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术快斗同人]预告犯（白黑/白快）》Miya参上

23、【预告十五】（6）

　　金属的轴心转动摩擦发出锈蚀的声响。对生活细节照顾得再精细的主人，或许也顾及不到这地下酒窖中特定的某一扇门，毕竟要对那太过宽敞的屋宅进行保养，把门面修饰好便已足够。老化的木门旋转开来留出一道缝，吱呀作响颇有些古旧的气息。不算温暖的外界空气猛地涌入，视野里便升腾起扩散开来的雾气，仿若尘封的老房间里浮动的灰尘。
　　“咳咳，成功了！”尽管空气中并不存在什么涌动的灰尘，黑羽却心理作用般感到呼吸道中微微发痒。他扯下肩头的外套丢了回去，头也不回。“出去咯。”
　　虽然还不至于冻到说不出话，再在那样的环境中待下去，白马认为就算是自己，风度恐怕也维持不了多久了。哪怕快要冻到理性丧失也要保持微笑，真累啊真累啊。
　　他穿上外套。
　　真神奇啊，明明就是厚度不那么实在的一层布料，却能够保证人体不受寒气的侵袭。那温度来自何处呢。
　　“黑羽君一点表示也没有吗？”
　　“哈？”黑羽回过身，“小爷我都帮你把门打开了，你还要什么表示？”
　　人是一种没有特定条件就无法在环境中独立生存的生物。强大的精神力并不能止住躯体的瑟瑟发抖，出色的思维能力也无法掩饰当事人被冻到脸色发青。
　　那一瞬间黑羽有些哑口无言。
　　“嘛，不就是道个谢么，感谢的话我还是会说的……”没必要在这个假洋鬼子面前遵守“看着对方眼睛说话”这种电波交流般莫名其妙的礼节，黑羽偏过视线去，“所以说，谢——”
　　眼前蓦地出现一张放大的脸。
　　黑羽见鬼了似的退后了一步。
　　“别…别忽然凑近啊！”
　　白马若无其事地拉开了距离，社交中可维持联系又不显得太过冒犯或疏离的那种程度。
　　“只是想看看黑羽君说这种话的时候，会露出怎样的表情而已。”解释说明。
　　“怎…怎样的表情？”
　　“离得太近，没看清。”
　　这家伙还有经历过危机的自觉吗？劫后余生应该是这样的反应吗？还是说这种程度对于他而言完全构不成危机？
　　碎碎念着，任由那扇该死的门敞开在那里，黑羽跟在对方的身后离开。
　　冷空气争先恐后地藉由气压挤向室外，缭绕出小范围的干冰效果。
　　保护现场……是这么说的吧。

　　宾客之间彼此熟识的不在多数，少了一两人的事实也很难被发现。人群散去又聚起，待全部被邀请来的客人都落座准备就餐时，人数计算好的座次安排出现的空位就十分明显了。在全部人员分散后再集中后发现有人不在场，似乎早已成为一种惯例。
　　待那两位周身裹着寒气的少年总算抵达了餐厅，因为人数不对而坐立不安的山野终于松了一口气。面对接踵而来的询问，黑羽没有让白马说话，而是以自己引以为傲的胡扯能力为询问的一方编造了一个几可乱真不得不信的故事。
　　在自由时间跑去探险却迷路了的高中生，在寻找通往餐厅的走廊时与另一名同样身为高中生的客人撞上了……小幅度修改过的现实增强了可信度，而对方就算想要去质疑，也找不出什么确切的理由。
　　“黑羽君还真是会说故事。”整理好餐巾，白马的视线一直正对着前方。
　　“对待那种人啊，就应该这样。”扯了扯不知道什么时候碰歪了的领结，黑羽同样也没有偏离视线，“扯谎扯得越离谱，安全系数才高嘛。”
　　“安全系数？”幸得在场的客人中没有人因为他们的迟到发表不满，可就算如此两人也只能尽量收敛动作的幅度好不那么张扬。
　　确认了没有人看向他们所坐的位置，黑羽才将脸侧过一个几不可辨的角度。“你说在这里可能有人看你不爽不是么？如果我们说了实话，他会怎么想？”
　　“对方不一定在这里。”向呈上前菜的侍者点了点头以示感谢，白马压下声音，“不过警惕一些是没错的。”
　　“看来山野先生还完全不了解酒窖那里的情况呢，”回想起那位先生追问他们去了哪里的焦急样，黑羽就忍不住想笑。若这个人是将他们关在那个冰窖里的主谋的话，这演技未免也太好了，居然从中体会不出半丝尴尬。“看来不是他。话说，那扇门开在那里……到现在都没有人发现？”
　　或许是早已察觉到却一直按兵不动也说不定。
　　侵骨的寒冷在记忆中留下的刻印通过适度的想象，几可达到实体化的程度。黑羽蓦然有些不寒而栗。
　　明明已经做了那样的事，明明差一点就会将两个棘手的角色从名单中抹除，策划这一切的人同时又主导了这么一场洋溢着和谐气氛的宴会，光鲜正派的外表下掩埋着未能成真的黑色事实……恶趣味吗。
　　“如果当时没能打开门的话……”
　　“黑羽君在说什么？”白马似乎已经彻底从方才那可怕的经历中走出，仿佛那只是被翻过去的书页，甚至还和邻座的客人分外愉快地交谈了几句。
　　“我说啊，如果那个时候，我没能打开……”
　　“不要做那样的假设。”
　　“……啥？”
　　“没有发生的事情，就不要去假设。”高中生不能饮酒，白马取过自己的那杯无酒精饮料，在黑羽的杯口碰了碰。“Cheers.”
　　声响清脆，无违和地融入了宴会觥筹交错的纷杂之中。
　　黑羽看着自己杯中泛起的波纹。“可是——”
　　“‘如果没能打开的话’……不要这么去想。有所迟疑的话，可能就真的打不开了。而此刻，我们坐在这里，这就是现实。”不轻不重的力道放下杯子，白马用指尖在桌面上点了点。“退路，一直存在。”
　　属于他们的座位会空在那里，是在等待不知去哪里探险的顽皮客人最终能够入座。
　　还没有严重到连存在也要被彻底抹杀的地步。
　　“你那份自信是从哪里来的……”没好气地，黑羽用餐叉戳着盘子里的食物。金属与瓷器不经意相碰，坚硬的触感。
　　白马居然笑了出来。
　　“哈哈，这可不是自信，”他收起手指，正色。“最后门一定会被打开，因为我相信，黑羽君有那个能力。”
　　深陷在柔软的坐垫中，却不得不挺直腰背，黑羽只希望这场装腔作势的餐会早点结束。他挑了挑眉。“那算什么，言灵么。”
　　只要去那么期许了，事件就一定会发生。只要内心存在方向，迷路也不会是无意义的四处乱逛。
　　一定会被打开……这么极端的说法，也亏那个家伙说得出口。
　　万一呢。

　　已经没有再绷紧神经的必要了。
　　白马沉下双肩，收回观察的视线。
　　事件已经发生，受害者也已出现在人群中。阴谋的策划者未能看到想要的结局，但在这一回合他已玩不出更多的花招。
　　回合结束。
　　是时候认真享受一下这已无享受可言的宴会了。
　　再次与邻座碰了杯，白马为自己无来由的好心情顿住了动作。
　　或许真的有些不合时宜吧。

　　（剧情无关：
　　画外音：你必须不停地奔跑，才能够停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