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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及笄 中 ...

  •   履霜不让他抽走,“别的东西再好,也不及眼前这一个。”

      窦宪心头泛起甜蜜,没有再去夺。挠着头,露出了一个傻乎乎的笑。

      窦阳明备了礼品出来,往大堂走,可巧见到了这一幕,吓了一大跳,快走几步过来,责道,“二公子!四姑娘!怎么我一个眼错不见,你们又说上话了?叫侯爷知道可怎么好!”

      履霜又惊又愧的,垂着头嗫嚅,“明叔,我这就回去。”

      窦宪却耐不住,抗道,“说几句话怎么了?成日介的拿我当贼防!”

      窦阳明顿足道,“公子小点声吧,仔细侯爷听到了又闹。”

      窦宪气愤难当,还要再说,履霜看着他摇了摇头,道,“明叔说的是,舅舅的病才好。再说王公公也在呢,叫人听见也不好看相。”

      如此窦宪只得把气压了下去,转过头不言语。

      窦阳明见状,提出送履霜回房。她轻声道,“有劳明叔。”恋恋不舍的目光在窦宪脸上打了个转,无奈地跟着转身离开。

      窦宪满心失落地望着她的背影。不料,她走到一半时,趁着窦阳明没注意,悄悄地转了个身,伸出右手食指虚虚一晃。窦宪心中一动,下意识地上前一步。但那边窦阳明好像注意到了,履霜没奈何只好转过身,如此不一会儿的功夫,身影便消失不见了。

      履霜回房后,呆了一刻钟左右,成息侯那边使了人来叫。她心里明白,王福胜大概是离开了,所以成息侯要招她过去亲自看管。无奈地回答一声“马上就过去”,拿了几本最近在读的书,跟着来人走。

      成息侯见她过来,夸道,“好孩子。”又道,“这阵子总见你看书,要不就是刺绣,仔细把眼睛瞧坏了。闲着也出去走走。”

      履霜有些无奈地回答,“还是别散了吧。每次出去,云婶都这也不让走,那也不让走的,直催着我回来。还不如在舅舅这儿安安心心看书。”

      她话里隐约含了埋怨之意,成息侯听了不免叹了口气,“这话是在怨我了。”

      履霜低头道,“履霜不敢埋怨舅舅。”

      她口不应心,成息侯哪有不知道的,但也不多作解释,只道,“你看书吧。”

      履霜依言坐在窗边看起书来。但看着看着,她感觉到成息侯的目光一直注视着她。淡淡的,像是雾霭一般,带着他惯常的愁绪。

      她借着翻页的机会悄悄抬头看了眼。他似乎是在看她,又仿佛是越过她在想别的事。整个人怔怔地出着神。忍不住喊,“舅舅!”

      成息侯像被惊散了梦一样,怅惘道,“霜儿。”

      履霜好奇问,“您方才一直在出神,想到了什么?”

      成息侯转过了脸,叹道,“我在想,你大了,越来越像你母亲。”

      履霜听的一怔。抚着自己的脸,问,“我长的很像她么?”

      成息侯点点头,“眼睛、眉毛、鼻子,无一处不像。但最像的还是性情。你坐在窗边安安静静看书的模样,几乎是她当年。”

      履霜心中浮出异样的感觉。

      从前从谢府婢女的嘴里听说,母亲是低嫁的。她虽非老侯爷亲女,却也是侯府唯一的姑娘。若非老侯夫人不喜,合该嫁给京中的贵族子弟的。

      后来到了侯府,又从尚夫人母子的零星之语中听闻,母亲其实并不病弱。是老侯夫人厌恶其母,连带着不耐烦见她,这才对外宣称她体弱,囫囵把她送到郊外的庄子上的。

      当时她在心中猜测,成息侯也许正是因为他母亲造就了堂妹的悲剧,所以对她这个外甥女另眼相待、视若亲女的。后来两年里,成息侯谈起她母亲的次数不超过三次,显见的是不熟悉,更印证了她的猜测。

      然而此刻他的神情令她疑惑。她又想起上一次,他笑吟吟地替她编竹笼子,回忆从前和她母亲一起养动物的场景。那样子,分明他们是极好的手足......

      他们到底是一对怎么样的堂兄妹啊?

      察觉到履霜眼中的探究之色,成息侯心头渐渐清醒,不动声色地转了个话题,笑道,“眼看着霜儿你是个大姑娘了,到了该许人的时候了。”

      履霜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红着脸道,“舅舅快别取笑我了。”

      “这怎么是取笑呢?”成息侯慈蔼道,“姑娘大了,结姻缘是天经地义的事。舅舅一定会放出眼光好好替我的乖宝挑的。”他情真意切地说,“舅舅不贪什么富贵荣宠,只求个对你一心一意的有情郎。”

      履霜道,“舅舅——”拿书遮着脸,一径地低下头去。

      成息侯笑道,“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乖孩子别羞。”

      履霜背着身子,轻轻地“嗯”了声。成息侯只以为她还在害臊,打圆场地站了起来,道,“舅舅往外头去透透气。”说着,走了出去。

      履霜这才把书放下去,悄悄擦掉眼角的一点泪水。

      说什么有情郎...若论知根知底、性情投合,还有人比得上窦宪吗?若成息侯果然疼她,为什么不留她在自己身边?

      想来想去,也只有一个解释:她的出身太低了。

      ——舅父会因怜悯收她为养女,却绝不会容许她成为儿媳。

      这样想着,忧愁地叹了口气。

      履霜和成息侯一起用完晚饭后,按例向他告别,打算回房去睡。

      成息侯见她大半个月来一直很听话,没有再与窦宪说话,心中一软,道,“我把竹茹和水芹调回来伺候你吧。”

      履霜道,“就让她们伺候长公主吧。这回来行宫,长公主都没带几个人。”

      成息侯笑道,“她那儿已经有四个人了。你的两个丫鬟去,也不过是随便做些扫洒。还是回来伺候你吧。”说着,就要叫窦阳明进来。

      履霜道,“舅舅明天再叫她们回来吧。现在天晚了,长公主修道之人,大概已睡了。无端端地别惊扰了她。”

      成息侯想了一想,点头,“也行。今晚你有什么事,仍是吩咐阿云。”

      履霜答应一声是,慢慢退了出去。

      出了房门,窦阳明家的如过去半个月一样,守在门外等她。她福了个身,“云婶。”

      对方道,“姑娘快起来,奴婢担不起。”除此之外,也没有别话,如常地送她回房,替她打水进来沐浴。

      履霜过意不去,几次推辞,都被拒绝了。只得勉强从了,“云婶不是做这些事的人。”

      窦阳明家的倒无所谓,笑说,“姑娘说哪里话?奴婢一发一肤都是侯府的。哪能略有些脸面就不会伺候主子呢?”替她擦洗身上。但不知怎么的,动作渐渐地慢了下来,人也不由自主地打了几个哈欠。

      履霜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她脸一红,摇晃了几下头,手上重新用上了力。

      履霜按住她的手,担忧道,“这几日忙着准备我的生日,云婶都累坏了吧。瞧你,脸都白了。早些回去睡吧。”

      窦阳明家的摇头,“奴婢不过,不过是略有些乏,站着歇一歇就好了。”

      “这怎么行?万一落下了病可不是玩的。”履霜草草地洗了身子,拿过大巾帕擦了,便走出浴桶去扶她,“云婶今晚回去好好睡吧,我这里不用人伺候了。”

      窦阳明家的身体疲惫,阻拦不及,只是强撑着道,“侯爷还要奴婢守夜呢......”身体轻轻摇晃了几下。

      履霜被唬了一跳,扶住她道,“云婶你守了几天的夜了,白天又忙着打理家事。再这样累下去还得了?听我的话,回去睡吧。晚上我要喝水自己起来倒。”

      “可侯爷仔细叮嘱过......”

      履霜柔声道,“我不告诉舅舅。”终于把她搀了回去。

      夜渐渐地深了。淡淡的月光透过窗纱洒进房内。

      履霜坐在窗边的榻上,也不燃烛,就着微弱的月光细细绣一个荷包。

      那荷包是浅草绿的,被做成鸡心的形状,上面工工整整地绣了石榴、桃、佛手。即意喻着吉祥如意的“三多纹”。

      履霜认真地绣了很久,终于把图案完成,小心地把多余的线头都剪了。抬起头活动着酸痛的脖颈,一边侧耳细听外面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外头远远地传来一声锣响。

      是行宫中的更夫在打更。

      一更了。

      履霜神情一振,看向门口。

      房门上准时地传来轻轻的一记叩声。她心中喜悦,赶忙下了榻,轻手轻脚地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黑黝黝的身影——是窦宪。

      她一下子扑入了他怀里。

      窦宪悄声道,“进去再说。”

      履霜点点头,谨慎地望了眼门外四周,迎了他进去。

      窦宪悄声问,“云婶呢?别叫她撞见我。”

      履霜倒茶给他喝,“她今儿个累不过,回自己房里睡了。”

      窦宪松了口气,接过茶,咕噜咕噜地全喝掉了,“才刚过来,经过爹的房间我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还好他没醒。吓死我了。”

      履霜扑哧一笑。伸手去摸他后颈,果然,全是汗。

      她温热的手贴在肌肤上,那热度仿佛能透过肌肤传进心里。窦宪觉得一阵酥麻从脖颈直传脚底,忍不住颤了一下,离她远了些,伸手去点灯。

      履霜忙制止了,“仔细灯亮招人来。”

      “噢噢,好。”窦宪忙放下了烛火,问,“对了,你叫我一更来,是想?”

      履霜不答,反问,“一定要做什么,才能叫你来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窦宪挠着头,有些尴尬地解释。——履霜的性情一向是很温柔的,怎么今天突然抓着字眼执拗起来了。

      那边履霜似乎察觉到失言,打圆场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递给他。

      窦宪惊喜地接了过来,“给我的?绣的这样好!”

      履霜抿着嘴笑,从他手里抽出来,蹲在地上替他系在腰间,“既说好,就安生地留着,仔细别叫人摸了去。”系完了荷包,没有站起,反而顺势地搂住了他的腰,把脸埋进去,“在外照顾好自己。”

      窦宪疼惜地抚摸着她的头发,“我知道。你在家里也是一样。”

      家。

      他说的再自然不过。

      好像他们一直是一家人,永远都会是一家人。

      履霜心中惶然,没有感觉到太多的甜蜜,反而涌起更多的害怕。于是仰着头,慢慢将手臂缠到了窦宪脖颈上,低低叫他的名字。

      “小孩儿似的。”窦宪安慰地亲了她额头一下,张臂把她从地上抱了起来,“快别蹲——”话说到了一半,被突如其来的一个吻打断了。

      他脸上一红,推她道,“怎么突然就亲上了?”

      履霜眼眶慢慢地红了,看着他,没有说话。

      窦宪安慰道,“一年左右,我就回来了。”捧着她的脸,轻轻地亲了下去。他吻的一点都不激烈,只是含着她的嘴唇轻轻地吮,仿佛在哄孩子。

      但履霜大着胆子用舌尖去轻轻叩他的牙齿。窦宪有些惊讶,“霜儿,你怎么了?”

      她没说话,仍然凑上来吻他。

      她的动作又温柔又细致,窦宪慢慢有些意乱情迷。履霜见他不由自主地抱住了自己的腰,颤着手去脱自己的外衣。

      窦宪愣了一会儿,旋即明白过来,血气直往头上涌,脸涨的通红,推她道,“这是做什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及笄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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