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换魂木 黑白无常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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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白无常看着清沅眼中的火焰，沉默了片刻。
黑无常收起生死簿，沉声道：“那支银镯，材质并非纯银。”
“不是银？”清沅一愣，她戴了十几年，明明是银器的质感，夏日里贴着肌肤还会泛出微凉的润意。
“是换魂木。”白无常接口道，语气凝重，“这是一种生长在阴阳交界处的邪木，寻常人看来与金银无异，却能悄无声息地转移人的气运。你这十六年的福气、寿命，恐怕都通过这镯子，被转移到了别人身上。”
清沅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瞬间明白了。
难怪沈明薇明明是庶女，却总能得到父亲额外的赏赐，连宫里的贵人都曾夸她有“贵相”；难怪她近来身体不适，风寒咳嗽总缠上身，而沈明薇却常年红光满面，连水痘都未曾得过……原来她的一切，都被那支看似纯真的银镯，悄无声息地给了沈明薇！
“苏姨娘……明薇……”清沅念着这两个名字，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刺骨的恨意。她看向黑白无常，眼中的火焰更盛，“你们说，是苏姨娘勾结了邪道术士？”
“八九不离十。”黑无常点头，“换魂木需要邪术加持才能生效，寻常人根本用不了。而且看这手法，应该是早就布下的局，从你戴上镯子开始，你的命数就已经被人盯上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残破的魂魄，那些细密的裂痕里仿佛还在渗出怨气。三百年前，她在阴司兢兢业业，为了换一次好的轮回，熬过多少不眠之夜，处理过多少棘手的魂魄。她曾亲手将试图偷换他人命格的恶鬼打入十八层地狱，却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沦为同样的受害者。
“我不甘心……”清沅的声音带着颤抖，却充满了力量，“我三百年的功绩，换来的不是任人宰割的命运！我的富贵一生，我的阳寿，我失去的一切，都要亲手夺回来！”
她抬起头，看向黑白无常，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你们是阴差，执掌生死，难道就能眼睁睁看着有人如此篡改命数，草菅人命吗？”
黑白无常对视一眼，脸上露出了难色。黑无常叹了口气：“阴司有阴司的规矩，命数一旦被改，除非找到篡改之人和法器，否则很难逆转。而且你现在魂魄已残，肉身也快保不住了……”
“那又如何？”清沅打断他，语气坚定，“只要还有一丝机会，我就不会放弃。我在阴司见多了怨魂，我不想变成她们那样，带着遗憾消散。”
她挺直了残破的魂魄，尽管锁链的勒痕仍在隐隐作痛，可她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我以我残魂立誓，若能重活一世，定要查清真相，让那些篡改我命数、掠夺我气运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我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誓言落下的瞬间，清沅残破的魂魄上突然亮起微弱的金光，那些细密的裂痕似乎都被这金光撑住了，不再继续扩大。黑白无常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了然。
“好一个烈性女子。”白无常感叹道，“你三百年阴司功绩，积攒的功德并未完全消散，这誓言竟引动了功德金光，护住了你的残魂。”
黑无常沉默片刻，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他看向清沅：“篡改命数是大忌，阴司本就该追查。只是此事涉及邪术，又牵扯阳间家族，处理起来颇为棘手。你既愿亲自了结此事，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清沅眼睛一亮：“什么生机？”
“时光裂隙。”黑无常缓缓道，“我们可以打开一道裂隙，送你回到过去。回到你戴上那支银镯之前，回到一切还未开始的时候。”
“回到过去？”清沅愣住，她从未想过还有这样的可能。阴司典籍里只说过时光不可逆转，哪怕是判官也不能随意更改时间线。
“没错。”白无常点头，“但这裂隙不稳，只能送你回去一次，而且你过去的记忆会保留多少，我们也不确定。更重要的是，一旦回去，你的魂魄需要重新入体，过程会很痛苦，而且你必须自己找出那邪道术士和苏姨娘勾结的证据，否则一切都是徒劳。”
“我愿意！”清沅没有丝毫犹豫，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她也愿意尝试。疼痛算什么？困难又算什么？比起魂飞魄散的结局，这点代价根本不值一提。她甚至能想象出，当沈明薇失去那些偷来的气运，露出惊慌失措的模样时，该是何等痛快。
黑白无常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同时点了点头。黑无常抬手一挥，一道漆黑的裂隙凭空出现在清沅面前，裂隙中闪烁着五彩的光芒，像是有无数个画面在飞速流转，那是过去的时光。她甚至能看清其中一幅画面里，自己正伸手去接沈明薇递来的锦盒，而苏姨娘站在不远处的海棠树下，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裂隙只能维持一炷香的时间。”黑无常沉声道，“进去之后，好自为之。记住，这次能不能夺回一切，全看你自己了。”
白无常解开了捆在清沅手腕上的锁链，幽蓝的光芒消失，刺骨的寒意也随之褪去。他看着清沅残破的魂魄，叹了口气：“你的功德金光能护你一时，但若想彻底修复魂魄，还需夺回被夺走的气运。去吧，别让我们失望。”
清沅看着眼前的时光裂隙，里面流转的画面突然定格——那是她生母还在世时，抱着年幼的她坐在窗前，指着庭院里的玉兰说：“清沅，你要像这玉兰一样，活得坦坦荡荡，一身傲骨。”
她深吸一口气，残破的魂魄在功德金光的护持下，慢慢凝聚起来。她最后看了一眼地上那具即将失去生机的躯体，又看了看黑白无常，眼中充满了感激和坚定。
“多谢。”
说完，她转身，毫不犹豫地纵身跳进了那道时光裂隙。
裂隙中的光芒瞬间变得刺眼，无数画面在她眼前飞速闪过，十几年的人生像是一场快进的电影，沈明薇的假笑，苏姨娘的试探，父亲的冷漠，还有那些被偷走的机遇与健康，一一掠过。她感觉自己的魂魄在被撕扯，又在被重塑，剧痛和温暖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失去意识。
但她死死咬着牙，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一世，我苏清沅，定要让那些人，加倍偿还！
裂隙的另一端，似乎有一道微弱的光在等待着她，那光里隐约传来笑语，像极了那年生辰，沈明薇凑在她耳边说的那句“姐姐，我们要永远好下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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