掌门对于蓝染的追查,还有不断增加的牺牲者的人数,绊住了他们的脚步,这才没有成功聚集起来。想到这里,京乐叹了口气。
“想必对方也是因为这点,才在晚上不断给我们制造祸端,使我们不得安宁。”
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在他们不禁将重点从追查御佐明转向追查蓝染的时候,敌人就已经占据了上风;更何况现在是白天,他们的一举一动,都会被身为八咫镜的御佐明看的一清二楚。
刚刚意识到这点,整个静灵庭就同时感觉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灵压。
“糟糕!”
黑崎一护猛地回头,蹬着大门,视线似乎要穿过大门外去一样。
“黑崎一护。”京乐压低斗笠,“我有个不情之请。”
“是什么?”
黑崎一手已经拔出双刀中稍长的那把刀,回过头看着京乐春水。不过并不用京乐春水多说,他也明白总队长是要拜托自己去做什么。
“抱歉,能请你稍微抵挡他一会吗?”京乐闭上眼睛,“毕竟队长们对于囚犯的追捕工作仍要继续进行,并且……”
“我跟他去。”
大家不可思议地看向声音的来源,正是六番队队长,朽木白哉。
“您也感受到了吧?”朽木白哉直视着京乐春水,声音发冷,“这股灵压之下,还有个巨大的灵压。”只是因为这股灵压的爆发,很难被察觉。
结果第一个对此惊讶的人是一护。
“欸……欸?是吗?我还以为只是一个人呢!”
露琪亚无奈地看着一手挠着后脑勺干笑的一护,一护则继续略带点不好意思地说:“抱歉啊白哉,我对这方面的探查向来不太灵敏。
对此,朽木白哉冷哼一声:“事不宜迟,我们还是走吧——我希望你没有迟钝到需要我带路的地步。”
这话慢条斯理又理直气壮,然而一护发现自己并没有什么理由可以反驳;事实上,这灵压覆盖的面积太广,而灵压的分布几乎是一样的,说不定他还真需要白哉帮他找到敌人的所在。
在不知名的地方,却上演着气氛截然不同的一幕。
“怎么?队长,已经是早上了哦。”戴着眼镜,穿着死霸装,胳膊上是五番队副队长臂章的蓝染,朝他温柔地笑着。
“不要再跟我耍这种手段,蓝染。”平子冷静地说,金棕色的眼睛紧紧盯着蓝染。
听到这句话后,对面的昔日的副队长似乎是愣了半秒,随即绽开一个与之前温柔笑容完全不同的微笑。那是一种了然,和安心的微笑。平子从未见他这样放松地笑过,因此也不由得止住脚步。
“真子君,已经清醒了吗?”
黑色的死霸装像是滴落在水中的黑色墨汁一样,连同架在他脸上的那副眼镜一起,在空气中轻轻地散开,露出下面白色的制服和那双一如既往犀利的眼角。俊美的脸似乎只是以为平子如此迅速的反应而稍微露出一点惊讶的神情,随后又被他一贯游刃有余的微笑所替代。蓝染一手插兜,顺手将刘海撩起来;3那个他熟悉的冬季决战时的蓝染又回来了,可是没有那个冬天的尖锐与犀利。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心理作用,在平子看来,蓝染整个人都因为见到他而柔和下来,那上挑的眼角也柔软至极,简直不像是他记忆中那个月夜之下,或者是在伪空座上方对他拔刀的蓝染了。
“说什么傻话,我的意识一直很清楚啊!”
蓝染向他走过来,就在他说话的功夫已经站在他身前。平子不是没有注意过他们之间的身高差,只是当蓝染走近的时候,他就会尤其不爽。
“那么,你该醒来了。”
蓝染低下头,向他伸出手。
尽管如此,警惕也好,交往也好,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与蓝染的关系——
但是喜欢他的心情却丝毫不受影响。
平子伸出手,先是接触到蓝染的指尖,然后手心相贴,最后十指相扣。仅仅是几秒钟的时间,平子却觉得这个动作似乎是花了好几十年去完成一样。
“真子君,我们走吧。”
蓝染温和地说:“你伤的很严重,我想你也知道这并不是你原本的内心世界。”
“难道说你带我走,之后我就会彻底死掉吗?那样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平子的声音里带着点调笑地说。
“是啊,”蓝染声音放轻,双眼紧盯着平子。那眼中的温柔几乎隐隐化为绝望,“如果你不离开这里,你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雪,重新覆盖在地面上。等蓝染侧身让开的时候,平子眼中所见,又变回了他在这里醒来的时候那个沉寂的雪原,还有橘色与紫色交错的天空。他被蓝染牵住手,领出房间外。
“我们看不见死亡,因此而觉得恐惧。”
一边走着,蓝染一边说。
“目睹他人有形的死亡,也因此感到恐惧——说到底,我们害怕的并不是死亡,害怕的是失去。”
“就如同我不愿失去你一样。”
蓝染停在回廊上,看着平子这样说到。忽然,周围的一切都朦胧起来,连蓝染牵着他的那只手的触感也逐渐消失。
一片白光之中,他似乎渐渐找回了身体的感知。睁开眼睛,一片模糊中似乎有个人在俯身看着他。
“……见……”
什么?他在说什么?
“真……能……”
五感恢复的及其缓慢,在适应了光线后,他首先看到的就是蓝染的脸。
“真子君,能听见我说话吗?”蓝染坐在他的床前,又耐心地问了第三遍。
身体的感知逐渐恢复,全身如同被暖流冲刷过一样。可能是因为躺的时间过久,肌肉有些无力,然而身体的确没有之间失血过多导致的冰冷的感觉了。
这时手上多余的温度才被发觉。平子的目光转移向下面,看到了握在自己手上的蓝染的手。察觉到他的目光,蓝染似乎是动了动左边的眉毛,然后放开了他的手。
“现在感觉怎么样?”他温和地看着平子。
一时间,平子真子有些说不出话来。原来那个时候握住自己的手并非虚幻;事实上直到刚才察觉蓝染的确是握着他的手之前,他都以为自己濒死时看见的,是确确实实的幻觉——而他现在不这么肯定了。
“我并未用过崩玉的力量,去给别人施行大量的治疗。”
蓝染的声音一如既往地低沉,富有磁性,又温润悦耳:“我并未确定这种力量大量注入其他人是否可行,所以先用隔壁两个受伤的死神做了实验……抱歉,你不会因此生气吧?”
平子虽然还在全身无力的状态,但是脑袋已经彻底清醒。他立刻就想到仍然活着但是受了天丛云伤害的死神是谁——碎蜂和大前田——他还正应该庆幸蓝染这次有大局观没有任性地只给他治疗呢,为什么要生气呢?
“我来的稍微有些晚了,没关系吧?”
似乎是看穿了平子心中所想,蓝染略微歪歪头,看起来仍然心绪无比平和,只是在看着平子时带着无法掩饰出的关切。只是里面拼命掩饰的某种他所不知道的情绪太过强烈,以至于他又忍不住惯常地泛起了疑心病——跟别提他身体前倾看向他时,他胸口那颗正在闪闪发光的崩玉了。平子不知道蓝染为什么又穿上了这套制服,下意识的一瞥便让他看见了那颗喜助原本赌咒发誓打包票,不会被解开封印现在却已经被激活的崩玉。
“哪有,我还活着就可以,没什么晚不晚的,多谢你啦蓝染!”
一边说着,平子一般别过头去,不想面对蓝染的目光。
虽然被救了,但还是去下意识地怀疑别人。即使对方是蓝染,他也不太能够无视自己愧疚和别扭的心情。
“是吗,那就……”
毫无预兆地,蓝染倾身抱住了平子。
将脸埋在平子的颈窝处,蓝染的声音放的很低,几乎是在耳语一般,贴着平子小声说到。
“那就太好了……真子。”
“……啊,啊,没关系的。”
蓝染的嘴唇贴着他的脖颈蠕动着。他不知道蓝染究竟想说些什么,也什么都没有听见。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力挺直后背,让蓝染靠在自己身上。没有以前接触时所造成的那些紧张,或者是炽热……他所能感受到的,只有他的呼吸,还有他最后紧紧闭上,贴合着自己皮肤的嘴唇。
“没关系的,惣右介。”
他慢慢抬起胳膊,手停留在蓝染的脖颈上空,过了一会才又放到了他的后背上,语气温和又平淡。说是拥抱,倒不如说他只是把手搭了上去而已,因为他实在是没有力气了。
“谢谢。”他又说。
在我等待死亡的时候,虽然没有期待过有谁能来……
“真子。”蓝染最终开口,声音还是放的很低。这时他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一样,稍微将自己的身体撑起一点,只是头仍然埋在平子的颈窝处,“请需要我吧。”
在实验过崩玉将心愿具象化的能力可以真正胜任治疗任务并且拒绝魔剑的诅咒后,蓝染便潜入了平子的病房。
之前虽然给自己治疗过天丛云砍出的伤口,但是他并没有分辨出那是崩玉的自我保护还是自己的心愿导致。所以在尝试着使用崩玉去治疗伤口时,他心中也充满了疑惑。而证实了崩玉又一次重新承认自己时,他的欣喜却并非来自于自己重新获得力量。
“说什么傻话,我为什么一定需要你啊!”
手缓缓抬起,抚摸梳理着蓝染脑后的发丝。平子仍然故作一种满不在乎的语气说着,与刚才温柔安慰对方的那个男人大相径庭,仿佛又变回了平日里那个吊儿郎当的五番队队长。
“请需要我,真子……就像我需要你一样。”蓝染没有在乎他的回答,自顾自低声说着。
“……”
病房里沉默了好长时间,直到在蓝染惣右介进入病房时被打晕的花太郎醒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金色短发的男人微微笑起来,那笑容是他从未见过的纯粹。并不像是欣喜,也不像是悲伤。
“谢谢你。”
他一边用手指梳理着蓝染的发丝,一边侧过头,也同样低声耳语。
“惣右介……我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