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第三十二章 ...

  •   ——对于你来说,我到底算什么?
      ——楚宁师姐,你怎么能如此轻易将我忘记?
      ——一点都不甘心,不甘心。

      烦。

      柳絮丢了碗筷,脑海里一直徘徊着周越的话,令她心绪不宁,食不知味寝不能安。

      她伸手拿过放在一旁的手机,紧紧地攥在手心里,手指轻抚玻璃屏幕,挪开手指,压出一层满是水汽的指印。屏幕倒映着她抿唇的面孔,瞳孔来回震动,全是犹豫不决。

      最后还是没能下定决心,她丢掉手机,转身回房拿衣服洗澡。浴室的水声哗啦啦地响,绵密水柱位喷洒出来的水如同蜘蛛织网般,将她牢牢地锁住,动弹不得。

      她停了水,依稀能听见屋内的手机来回震动,那份心意如此急切——幻听?柳絮如此安慰自己,披着浴巾走出浴室,随手拿起手机,幻听成了事实,真是让人太过慌张。

      三十二个未接来电,一条短信,都来自同一个人。

      安安。

      我从来没有如此心慌意乱,甚至绝望。三十二个无人接听的电话,像是被她判了死刑,从此跌落黑不见底的深渊,长年无光。

      不知哪里痛,或者哪里都痛。欢喜也痛,悲伤也痛,她就是一株令人心动的玫瑰,欲要伸出手呵护,却不料被暗藏的木刺扎中手指。

      明明知道是种折磨,你为什么还要如此执迷不悟?李念徳问我。

      对于永生不灭的鬼怪来说,区区十四年当然算不上什么。但若那是爱上一个人的过程,那便是一生。

      我脸色惨白地摇摇头,心里责怪她的不懂偏偏过来掺和,只求她快点走。

      生死镜还需要么?李念徳伸手勾住我脖子间的红绳。

      我尚自还有几分力气拂开她的手,冷笑:我用生死签跟你换的东西,哪里还有还回去的道理?

      你这是在作茧自缚。李念徳收了手,用一种怜悯而惋惜的神情看着我,像是看一只扑向火光的飞到,没有任何个人感情。

      不用你管。我冷下脸。

      喔。李念徳甚不在意地应了一声,又道,有人来了,那我先走了,阴差大人多多保重,希望下次看到完整无缺的你。

      我颤抖地伸出手指,企图拨打她的电话,手指不听大脑的指唤,哆嗦个不停,屏幕光亮渐渐暗了下去,手心沁出的汗珠如同沾了黏稠湿滑的油膏。

      明明握得紧紧的手机,啪嗒一声,从手里滑落出来,跌落在地上,清脆的声音断了脑海里一直紧绷的弦。

      断了——如此干脆地断了。

      肖欢快速地适应屋内骤然亮起的灯光,隐约听见一阵动静,以为是幻听,等她走到里屋,看到蜷缩在沙发的安安,整个人揪了起来。

      “安安?”

      肖欢觉得自己像是靠近一座巨大的冰库,每靠近一寸,脚底就钉了一寸的冰锥,伤口已经痛到失去知觉。

      “怎么回来了?”我抬起发白的脸色,看向她。

      “你的手脚好冷,发生了什么事?”肖欢伸手去触碰,手心如同放在火红的铁板上,滋滋冒出冷气。

      “我跟你一起去医院。”

      “不用了。”我挣脱她的手,去医院干嘛,又没人关心我——“我自己休息一下就好了。”

      “怎么能行!”肖欢急了,顾不上我的拒绝,伸手横过我的腰,她整个人被冻得僵硬,牙齿咯咯作响。

      “我说了不用!”

      我一把推开她,肖欢整个人跌坐在沙发内,从冰库中逃脱了一般,恢复了知觉。不知道是不曾预料的推开还是微怒恼恨的语气,让自己分外难堪,肖欢此刻觉得自己一直离她很远,不曾了解半分于她。

      我面无表情:“给我拿床被子,还有暖炉。”

      肖欢犹豫了一下,快速地起身,拿了两床被子裹在我的身上,将暖炉开到最大限度。她抬眼看去,安安身上捂出一层湿冷的雾气,在她眼前缭绕不休。

      “安安——”

      “去帮我把灯关一下。”

      整个房间陷入了黑暗,肖欢在黑暗中摸索前进,不小心踩到什么东西,照亮她的瞳孔。手机屏幕算是一片无人接听的拨打电话,联系人是张楚宁三个字。

      “就是因为她吗?”

      自动屏蔽外界声音的我缩在被子底下承受着难熬的天怒,宛如凌迟般的痛苦,一寸寸割下我的血肉。

      我咬着手指,求她别说了,她突然唤我的名字,像是来到十八岁那年偶然做的春梦,她旖旎梦中与我起舞——看似蜜糖实则砒霜,谁知道她一跟就跟了那么多年。

      肖欢掀了被子,顾不上异常寒冷的温度,她问我:“难道就是那天晚上我跟你开的玩笑,她就对你不理不顾吗?”

      “生气吃醋?”肖欢晃着我:“去跟她解释清楚,我跟你其实没什么不是吗?”

      别说了——我跪地哭泣求饶,她不依不饶。

      “不用了。”我推开她的手,踉跄地走回房间,脚底逶迤出一串串水痕:“我很了解她,不是这样吃醋的人。”

      肖欢哑口无言,快步跟了上去,她第一次被她阻挡在门外。没什么好抱歉的——她从来就没有想过要插手两人之间的事情,她只是关心安安的幸福,未曾想过事情会发生这样的变故。

      如若真的是因为自己的存在,而错开两个人的缘分,应当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也许那个人说得对,自己给安安带来的关心,一直是打扰。

      她偶尔地需要自己,并不是若即若离的把戏,可能是不想让自己难堪。这种需要,缺乏她绝对存在的理由,仔细想想,未免太过心酸。

      自己可能要辜负某个人临终前的托付。肖欢想。

      柳絮将自己闷在被子里,本来不太清醒的脑袋变得更加混沌,她随手摸了一本书,看了一眼,才慢慢地醒悟过来,那天记得把漫画书带了回来,却把心遗失在她身上。

      随手翻了两页,偶然间想起那天她的温度与柔软,那种心跳与温柔,令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曾经做过假想,有些事要两个人一起经历才够完整,而如今是真真正正地做过,细枝末节却被放大镜扩大到失意。

      正要回复她的未接来电,手机却猛然响了起来,柳絮拿过来一看,是楚华。

      “姐,我是楚华。”

      “嗯,有事?”

      柳絮还记得忠犬楚华的面孔,微笑对着自己喊了一声加油,重生的事情仿若昨天,既没有慌张也没有害怕,偏偏与她再次重逢之后,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

      软肋与盔甲……像那么回事。

      “今天收拾你的休息室,整理出来一堆旧东西。”那边的楚华挠挠头:“本来是想寄过去的,可是想不起姐的地址了,所以只好打电话问一下,这些东西,还要不要了?”

      不是她的东西,而是张楚宁的东西。柳絮想了想:“拿过来吧。”

      “现在可以吗?”

      柳絮轻应了一声,楚华的速度还是一如既往地快,不过半会,他就摁响门铃。

      张楚宁的旧东西用纸箱装着,楚华将东西放到地上,抬头看向柳絮,眼里的千言万语凝成一句话:“姐,你还好吧?”

      柳絮蹲下身子,翻开箱子的东西,干净整洁纤尘不染——主人经常地翻阅擦拭,爱护备至。她的手一顿,头也不抬地应了句:“还可以。”

      楚华叫她比以前更具魄力更懂得潇洒,不知是喜是悲。以前的楚宁姐像是一株待在温室的幼苗,需要人的精心呵护,而现在,却长成一株浑身是刺的植被,用来防御敌人保护自己。

      “姐,里面的东西我没有翻过。”楚华搓手,有些不安:“也没有被人翻过。”

      柳絮漫不经心:“是吗?”

      楚华重重点头:“楚宁姐,你以前很讨厌别人翻你休息室的东西,所以没人有这个胆子。”

      “更何况是这个箱子。”

      “这个箱子怎么?”

      “楚宁姐,你忘了,肖贞老前辈因为乱动你的东西,被你一气之下,赶人……曲艺姐才来当你的执行经纪人……”末了,他小心翼翼地反问:“不是吗?”

      “嗯。”柳絮站起来:“时间不早了,要是没别的事,你可以走了。”

      楚华走了两步,弱弱地喊了一声姐,柳絮抬头,看到他笑得阳光爽朗,心里不禁一动:“好好干。”

      “嗯。”楚华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姐,你也要加油。”

      恍惚间,柳絮以为她看到了伊诚,不知道他如何了——那个永生不灭游离人间的神魂,或许,他清楚一切也说不定……

      大概是女人最懂女人,箱子的东西虽然不贵重,柳絮却能一眼看出弃若敝屣的背后——有关于两个女孩之间相爱的故事。

      廉价的地摊货——珍珠耳环、戒指、手链……木头雕刻的名字,框了一个艳俗的心形;便利贴的字迹,亲手笔写的日期,停止于六年前;还有……相册。

      柳絮一张张翻过,明明是别人的过往,她没有任何感情,却看得泪流满面。

      张楚宁,是你——在思念吗?

      往事有底片作证,周越没有作假,她跟张楚宁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如此深爱周越的你,选择忘记一切,甚至不惜改变自己的喜好习惯,只是为了保护周越。

      柳絮脸色淡淡地收起来,把箱子堆进仓库里,任由灰尘堆积。周越与张楚宁的故事一辈子封尘,再好不过。

      可是为什么,自己会那么难过?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