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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预告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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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时是必要的礼节。
对讲机里传来基德出现在展厅的报告,与预告时间分毫不差。白马满意地合上怀表的表盖,不再去听讯号那一端的错乱。
还真是不令我失望啊,怪盗君。
这个时点,整个场馆大概已经被那些不带头脑行动的警官挤满了吧。说什么是为维护正义而行动的团队,分明团队里的大多数人都只是在为了薪酬随着大流东奔西跑,在秩序真正被破坏的时候,却完全帮不上忙。
因为整个集体已经抵达了目标地,个人只需要服从集体就行。
只需要服从足够了,“他们”会将一切都搞定。
个人的力量没有那么重要,只要跟随他们就行。这是一种十分聪明的想法,可惜的是,当集体里的每一个人都这么想的时候,这个集体就成为了一个缺乏目标的傀儡,只会机械地见机行事,被形势带动起的气流吹拂到他们所应待在的地方,继续毫无作为。
英雄主义的家伙,只有那么几个而已。
起步向展厅的方向走去,预料之外的状况让白马一时间有点摸不清形势。在这个理应所有的警员都“按照前野警官的指示”聚集于展厅的时点,却有相当一部分警员正向展厅相反的位置移动。如果所这个位置有什么特殊的话,那便是白马自己最初拟定的警备方案。
怎么回事?
有时一切都如愿发展的时候,人们反而会陷入自我怀疑。拦住一位正往紧急出口跑的警员,白马认为有必要在确认预告目标的安危前把情况问个清楚。
“你现在为什么在这里?”话问出口,连他自己都能觉察到其中稍有急躁的语调。“这是谁的指示?”
“我也不清楚,他们都说部署方案忽然又改了,”那位警员明显也被这变动太过频繁的部署搞得很混乱,“……好像是前野警官的要求。”
听到那个警官的姓氏,白马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可从那位警员所透露出的信息中,有比这乱成一团的部署更不妙的事件正在发生。
那个单线条的鲁莽警官,真的会在怪盗行动的时点给出这样的指示吗?这样做与其说是为了达到逮捕的目的,不如说是在将他本人的方案揉成一团丢进废纸堆里。除非……
给出这样的指示的,另有他人。
那种“不妙”的预感如同空气中无形增加的压力,让人感到咽喉被扼住,无法正常呼吸。按捺下心底那出于对情形脱轨失控而涌现的不适感,白马暗骂了一声,在其他警员不解的注视下离开了连接展厅与其他区域的中央走廊。
白色的怪盗就站在那里。与其说是被“发现”,不如说是在“等待”。
“迟到了呢,侦探。”不加任何修饰的熟悉声线里带着些陌生的傲慢,结尾咬音很重的称呼像是想要讽刺些什么。
很多时候白马都禁不住要怀疑,到底是他在通过现场分析与推理之后最终确定了怪盗的所在,还是怪盗事先摸清了他的思维逻辑,故意事先等在那个位置?
没有给以答复,白马只是停下了脚步,站在了一个不远也不近的距离之外。不至于远到能让那位怪盗随时溜走,也不至于近道会让对方感受到危机。
“遇上麻烦了?”言语间带着笑意。
“是啊,麻烦很大呢,”被讽刺了的侦探没有表示出任何恼怒的情绪,“该说我要感谢你才对。”
“喔?”气流在喉间擦出轻笑,怪盗似乎也安心于这样的距离,没有移动。“为什么这么说?”
“假扮成那位讨厌的警官,甚至还擅自将警备的布置按照我最初计划的方案进行改动,”白马向怪盗回以切实传达出感激的致意,“我可是十分感激啊。”
“感谢的话就不必了,”随着对话进行,怪盗也逐渐卸下了方才的轻松。“我只是为了方便离开才这么做的。”
“方便离开?”好笑地一偏头,白马有意无意地向前了一步。空气里消逝的压迫感让他隐隐感觉到,优势还是掌握在他这一边的。“你该不会真以为,我会为了方便你溜走而作出那样的安排?”
自作多情的侦探……怪盗忍住了想要撇嘴的欲望。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想要使警备恢复最初的布置,不仅仅是为了制造逃生路线。
他只是看不惯那位警官高人一等的嘴脸而已。
“你还没有发现么?”进一步缩短了距离,此刻白马已能够感受到从室外拂进的风。清新的空气带走了混沌的焦躁感,方才的不悦被尽数扫空。“那种警备方案,不过是在将碍事的家伙都支开而已。”
利用“警官”这么一个身份,可以做到很多过去无法做到的事情。
碍事?支开?对于这颇具侵略性的用词,怪盗开始有些后悔,或许自己应当遵循那位无脑警官的铺下的传统路子,上演一出不那么高明却也不那么冒险的逃脱。现在这样正面与侦探对上,他不一定有胜算。
“怪盗君难道不认为,我们需要好好谈一谈么?”虽说是“谈一谈”,可在怪盗的认知里,侦探们所谓的谈天都不过是单方面的审问。
此时过多的语言会暴露不必要的信息。没有表态,怪盗只是调整了下礼帽的边沿将之稍稍压低。侦探没有忽略这个小动作。言语之外的举动除了表达出文字之外的涵义,更多程度上是在掩饰些什么。话语权落到了白马这里,而这正是他所期望的。
“不介意的话,可否容许我问一句,”并不在意怪盗是否真的“介意”,白马就径自抛出了问题。“为什么要发预告函?”
本以为侦探会问出更加刁钻的问题,已做好了全部的心理建设准备全力应对的怪盗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在他的印象里,之前“他们”似乎已经讨论过这个问题了。
“你又是如何想的,大侦探?”将问题拋还给对方看似是一个明智的行为,可在听到侦探的答复之后,怪盗切实地感受到了话题走势的不妙。
“在我看来,”他听到侦探这么回答,“你的行为只能算是一场自以为高明的演出。”
“舞台上的你,不过是一个哗众取宠的小丑而已。”
(剧情无关:
画外音:油彩在脸上画出夸张的笑容,小丑本身却并没有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