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倭将军宠妻记》于隐

45、情不自禁

　　蒋春根本不顾李氏与傅修的阻拦，他自己进傅家每一间屋子寻找，确实没瞧见傅应嘉，实在扫兴得很。

　　李氏又将之前林檬解释傅应嘉为何没回家的话说给了蒋春听，蒋春才悻悻然地走了。

　　看着蒋春出了院门，李氏松了一口气，说：“幸亏嘉儿没回来，这个蒋春定是来寻仇的。听说他在外面跟什么人学刀术，这一回来谁还敢惹他！”

　　林檬扶着李氏的胳膊，底气十足地说：“少爷无论拳法、棍法还是刀术可都是一流的，才不会怕蒋春学几招刀术呢。少爷他师父十分器重他，倘若蒋春再与少爷较量，仍然只有被打肿脸的份儿。”

　　李氏和傅修听了如释重负，脸上皆带着自豪的笑容，他们的儿子果然是有出息的，能得到少林寺里的师父器重，那身手肯定错不了。

　　吃过饭后，楷子和他的爹娘过来坐坐，问问傅应嘉在泉州的情况。特别是楷子话多，一直问个没完，听他那口气，十分羡慕傅应嘉在寺里当大师兄的生活。

　　季元迎没来，她应该也想知道傅应嘉在泉州过怎样的日子，可她见到林檬就有些不自信，再想到林檬一直和傅应嘉在一起，她心气儿不平，便不想过来，独自一人在家闷闷地坐着烤火。

　　次日便是除夕，林檬和傅家人一起欢欣地过年，之后从初一至初四，她都带着志儿一起拜年走亲戚。

　　初五这一日，林檬刚吃过早饭，正要带志儿去他姐姐傅云霞家，却见两位中年男人挑着担子停在傅家院子门口。

　　其中一人上前问：“这是林檬的家么？”

　　林檬有些迷糊，先是摇头，后又点头。当她发现又有一人走了过来，且朝她微微一笑时，她的双脸顿时发僵，因为这位跟上来的人是郑顺宏，他果然来提亲了。

　　林檬并没有理会郑顺宏，而是对那位领头的中年男人说：“我叔叔婶婶不在家，我去把他们叫来。”

　　林檬说完就牵着志儿去季家了，因为李氏和傅修此时在季家送季元迎，她待会儿就要坐温府管家的马车去福州了。

　　林檬也不知该怎么跟李氏和傅修说清楚这事，只说家里来客人了。季元迎的爹娘就叫傅修夫妇赶紧回家招待客人，说元迎一个小姑娘哪需这般兴师动众地送，况且李氏心意已到，不仅给元迎做了一套新衣，还给了她一千文的压岁钱。

　　李氏和傅修根本不认识郑家人，见到这些人他们夫妇俩则是一脸的茫然。别看郑顺宏平时不像特别有主见的人，胆子也不大，此时他却十分勇敢地迎上去作揖，直言道：“叔叔、婶婶，我是嘉弟的同窗郑顺宏，我今日带着媒人与叔父来是向林檬提亲的。”

　　他话音一落，郑顺宏的叔父与媒人便上前向傅修夫妇作揖行礼，之后郑顺宏急着将两担礼先后挑进了傅家的堂屋。

　　林檬担心李氏作主答应了这门亲事，这时哪有心思去看志儿的大姐姐，而是牵着志儿回了家。她不好进屋听长辈说话，只能带着志儿在院子里边玩边偷听。

　　李氏和傅修还当这是件好事，既然林檬不知亲生父母在何处，也不知家在哪儿，她迟早要嫁人寻个归宿的。

　　他们有心替林檬将这桩亲事答应下来，何况瞧着郑顺宏稳重，面相善良，之前又听林檬说他十分勤奋，他们觉得林檬若能有此归宿也算是得福了。

　　林檬在院子里听到傅修夫妇与郑家人聊得甚欢，似乎要当场答应这桩亲事。林檬急了，跑进屋里往傅修夫妇面前一跪，“叔叔、婶婶，我知道郑顺宏是个值得依靠的人，可我还差十日才满十三周岁，早早订亲对双方无益，若是哪日有一方改了心意，还得退亲，这不是麻烦叔叔婶婶么，传出去还失了名声。”

　　李氏扶她起来，温和地笑道：“我知道你是害羞，你马上就虚岁十四了，这可不算小，来年就可以出阁了，我是怕你错过了良人啊。”

　　林檬却急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婶婶，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你能许我晚一年订亲么，毕竟这是终身大事，我想思虑周全些。倘若明年郑顺宏还来提亲，你们也希望我与他订亲，我定会听你们二老的安排。”

　　在旁的郑顺宏脸色有些尴尬，他觉得只要李氏夫妇同意，这件事应该不难办，林檬在此无双亲，她的终身大事可是由李氏夫妇决定的。可他没想到林檬来个拖延之计。

　　要知道世事难料，再等一年，还不知事情会变成啥样呢。

　　李氏觉得林檬说得很有道理，终身大事不可草草决定，便对郑家人道：“小檬年纪虽幼，但她是个很懂事的姑娘，知道衡量事情的轻重。顺宏这孩子若是心诚，应该也不怕再等一年吧？”

　　郑家人脸色十分难看，可他们也不能强求啊，他们只会怪郑顺宏心里太没数，明知道人家姑娘不乐意，还非让家人张罗这事。

　　李氏让他们把两担礼挑走，她和傅修出于礼貌一直将郑家人送到大路边，之后才一道去季家，此时季元迎正出家门。

　　林檬不敢面对郑顺宏，她知道自己辜负了他，她不知该说哪些抱歉的话，只好牵着志儿一路朝前小跑。志儿知道这是要去大姐姐家，欢喜得很，那双小腿跑得不知有多快。

　　前面正好是大坝，当她和志儿走上大坝时，忽然看到前面不远的坝下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她突然心跳加速，扑通扑通地跳得厉害。

　　坝下的人抬头也看到了她，他猛地冲上来，喊道：“小檬，志儿！”

　　他腿长步子大，几步便冲到林檬的面前，激动地一下将小檬搂在怀里，“小檬，小檬！原来你是回家过年了，我去晋江没瞧见你，可把我急坏了！”

　　小檬似乎也感受到他那颗跳得厉害的心脏，她出于害羞，也实在有些恼怒，一把将傅应嘉推开，仰头气哼哼地问道：“这些日子你到底在忙啥呀，我去安民巷寻你两回都见不着你，你若真担心我，咋没见你去找我？我瞧着你才不会为我着急呢！”

　　傅应嘉见着林檬激动得也不知要隐藏自己的内心，见林檬生气，还推开了他，他便情不自禁地伸手紧紧拉住林檬的手，“小檬，你别生气嘛，我真有事忙。其实……我去看过你两回，只不过是偷偷看的，见你一切安好，我就……走了。”

　　林檬心里像是被什么触动了一下，抽了抽嘴角，没说话。

　　志儿突然拍起小手，笑嘻嘻地说：“哦哦，哥哥拉小檬姐姐的小手，哥哥和小檬姐姐好……”

　　傅应嘉和林檬听到这话，像是触电般倏地一下抽手分开了。

　　而此时此刻，站在村头的季傅两家人，还有正要上坝的郑家人，都瞧见了这一幕，个个瞪大了眼睛，一脸的惊愕。

　　特别是村头的季元迎和郑顺宏，眼神呆滞，胸前像是有一团东西堵着无法呼吸。

　　其实惊愕的不止是他们，傅应嘉也是一脸的诧异，因为他看到郑顺宏了，还看到郑顺宏挑着担子，他身后还跟着两位长辈。不需说，郑家人是来向林檬提亲的。

　　他不自觉地看向林檬，想知道她到底有没有应下这门亲事。林檬嘟着嘴瞥了他一眼，他还真琢磨不出来，心里莫名地有些着急，似乎他希望林檬拒绝，可又觉得这样不妥，因为之前他也是希望小檬能跟着郑顺宏过安稳的日子。

　　再一瞧郑顺宏那行人，他忽然明白了，两担礼都挑回来了，这门亲事肯定没成，他心里顿时有了几分愉悦。可是往细里一想，他又情不自禁愧疚起来，觉得对不住郑顺宏，也怪自己刚才竟然那么冲动，一上来对林檬又抱又拉手的。

　　想到这里，他的脸颊不自觉地变得通红，耳根也火辣辣的。

　　空气像凝固了一般，过了一会儿，季元迎咬唇上了马车。郑顺宏则低着头上坝，见到傅应嘉，他自然是要过来与他打招呼，毕竟他们称兄道弟一场，彼此谁也没有恨过谁怨过谁。他甚至在想，之前傅应嘉有意撮合他与林檬，现在傅应嘉会不会反悔呢？

　　傅应嘉和林檬就那么尴尬地站在坝上，分开站得挺远。

　　“志儿，你跟着小檬姐姐去哪儿？”

　　志儿过来搂住哥哥的腿，“我们去看望大姐姐和小侄儿，你去不去？”

　　傅应嘉一把将志儿抱在怀里，刮着他的小鼻子说：“我先回家跟爹娘说说话，然后再和你们一道儿去，你们在这儿等等我。”

　　傅应嘉将志儿放下，往坝下走，与郑顺宏迎面打招呼。

　　“宏兄，你……，我……”他不知怎的，语塞得说不出话来。

　　郑顺宏心里虽然失落，但神情还算大方，说：“你能回来过年你爹娘肯定欢喜，他们不知有多惦念你呢。”

　　傅应嘉拍拍郑顺宏的肩膀，“宏兄，你……不会怪我吧？”

　　郑顺宏自然明白他的话意，强颜笑道：“我不会怪你，也不怪小檬，这都是缘分，只要小檬一直未订亲嫁人，我明年还会来提亲的。你赶紧去见你爹娘吧，他们应该早瞧见你了。”

　　“嗯，你先回家，待会儿我要去我姐姐家一趟，到时候顺路去你家，有话咱们再细说。”

　　两人微笑而别。

　　郑顺宏挑着担子走到了坝上，看了看林檬，朝她似甜又涩地笑了一笑，走了。

　　林檬只能满脸歉意地看着他的背影，无言。

　　傅应嘉跑到村头，来到他爹娘的面前，扑通一下跪下，“爹、娘，孩儿不孝，整整一年没来看望你们，还没在年前赶回来。”

　　说完后他还朝他爹娘磕头，李氏忙把他扶起来，她可是满心疼爱儿子，哪里会怪他。

　　傅修可比李氏理智很多，上前直言问道：“嘉儿，你和小檬到底是怎么回事，刚才坝上那一幕可不知被多少人瞧见了，元迎气得直接上了马车。还有，小檬不肯与郑顺宏订亲，是不是与你有关？”

　　傅应嘉赤红着脸，一时不知怎样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