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腊神话]女性故事集》筠悠

8、普绪克的故事03 普绪克点燃

　　“亲爱的，真不能告诉我你是谁吗？”

　　“你一旦知晓我的身份，我们就得分开，这是无可改变的。”

　　“好吧。”

　　“你真的是神谕里的那个怪物吗？”

　　“很拙劣的套话，我不喜欢，别再有下次。”

　　“好，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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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对话后来又进行了许多次。她的丈夫心如铁石，总是打断她的试探。

　　终于有一日，普绪克忍无可忍，下定决心。

　　夜半时分，普绪克点燃烛火，将之移向丈夫沉睡的面庞。

　　烛火雀跃着为她效劳，散发光亮，揭开真相。于是，成婚多时，她第一次见到了丈夫的真面目。

　　举世无双的小爱神甘冒怪物的名义，违抗他母亲的命令，秘密迎娶她在这座山间古堡，这一切真是令人惊异。她为这真相短暂失神，旋即陷入了巨大的，如同梦境一般的狂喜——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她并未如众神和世人所期盼的那般嫁给卑鄙的怪物！

　　眼前所见或许并非真实。令人悲伤的犹疑在随后席卷而来，她举着烛火，克制吐息，反复验看面前的情形。

　　她舍不得从这张完美无瑕的脸上移开目光，痴痴举着烛台，任眼泪无声淌落，滚烫的烛泪追随女主人的心情，也在此时淌了下来，这二者使得一位安歇在此的，毫无防备的，天地间至美的神祇骤然惊醒。

　　他哀嚎着坐起，冷眼鄙夷她：“普绪克！就为你那无耻浅薄的好奇心，你不顾我的劝告，执意做下这件无可挽回的事！”

　　“不！不是这样的！”普绪克丢开烛台，极力想要辩解。

　　飓风与雷电将城堡的门窗齐齐打开，天上诸神将目光尽数投注于此。

　　厄洛斯猛地推开她，踉跄着走下床榻，临窗展开圣翼：“欺瞒的命运一旦暴露在阳光下，我便再也没有理由与你相见！我们之间，到此为止！”

　　“不……”

　　她扑了过去，想要像往常那样抱住他，撒娇耍赖，泪眼动人，而厄洛斯早已消失不见。

　　普绪克扑了个空，重重摔在地板上，周围肆虐的火舌仿佛是某位神明蓬勃的怒火，火焰狞笑着舔舐她的衣角，无比期待她接纳痛灼，最好在无穷的懊悔中自我毁灭。

　　普绪克挣扎起身，奔出城堡，开始在大地上流浪。
　　因为被动欺瞒命运，一夜之间，她失去了所有神明的眷顾。

　　不，早在更早的时候她就失去了这一切，早在凡人自四面八方，以朝圣般的心情向她涌来的时候，早在他们不顾体统，一定要冲她顶礼膜拜的时候，她就已经失去了一切。

　　就因为我无力阻止这一切，所以我做错了吗？就因为我想要知道我的丈夫是谁，想要与他坦诚相待，所以我做错了？她找不到这些问题的答案，索性随心而为，肆意地宣泄属于自己的那份怒火。

　　“我的丈夫是爱神厄洛斯，他深恨我的怀疑，休弃了我，决意另娶我的一位姐姐，就是你啊。”

　　普绪克先后拜访两位姐姐所在的城邦，她有今天多亏了她们从中挑拨。她的两位姐姐不久便怀着贪欲跌死在山崖下——没有厄洛斯的命令，西风之神从不主动承托凡人。

　　她此举是为了复仇，也是为了向天上地下宣布，她乃天神厄洛斯的新娘，高高在上的爱与美之神阿芙洛狄忒理应接受她的朝见与敬拜。

　　她自出生以来便是他的信徒，可阿芙洛狄忒却无视她的虔诚，站在那些选择忽视他的美，信仰不坚定的乌合之众那头，带头侮辱她，做主为她布下崎岖的命运……

　　凡间天上物议沸腾，迫于压力，阿芙洛狄忒不得不召见她。虽然祂强调此举是为了就儿子的伤势向她问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