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当时已惘然》迷途之爱

14、第 14 章

　　酒吧里自然少不了烟酒气，张丹蕾一直为此而苦恼，有时候她会在外面多吹一会儿风，有时候她会找一个大澡堂子洗个澡才回来，实在不行，她回来后，第一时间就是跑去宿舍的洗漱间，至少要洗个头。一直以来还算掩藏的好，却不料今天被田莘发现了。

　　从洗漱间里出来，张丹蕾看到三个室友都站在窗边往外看，还没有等她提问，辛欣已经先开口了：“田莘多好呀，你怎么……”当当扯了她一下，说：“丹蕾，田莘还在下面呢。”

　　张丹蕾的脸色沉了下来，说：“我最讨厌这样死缠烂打的人，强迫别人接受他的安排，还显得他很有诚意。”

　　辛欣辩白道：“他对你死缠烂打，是因为喜欢你，他怎么不对我死缠烂打？”

　　张丹蕾冷冷一笑，也不回答，翻身上床。

　　辛欣更气了，说：“真讨厌你这样子，没有一点温度，你是不是冷血呀？”

　　张丹蕾只是不理，她什么也不想说，一个人躲在帘子后面，心里却开始酸楚起来，“没有资格”，来来回回就是这四个字在她的脑子里盘旋，她的人生一直都是在孤独冷清中走过来，还没有哪个男孩子这样子对待过她，所有的人都用一种探究和迟疑的眼光看她，他们一直觉得她是个怪物，只有到了这里，当所有的人都不知道过去的时候，她才第一次有了喘过气来的感觉，而田莘，当然也第一次使得她有了一种身为女孩子的甜蜜和优越，这种感觉当然使得她高兴，可是高兴过后呢？却是深深的恐惧。如果注定不会得到，干什么要开始呢？

　　也许是因为田莘，宿舍里的人对张丹蕾的态度都冷淡起来。张丹蕾默不作声，看起来和以往没有两样，可是谁也不知道她的心里的感觉。她在图书馆呆的时间更长了，话也更少了。

　　其实田莘虽然被拒绝了心里有点难过，可是不由自主还是要关注张丹蕾，只不过现在的关注不像之前那么明罢了。

　　周三的时候，张丹蕾一下了课还是匆忙收拾了一下就到酒吧去了。宿舍里的三个女孩子回到宿舍，就有老师说有人找张丹蕾，是她阿姨。三个女孩子有些意外，忙下楼来接人，一边到处去找张丹蕾。

　　田莘看到当当和小麦急匆匆地样子，心里不期然一紧，第一想到的就是张丹蕾。他迎上去，还没有开口，当当已经问道：“看到张丹蕾没有？她阿姨来看她，我们到处找不到她。”田莘立即想起那天张丹蕾身上的烟酒气。小麦也说：“这个张丹蕾，到底去哪里了，教室图书馆澡堂，所有她能去的地方我们都找遍了，这个家伙，连原来的家教都不做了，你说她天天晚上回来那么晚，到底去哪里了？”田莘只说没有见到，等她们一走开，他第一想到的就是卓然，他径自给卓然打了电话，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对不对，不知道会不会又引起张丹蕾的反感，他还是打了这个电话，他无法解释张丹蕾身上的烟酒气，除了卓然，他也不知道张丹蕾还认识什么男人，虽然那幅画中的张丹蕾是那么不一样的一个张丹蕾。

　　卓然似乎很意外，接着就干脆说不知道，随即挂了电话。他那么肯定，反而使得田莘确定他知道张丹蕾在哪里。田莘的心里五味杂陈，默默走到女生宿舍这边来，小麦和当当也回来了，并没有找到张丹蕾，一个个又疑惑又恼火，这时候才觉得张丹蕾真的是把大家太当做外人了。

　　过了一阵子，田莘看到三个女孩子陪着一个中年女子下楼来，田莘一愣，那女子不正是那天在医院里跟张丹蕾说话的女子吗？她说她是张丹蕾的阿姨，可是那天的情形看来，张丹蕾似乎并不喜欢她，甚至可以用讨厌看到她来形容也不为过。

　　看到田莘，那女子似乎也有点意外，盯着田莘一直在看。田莘自我介绍说是同学，那女子方笑问道：“你和丹丹是很要好的同学吗？”她的神情语气都带着一点暧昧，不等田莘说话，便又说：“丹丹个性比较孤僻，你要好好待她。”田莘反倒不知如何应对了，只沉默着。那女子四下里看了一眼，叹气道：“算了，我也不等她了，不过你们都是在一起的，要多帮帮她，这么晚了，她能去哪里呀，这孩子那么倔强，我真怕……”她说话时，田莘一直默默看着她，看她嘴上说得那么关心，可是脸上的神情却并不见得有多么关心，反倒带着一点幸灾乐祸的笑意，心里的疑惑更深了，想问，却又不想当着大家的面，便对三个女孩子道：“天晚了，还是我来送阿姨吧。”三个女孩子大概是找张丹蕾已经找累了，也不再客气，便说了再见，上楼去了。

　　田莘跟那女子默默走了一段路，斟酌着该如何开口提问，那女子却先开口了，很直白地问：“你是丹丹的男朋友吗？”

　　田莘不想否认，但是也不能承认，便含糊地说：“我们一起参加过学校的活动，比较能说得来。”

　　那女子笑道：“丹丹的性格还能跟谁说的来？十天半个月都难得见她说一句话，你不要意外，我不是说她坏话，我也犯不上，其实我是她后母，我和她之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如果不是为了她爸爸，我今天也不会找到这里。”

　　田莘只觉得心里又惊又乱，不知该如何应对，更不知这个女人对第一次见面的他说这些话的意思。

　　女子看田莘不吭声，便接着说：“她父亲病了，我们是来这里做诊断的，已经来了有一段时间了，现在她爸爸的病基本确诊，我们要回去了，我知道她爸爸其实非常想见到她，所以冒着被她骂得风险来找她，今天如果是她故意不想见我，也没有什么，请她这两天去见一下她爸爸就好，如果她真的是不在学校，请你也转告她，不要到处乱跑，还是要好好学习。”

　　“伯父什么病？要紧吗？”田莘终于找到了一句能说的话。

　　“情况还算乐观。”女子只简单地应道。比起刚才跟三个女孩子在一起时的样子，她突然冷淡了很多。

　　“丹丹没有跟你谈过我们家的情况吧。”女子突然又问。

　　田莘更觉得意外，沉默了一下子才简单说道：“没有。”

　　“其实……”女子似乎想要说什么，可是又止住了，只不明朗地哼了一声。

　　田莘本来想要问的话此时都已经丢到脑后了，脑子里的疑问被一团乱麻代替了，他默默地陪着女子走到公交车站那里，看着女子上了车，自己却不想回去，只是默默地在公交站牌下站着，因为时间已经晚了，平时热闹的公交站此时安静极了，只有车来车往，偶尔有那么一个两个人下车上车，都是匆匆忙忙的。田莘的心里理不出个头绪，只有一个念头反复出现：张丹蕾现在在哪里？我要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