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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收服 ...

  •   窦宪先前和履霜分了手,独自出宫。因不耐烦在宫门口和李超、王晗几个说话,远远地站到了离宫门有些远的大槐树下。正百无聊赖地踱着步,等履霜出来,眼角瞥见李超几个恭恭敬敬地扶着一辆内廷的翠幄青油车走出来。看见他,恭恭敬敬地躬身,喊窦大人。

      他愣住,以为自己听错。然而李超几个很快便扶着车向他走了过来,“令妹觐见中宫完毕了。听说还没用饭呢,快回去吧。”

      说话间,履霜掀开了马车的帘子下来。她甩帘子甩的用力,一下子打到了李超脸上。他没防备,正打在眼睛上,痛的哎哟直叫。

      按他的脾气,是要大闹的。窦宪忙把履霜拉到了身后,浑身戒备。不想他只是揉着眼睛,讪讪地一笑,客气道,“窦大人还没用午饭吧,快回去吧,别饿伤了肠胃。”其余几人也喏喏附和。
      窦宪大感奇异,刚想问,便听履霜催促“还不走?”他忙道“这就走”,带着微微的疑惑,揽着她转身离开了。

      ※ ※ ※ ※ ※

      时至五月,气候渐热。因窦宪向来耐不住热,府里早早地就用上了冰。

      松风楼里的书桌下,搁着一个小铜盆,里头放了满满一盆子冰。后面的木制风车对着它缓缓转动,把凉气全吹了过来。

      窦宪一手拿着兵书,一手在沙盘上摆弄着各色阵法。履霜坐在他对面的软榻上绣着一块帕子,时不时抬头活动一下酸痛的脖颈。

      两人同处一室而静默无言,整个房间,只有风车的转动声响。

      “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窦宪忽然放下手里的木块,笑。

      履霜含笑问,“明白什么了?”

      窦宪兴冲冲地拉她过来看,“你瞧这个阵法,好不好?”

      履霜凝神细看,沙盘上的木块被摆放成了一个图案,似乎是随手放置的,但又仿佛有一定的规律。她仔细看了几遍,仍看不懂其中门道,抿嘴笑道,“我哪里懂这些?只这木块摆的像天上的星星,瞧着怪好看的。”

      窦宪笑了一声,指着沙盘道,“这隐隐连成一排的,是匈奴常摆的阵法“拐子马”。刚才你说的像星星一样的木块,是我军的人。若我为主帅去抗击匈奴,定会把阵法摆的散而不聚,好叫敌人大意扑空。等他们撤走时,我军再聚拢过来,猛力扑击,并用刀专砍马腿......”洋洋洒洒地说了许多。

      履霜虽听不懂,但见他说的眉飞色舞,也觉得欢喜。不想他说着说着,声音渐次低落下来,“算了,讲这些做什么。”

      他大约又想到自己的身世了。

      履霜在心中叹息。当日遇刺何等凶险,窦宪却孤身一人斩杀了二十余位刺客。那样的武艺令她记忆犹新。若非他是废后的外孙,如今怎会这样不得志?劝道,“你如今已是列将军了,何必妄自菲薄?”拿起桌上的茶盏递给他,“说了好一会儿子话了,润润嘴。”

      窦宪接过,把那盏酸梅汤饮的干干净净。等茶盏见空,履霜才发现里头搁了不少冰,蹙眉道,“这才五月呢,你房里搁了冰也就罢了,怎么喝的东西里也加了?仔细伤着胃。”见窦宪敷衍地连连点头,她有些气,道,“再则这冰是外头买的,不一定干净呢。总之你少用。”

      忽然门上传来轻叩声。窦宪如蒙大赦地喊道,“进来吧”。窦顺面带无奈地走了进来,禀道,“二公子,禁军里的李超大人,又来啦。”

      窦宪烦闷地叹了口气,“怎么又来了?”

      履霜问,“又?”

      窦宪苦着脸道,“这几天,也不知他们是吃错药还是怎的,每天当值也不巡逻了,酸话也不说了,成日介地缠着我说亲切话。下了值,又一气儿地约我上酒楼。”

      履霜抿嘴笑道,“大约是见圣上召见了咱们,心里忙慌,怕你说出什么来,这才上赶着巴结。”
      “我猜也是。”

      “他们这样缠你,你都是怎么回的?”

      “我可懒的回他们,每次撞上了都是自己走开。若他们托人见我,一概推说不在。”

      “就该这样惊吓惊吓他们。依我看呢,你越性连下午的值班也别去了。天这样的热。”

      窦宪摇头道,“那怎么使得?我晾着他们是一回事,擅离职守又是另一回事了。”

      “做点姿态给他们看看嘛。”履霜把手按到他肩上,轻言细语地说,“听我的。你才进宫去拜见过帝后,趁这会子作势是最好的。”

      窦宪仔细想了想,笑道,“也好。”重又拿起手边的木块来。

      履霜便道,“我去厨房看看,甜汤熬好了没有。”

      窦宪头也不抬地说,“仔细太阳晒着你,叫窦顺或者桔梗木香去吧。”

      履霜笑道,“哪里就这么矜贵了?我也绣了够久的帕子了,出去散一散心吧。”带着窦顺一同出了房门。

      等走到楼下,履霜笑道,“劳烦你了,要跟我一起去趟大厨房。”

      窦顺爽快地说哪里话,“端汤的活计,原就不该是姑娘干的。”

      履霜赞道,“怪道二哥总说你忠心、不偷懒儿。果然呢。我很想赏你,可惜今日出门急,没带荷包。”

      窦顺听她这样说,满口推辞着,“姑娘夸我,已经是天大的福分啦。”

      履霜微微一笑,“这么着吧,我这儿有个巧宗儿,你愿不愿意听?”

      李超在成息侯府前已等了一炷香的功夫。守门的人一问三不知,始终说“不知道二公子去哪儿了”。

      他气不过,指着那几人骂道,“你们都是守侯府大门的,窦大人进进出出的,你们会不知道?”又吊着眼睛说,“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东平王的内弟,当今尚和我沾亲带故呢。”

      侯府的侍卫一早得了窦宪的嘱咐,面上都笑嘻嘻的打着太极,只是不理他。

      李超正没奈何,忽见窦顺从府里走了出来。看见他站在门口,倒吸了一口气,转身就走。他赶忙叫道,“窦顺!”

      窦顺装听不见,加快脚步往府内走。李超看的发急,一把推开侯府的侍卫们,闯进了门里,亲自去捉人。窦顺没奈何,只得讪讪地转过了身,“给李大人纳福。”

      李超放开他,骂道,“纳什么福?你不是装没见着我吗?”

      窦顺讷讷地解释,“在下是什么身份,哪里敢呢?实在是刚才走了神,眼睛里没瞧见人。走到府门时又想起来有东西没拿,急着回去。”

      李超往他脸上啐了一口,“这话你留着骗鬼去!”又道,“我知道,你一向和你们主子焦不离孟的,你今既在府里,料想他也没出门。为什么我投了拜帖,不让我进去?!”

      窦顺喏喏道,“我们公子出去了。在下是手头有事,这才留在了府里。”

      李超又往他脸上呸了一口,“我去你娘的!还不快说实话?仔细我禀了东平王,找到你家里,打的稀巴烂。”

      窦顺唬了一跳,忙道,“使不得,使不得。”悄声道,“我劝大人回去吧,我们公子不见您,自然有他的难处。”

      难处?窦宪就快被升官重用了,能有什么难处?

      李超不屑地撇嘴。可忽然,脑中灵光闪现:本朝有个习俗,官员右迁前需保举一位继任者,圣上会酌情考虑。因此事既牵扯着在圣上面前的信用,又涵盖了自家的利益,常被朝臣们视作一大难题。他这样想着,急切地抓住了窦顺,问,“莫非,王晗来了?”

      窦顺顿了顿,摇头说不知道。

      李超估摸着他的神情,又问,“是方毅?陶兴?”

      窦顺转过了身子,一概说不知道。

      李超有些发急,从怀里胡乱地掏出块银子,道,“快告诉我,以后少不了你的。”

      窦顺眼珠子一转,拿话推托着。李超不耐烦听,又从衣襟上取了块玉饰,连同银子一块儿塞进了窦顺手里。窦顺半推半就地接了,这才道,“您方才说的那几位大人,都来过......”

      李超把他的袖子抓得更紧,“真的?那窦大人全见了他们了?那,那为什么不见我?”

      “听说您身上的官司,没有十个也有九个。我们大人哪儿敢招惹您?”窦顺说着,呵呵干笑了几声。

      李超听到“听说”两字,顿时又惊又怒,“那是小人编排我。”进一步逼问,“可是王晗他们几个对窦大人说了什么?”

      窦顺下意识地要点头,但马上又摇起头来,“没有没有。”

      李超见他这模样,心中几乎可以判定了。恶狠狠地顿了顿足,拂袖离开了侯府。

      窦顺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笑嘻嘻地手里的银子和玉饰举到太阳下,对着打量成色,“哎哟,都是真的!我的好四姑娘哎!”

      窦宪觉得,自己的境遇一日比一日好了起来。

      禁军里的李超、王晗、方毅、陶兴四个,早前见他平空做了列将军,一度因不忿而联合了起来,仗着家里得势给他下绊子。不想自他觐见圣上回来,这几个人一个比一个作乖,成日介窦大人、窦大人地喊。又巴巴地请他去酒楼、给他送各色稀罕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收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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