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雪留痕II》nixe

3、第 3 章 我其实是神

　　我用手撑着地，勉强地站起来，缓缓挪出猪圈。

　　猪圈外紧依着一间极其简陋的石屋，屋顶上铺着茅草，我眯着眼睛想，这可能就是季旺的家。

　　虚掩的木门上贴着门神的画像，左右两边的对联上写着：天增岁月人增寿，春满乾坤福满门。画像和对联是新换上的，与木门的残破格格不入。

　　我轻轻敲着门：“季旺，你在里头吗？”

　　半晌，屋内没有动静。

　　我又大力推了推门，不料那木门晃了两下后，竟然直挺挺地向屋内倒去，“轰”的一声巨响，把我吓了一跳。这门，也忒破一点了。我连忙进屋子，扶起门。嘿，说它是门真是夸张了，这根本就是一块木板！

　　趁着扶木板的间隙，我环顾着屋内，天呐，这季旺的家真不是一个人待的地方。茅屋20平方左右大，没有任何的家具，只有一堆杂草，杂草上散着几件衣裳以及若干喝空了的酒罐子。这季旺不会就生活在这里吧？

　　我坐在那堆杂草中，难以理清头绪。雪之口中的季旺不是应该是个勤快无比的人吗？而现在的这个季旺与勤快完全搭不上边，甚至可以说是懒散到极至。

　　大约过了一小时，“轰”的传来一声巨响，门板又倒下了。季旺手里提着一只酒罐子，晃悠晃悠地回来了。

　　他的皮肤黝黑里透着暗暗的红色，原本醺意浓重的眼睛在看见我以后顿时瞪得老大。他抓狂地跑到我跟前，大叫：“你这个疯子怎么跑到老子家里来了！”

　　我皱了皱眉头：“第一，我不是疯子，第二，我有话要和你说。”

　　季旺一把拖起我，将我拉到门外，吼着：“老子没话和你说，你快滚！”

　　“等等！”我一把摁住他的手，“我要你帮我，我要去金陵！我要去汉景街上的珑绣坊！”

　　“什么乱七八糟的！”他唾沫星子溅到我的脸上，毫不留情地甩开我的手。

　　看着他恼羞成怒的脸，我轻轻用手背擦去唾沫星子。季旺的态度应该在情理之中，他只是一个极普通的宋朝农民，一辈子可能就以养猪糊口，他估计是没有念过书，不识几个字，要他相信我来自未来，除非替他换个脑袋。可他又是我能找到雪之的关键人物，我该怎么办呢？

　　这时，我的眼角瞥见了木板上的门神，立即来了主意：“季旺，我偷偷告诉你吧，我其实是神仙！”

　　“神仙？”果然，季旺收起刚才嚣张的神情，张大嘴巴盘腿坐在我的面前，仔细端详着我的脸，“神仙……神仙怎么可以长成像你这样的？”

　　我瞪了他一眼：“大胆！竟敢亵渎神灵！”

　　季旺愣了一下，随后哈哈大笑着：“好啦，老子就听你说，你是哪路神仙啊？”

　　“我是来自西天的使者。”我指着胸口adidas的标志，正色道：“这就是我的标志。”

　　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难怪你的服饰打扮如此怪异。”

　　我见他略微信了，不由喜上眉梢：“本使者此次下凡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寻找一名叫任雪之的女子，她今年17岁，金陵人士，家在汉景街上的珑绣坊中。”

　　“金陵？汉景街？”季旺斜着头看着我。

　　“是啊。”我见季旺一脸的迷茫，顿时在心头浮起一股不祥的阴云，“难道金陵离这儿很远吗？”

　　季旺摸摸头，傻笑着：“这里就是金陵啦！你不是神仙吗？为何不直接下凡去她家，而是来我家？”

　　我瞪了他一眼：“神仙也是会迷路的！”

　　季旺站了起来，在杂草上踱着步子：“你说的汉景街好象是在江宁府啊。”

　　“那我们现在是在……？”

　　“这里是金陵的偏郊了，句容县狮子乡季村，听说过吗？距离金陵中心的江宁府啊，大约六十里。”

　　“六十里？”先是什么雍熙四年，现在又什么六十里，为什么古人的计量单位那么复杂啦！我尴尬地笑着，“六十里，我该走多久？”

　　“走？神仙不是用飞的吗？”

　　“神仙下凡了就是凡人！不会飞，只会走！快说，要走多久？”我气急败坏地吼。

　　季旺慢吞吞地说：“大约两三天吧。”

　　两三天？这就是说，在两三天后，我就能看见雪之了？我欢喜地真想拥抱季旺。

　　“哎，神仙……”季旺说，“你是第一次下凡吧？”

　　我一愣：“为什么这么问？”

　　季旺憨憨一笑：“小的想带你去品尝人间美食。”

　　哟，这小子看不出还真封建迷信，知道要巴结神仙。不过……我环顾下四周，就他这生活条件，还请我去品尝人间美食？

　　“神仙可否赏脸啊？”季旺在催。

　　我将信将疑地说：“好吧，看你小样的能把我带去哪里。”

　　门板在我身后应声合上了，我走出几步，却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茅屋，门板上门神画像的一角悄悄地卷起来，一阵风吹来，瑟瑟地迎风抖动。

　　天色越来越暗了，初春的寒意让我不禁环起手臂。我真是后悔啊，早知道会到宋朝来观光游，我就应该背个大书包来，里面塞个摄象机再塞个照相机，再多穿点衣服了，现在我上面只穿了件短袖T恤，嗖嗖的冷风直往袖口里钻，冻死了。

　　离开了季旺的茅屋，走了约两三公里的泥泞小路，才看见远处的灯火通明。多亏我穿的篮球鞋有气垫啊，要不这样个走法，我的腿非断掉不可。

　　那应该是句容县的中心吧，到处有酒楼，商铺也开着，街上熙攘着路人。只是，路人纷纷对我投来好奇的目光，咳，还不是因为我的短发T恤牛仔裤！

　　季旺的脚步在一幢三层楼的酒楼前停住了，我抬头一看，高悬的门匾上写着“清风堂”三个字。酒楼里飘来了阵阵肉香，我忍不住向那酒楼里张望，生意也太兴隆了吧，桌桌爆满，而且那些桌子上堆着烤乳猪，烧鹅，红烧肘子……我猛地咽了口口水，太香了！太诱人了！

　　我刚想跨脚进门，不料季旺一把拉住我，对我说：“神仙，你在这里等我片刻，我稍后就出来。”

　　我不解地看着他，难道在宋朝吃饭的时候也要提前订位？我挥挥手示意他快进快出。

　　在等他出来的时间里，我在清风堂门口来回地踱着步子。这季旺恐怕在这酒楼里认识人，可能认识里面的厨子，又或者是认识里面的伙计，要不在这么高级的酒楼里吃饭，就凭他季旺怎会出得起这个钱？

　　“这位公子里面请。”一个清亮的男声打断了我的思路。

　　我回头看去，只见一身高180左右，清俊倜傥的紫衫男子，对我恭敬地摆出一个请的姿势。

　　我犹豫了片刻，季旺这小样的有点意思呵，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我冲那紫衫男子微微一笑，大踏步地走进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