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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省亲 ...


  •   掌掴声入耳惊心,很快那小宫女脸上便浮现出几个鲜红的掌印。她不敢抵抗,两手死死握在胸前,压抑着哭了出来。

      履霜看得不忍,对沁柔道,“好了,她也不是有意的。”

      沁柔放不下,叫道,“皇后殿下!那酒代郡一年所出不过百罐,我们翁主好不容易才拿到一点的!”她越说越生气,指着那小宫女骂道,“便是把你和你老子娘卖了也抵不上这罐里的一滴酒!你怎么就敢砸了它?”

      小宫女吓的脸色都白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哀求,“奴婢不是故意的,求翁主和沁柔姐姐恕罪。”

      长亭翁主气咻咻道,“还敢求恕罪!你来我宫里才多久?就惹出这样大的麻烦来。我是不敢用你了,没的再弄坏我的东西,你回御医苑去吧。”

      小宫女听了,急的连声音都走了调,“求翁主恕罪,奴婢再不会这样了,实在是一时没看好路。”

      履霜见她磕头磕的额头都破了,情状实在可怜。况且这样被退回的宫女,不用想也知会遭遇什么样的处罚,心下不忍,对长亭翁主道,“饶她一次吧,下次再敢这样,两罪并罚。”

      长亭翁主坚持道,“一次已经够糟心的了,还给她第二次机会?”她看着履霜,口气有些冲地说,“果然不是自己的东西,嫂嫂就不心疼啊。”

      履霜大窘,“你误会了,我只是瞧着她可怜。”

      长亭翁主哼了声,“那嫂嫂何不收了她在你宫里?反正这人我是不要了!”

      履霜一怔,随即有古怪的感觉泛上心头。嘉孚一向是以性情豁达、随分从时行走宫掖的,何以今日这样的任性?竟有些咄咄逼人了。

      想起她先前望着自己的眼神,履霜若有所思,叹息,“你若果然不要她,就把她留在我宫里吧。”

      长亭翁主似是没想到她会真的答应,有些难堪的一哑。随即忍着气对那小宫女道,“算你走运,以后呆在长秋宫好好做事吧!”脸拉了下来,随意地与履霜说了些闲话后便悻悻地告辞离开了。

      她的身影逐渐消失在殿中,那小宫女松了口气,跪倒在地,感激涕零道,“谢太子妃殿下救命之恩!谢太子妃殿下救命之恩!”

      履霜蔼然道,“起来吧,以后做事当心些,别再这么毛手毛脚了。你叫什么名字?”

      “回殿下的话,奴婢叫半夏。”

      履霜点点头,“本宫刚刚听翁主说,你是从御医苑出来的?”

      半夏说是,“奴婢原先是跟随何素秋医女的,替她照管捣药上的活计。”

      竹茹奇道,“那后来怎么去了嘉孚翁主的宫里?”

      半夏回,“半年前翁主身上生了风疹。因这病生的私密,御医们不好查看,因此寻了何医女同去诊视。不料何医女那日得了风寒,怕过给翁主,便荐了奴婢前去。后来翁主见奴婢上药细心,又通医术,就留了奴婢在她宫中伺候。”

      履霜点点头,“倒也是你的造化。”

      半夏满面羞愧,“奴婢摔坏了翁主的酒,实在不敢当殿下的夸赞。”

      履霜安慰道,“这没什么,一时手滑罢了。你今后在我宫中仔细做事也就是了。”说着,看了竹茹一眼。

      她想了想道,“长秋宫里正好还缺个司药的宫女,从今以后你就做这个差事吧。”

      半夏大喜,“奴婢一定尽心竭力。谢殿下信任!”

      竹茹招了招手,领着她下去安置了。

      到了午后,刘炟身边的崇行突然过来了,传话说陛下即刻要到,请长秋宫准备接驾。

      履霜听后不由地惊讶。

      去年先帝的病床前,她与窦宪,几乎是与宋家撕破了脸的,这意味着同时狠狠扫了刘炟的面子。所以自刘炟登基,她与他都尽量避免相见,免得彼此尴尬。

      何以他今日会突然驾临长秋宫?

      她还在惴惴,外面已传来唱喏声,“陛下驾到——”

      她忙带着满宫的人出去,跪下道,“陛下万安。”

      刘炟见到她,也有些不自在,虚扶了一把便绕过她进了宫内,在正殿的梨花黄木椅上坐下,开口,“长秋宫住的还习惯么?”

      履霜屈膝回答,“谢陛下关怀,一切都好。”

      刘炟点点头,“皇后嫁入宫中,也有两年多了吧。”

      履霜不知他所说何意,惴惴地说是。

      刘炟沉吟道,“世间最大,莫过孝字。也是朕不好,未能体贴皇后家父母儿女的思念之意。”
      履霜再想不到他会说这个,吃惊地问,“陛下的意思是,省亲?”

      刘炟说是,温和地看着她,“一直以来,都没有妥善考虑到你。是朕的不是。”

      履霜见他说的诚挚,心知他是在为半年前的事情道歉。忙说,“陛下言重了,这都是妾分内的事。”

      这样说着,她的思绪渐渐地飘移了。

      回窦府去。

      没有人知道这四个字对她有着多大的吸引力。

      这意味着能短暂地和如今这压抑的、没有爱也没有指望的生活暂时分离。意味着她可以重新体验一次逝去的过去。

      而这一次,窦宪在那里。

      即便如今已经知道了那是她的亲生哥哥,知道了那是不应该再有的幻想,但刘炟的提议还是触动了她的心弦。仿佛是一个涂了毒药的甜蜜诱饵,明明知道不可以过去吃,但她还是忍不住要去伸手。

      履霜听到自己的声音,没有任何犹豫地说,“谢谢陛下。”

      刘炟点点头,“既然你也觉得妥当,那就定在十五日后吧。”说着,起身。

      履霜忙也跟着起身,送他出去。

      一路两人都没有说话。但等快到门外时,刘炟忽然回身说,“今后宫中的事,还要仰仗你多费心操持。”

      费心操持。

      履霜心里微妙的一动。

      看来,半年前宋斐的胁废,不仅是让窦宪发怒,同时也令刘炟惊心。

      现如今宋氏有一位太后在宫中,又有贵人与太子,想必面前的帝王已经不敢冒险再让宋月楼更进一步了。

      ——即使那是他爱的女人。

      而抬举梁家的话,涅阳长公主又不是好相与的个性。申令嬅母家虽清贵,但并没有实权,压制不住宋家。再迎立一位新皇后,又会打破如今的平衡。

      所以为今之计,皇后只能是窦履霜。

      窦宪坚持固然是一个原因,但刘炟不敢冒险才是真正因由。

      她想到那位宋贵人,曾经迷惘地说,“真心...那是很飘渺的东西啊。”当时她只觉得宋月楼看事悲观,如今却不得不承认果然如此。

      刘炟首先是帝王,其次才是她的夫君。

      这样想着,在心中叹了口气,点点头,屈膝送了刘炟出去。

      皇后即将归家省亲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长秋宫上下。

      竹茹听了,颇有些奇怪,“无端端的,陛下怎么想起这茬来?”

      履霜叹道,“起先听陛下一说,我也觉得奇怪。后来想想倒是明白了,去年先帝病榻前......”她没有再说下去。

      竹茹也识趣地转了话题,“奴婢安排了半夏住西边的下人房。”

      履霜点点头,“就这样吧。”她嘱咐,“一开始别给她太多的关注,免得叫有心人看出来。”
      竹茹有些吃惊地看着她。

      履霜避过了她的注视,涩然道,“她是窦宪送来的。”

      竹茹恍然道,“怪不得今日长亭翁主有些怪怪的。”她不再提这件事,转而说,“过几天要回府去了,打赏下赐的礼单待会儿奴婢陪着殿下列一列吧。”

      履霜说好,神色担忧道,“近月来,爹几乎绝迹于内廷了,也不知是不是身子不好。我让嘉孚去向郭璜打听,他那里又是一味地报喜不报忧。总之待会儿你去开了库房,陪着我挑些调理的药材出来吧,过几天回家,我带给爹去。”

      竹茹说好,“不如把王御医也带去,给侯爷瞧瞧。”

      履霜道,“很该如此。”

      ※ ※ ※ ※ ※

      “把左边那个灯笼挂高一些。中间那块匾额上的字题的不好,等会拿下来,送去重写。手脚都麻利点!”

      窦宪正背着手审视全府,一边细细叮嘱匠人们,眼角忽瞥见他父亲站在不远处,失魂落魄地看着他。

      他心里咯噔了一下,叮嘱了身边的工匠头子一句,“好好看着他们。”便带着窦顺快步朝他父亲走去,“爹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悄没声地站在那儿了?也不喊我。”

      成息侯勉强笑了一下,“看你在忙,没忍心惊动。”

      窦宪听他说“忙”,有些刺心。语气淡了下来,“也没忙什么,不过就是照管下布置上的事。”他敏锐地察觉到了父亲脸色不佳,问,“爹的脸色怎么这么差?”

      “...我的脸色很差吗?”

      窦宪皱着眉点了点头,“爹近来总出门。身子虚弱,就不要老这样费力气啊。想活动筋骨的话,府内花园里多走走也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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