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预告十九】（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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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这些自以为高明的人们总是这样，喜欢说些含义不明不白的话作为每一次亮相的开场。没有必要甚至不符合话题的隐喻，完全叫人摸不清头脑也找不着出处的引用，仿佛没有这些拐弯抹角的表达，对话就不足以成为对话。
白马收在大衣口袋中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会在见面的第一瞬间开玩笑的敌人，通常都不太好惹。
见鬼的游刃有余。
保持微笑，藏起一切或正面或负面的思想，将对于对立方藏有实力的猜疑尽数抛弃，扑克脸的盾牌或许就和那易折的玻璃剑，并非坚不可摧且极易碎裂，可那精致的外表下，依然有其硬度。
先开口的一方未必就掌控了主动权，跟随对方的思维见机行事也未必就被动。
“我问你，小少爷，”先行打破了沉默推动时间加速行进向下一议程的，是Spider。
哪怕眼前的这位Spider先生是世界级别的杀手，其活跃于舞台上的另一身份也不容忽视。对于舞台灯光的良好适应性让他无论身处何处，都能够出色发挥出应有的声音与举止。
“你知道捕食者在面对或许比自己更强的猎物时，需要做什么吗？”
引导性的微笑。
白马没有立刻给出回答。立场的不对等使得答案不会永远统一。而Spider只是完全不在意他的答案地，继续说下去。
“拟态哦。”他向前摊开双手，如同面前站着满场的观众，语气却轻松到不可思议。
“让自己摆出和猎物一样弱小无能的姿态，就会被他们完全接受哟。”
“从中间开始，你所说的‘猎物’就已经换了概念了，”一针见血，不留情面，偶尔也是一种不落下风的交涉手段，“这句话，逻辑不通呢。”
“侦探小鬼总是这样说话，这就有点不太可爱了，”Spider似是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只要是比自己弱小的生物，不管是否在捕食者的名单内，都属于猎物。”
白马忍不住想为当前你来我往如同对戏一般的局面叹口气，随即屏住气息让自己不至松懈。自己来到这里无疑抱有某种目的，而此刻站在路灯下的那个浅色头发的男人，同样也有其“等待”自己前往这里的目的。
“托你的福，”再次开口，语调已比先前从容了许多，“这段时间来警视厅混进来不少无知又无能，只会混日子吃白饭的家伙，”白马以几乎能够说服自己的无奈撇了下眉，“工作量增加了不少，忙翻了。”
“那还真是抱歉。”真心实意的友好抱歉仿佛旧友间的重逢长谈。“不过你们察觉到的时点，未免也太晚了。”
在意识到缠绕的丝线的刹那，就不得不承认“早已踏入陷阱”的事实。
“是你让他们开枪的吧。”
径直揭穿对手（犯人）的所作所为是或许会激怒他们的危险行为，不过此刻白马并不认为他正在将自己推向危险的深渊。
他不需要问他“为什么”，因为双方早已知道理由。
“没错，是我，”对方理所当然地承认了，“蜘蛛可是最优秀的杀手。”
取人性命需要动机。而杀手，由他人给予动机。
“这样自夸不会太过了吗。”白马嘲讽地牵起嘴角，“随时将绝对词挂在嘴边可是十分危险——”
“如果我说，这一切都是为了针对你呢？”
哑口无言。
“我说过的，蜘蛛可是最优秀的杀手，”Spider好心情地看着白马的反应，“很多时候，他无需动手，‘网’就已经帮他完成了任务。”
高明的杀手。
那个一直以来牵动着丝线看着他们如同木偶一般奔跑的幕后黑影，此刻就站在这里，站在他眼前。
感受到自己不可抑止的颤抖呼吸，白马承认自己或许是被愤怒凌驾了理智，以致于自己几乎相信了这份愤怒会带来恐惧。
“警视厅里有你这样的人才在，我可是头都大了，”Spider无所谓地偏了偏头，“所以我就想，如果通过你的手杀掉那个怪盗的话，一定会很有趣。”他遗憾地闭了眼。“谁知道你那天居然没有配枪……”
可怕。这是第一时间浮现在白马脑海中的词语。
若是由警视厅内部，甚至是处于核心的人员亲手干掉了怪盗，警视厅就彻底失去对这起智能犯案件的解决权利。而顺延下去地，他们就更不可能顺着被盯上的怪盗这条线索去追查隐匿在更深处的杀手。
原来如此，这着棋还真是精彩。
精彩得可怕。
“怎么，被惊讶到哑口无言了？”依然是那轻松的语气，“怎么说…警视厅大概也就只有那点能耐……”
“所以，你的任务完成了，”勉强找回声音，白马迅速思索着对策。至少他手中还有未使用的牌。“现在对于外界而言，怪盗基德处于失踪状态，”他直视对方的眼，略去了对幻术也好催眠也好这些不科学能力的全部担忧，“就此收手如何？”
“任务是否结束可不取决于你，”Spider对这小学生般的劝和感到有些好笑，“蜘蛛可不会放弃撞入网内的猎物……”
“那这样呢？”没有把握也要尝试，心下没底也要前进。将最自信的微笑挂在了脸上，白马讶然发觉自己的呼吸平稳得异常。
那把枪。自怪盗上次那场危险的行动后就一直锁在抽屉里的那把枪，此刻正无障碍地直指着此刻他最想干掉的那个人。
“哇哦。”略微滞了表情，Spider手掌向前示意让步，表情却从容依旧。“这下倒是立场对等了。”
“我是在向你提出交涉条件。”
“一把指着人的手枪就算是交涉条件？”Spider好笑地放下了手，“哦，你不会喜欢这么做的。我可是知道他们就住在附近。”他的目光移向相邻的街区，“那位‘中森警官’。”
“枪声传不到那里。”
“你不会开枪的。”
“那很抱歉要让你失望了。”
手指微动解除了保险，卸去了最后的协商余地。
“我说过的，”微微抬起下巴，白马将眼底的最后一丝不确定都收归内心，“我是在向你提出交涉条件。”唇线紧实得近乎僵硬。
“你的任务结束了。”
不再言语，不再动作，Spider镇定地看着指着自己的黑色枪口，带着纹身的左眼几不可见地了然一缩。
“你在赌。”肯定确实的话语。
“是的，我在赌。”此刻任何反应上的延迟都有可能弱化自己的立场，白马没有丝毫犹豫地接过对方的话头，“我在赌你甚至懒得为我这种‘无关人士’浪费哪怕一颗子弹，”他的手没有一丝颤抖，“我在赌，你已经玩够了。”
“我亲自动手时不会用那种恶心的热兵器，”Spider有些厌恶地撇了下嘴，“你凭什么说，我已经玩够了？”
“你曾经有过很多机会，可你的所作所为不过是猫抓老鼠一般在玩弄自己的猎物，”白马维持着声线的平稳，手里依然握着枪，“这一切只是因为，你并不‘饿’。”
当不涉及自身的存亡利益，也并没有饥饿到非杀戮不可，捕食者面对猎物的态度便会轻浮许多。
“我已经说过，我们的立场是对等的。”仿若那凝聚了危险与死亡的武器不存在一般，Spider耸了下肩，“警视厅能够做到的事，我也同样能够做到。”
蓦然间意识到自己行动中的巨大漏洞，白马霎时有些重心不稳。
“既然能够知道你‘来到了这里’，”Spider故作无辜地一笑，“也就可以轻易知道，你是‘从哪里来’。”那无辜的笑在白马眼里，只是让人无来由就想要怒吼着去扯烂去撕碎的狡黠。
“不藏好自己的猎物就擅自离开洞穴，太无趣了哦。”
那一瞬间脑海中闪过无数谩骂的词语，白马控制着险些就扣下扳机的手指，将全部的愤怒与恐惧归于一句隐忍的“该死！”。
而Spider只是分外愉悦地观赏着眼前少年的表情，同时接收着从目标所在地所发回的情报。
“哦呀，”在听清耳机里来自手下的消息之后，Spider抬起眼，传递出意味深长的惊讶。
“看来今晚我们的舞台上，有一位非同凡响的胡迪尼。”
（剧情无关：
画外音：哈里胡迪尼与柯南道尔曾有过一段短暂的友谊。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预告十九】（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