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腊神话]女性故事集》筠悠

10、普绪克的故事05 让我们恭喜

　　鬼使神差的，她打开了匣子，想要从中取用一丁点美貌。一点无伤大雅的美貌，对于阿芙洛狄忒来说无足轻重，却能够为她增光添彩。

　　盒子打开，普绪克转瞬为“睡眠”所裹挟，倒在地上昏死过去。溪水潺潺流淌，草木葱茏，几只蝴蝶在她的身边静静徘徊，时不时吻一吻她的面庞和指尖。

　　她的丈夫厄洛斯冲破母亲的禁制赶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副情景。

　　他只消一眼就全明白了。

　　他飞快降落下来，忍着心痛将妻子抱在怀里，急匆匆吻她苍白的面庞：“好在这并非潘多拉的魔盒，只是一些烦人的睡眠，我这就为你赶走它们……”

　　他说着，抽走“睡眠”收回匣中，而后动用随身的金箭扎了扎她的手臂，丝毫未让她感受到疼痛。

　　“但愿经过此事，你能适度收一收你的好奇心……”

　　普绪克迎着丈夫的期待醒来，见到来人，她惊喜地瞪大了眼睛。她自他怀中挣扎着坐起，抓过他的手臂，来回检视他被灼伤的地方。

　　“别担心，已经全好了。”厄洛斯笑着说。

　　普绪克放下心来，垂下眼眸，不由感慨：“分开的日子里，我过得一点都不好，现在，你可以尽情嘲笑我了。”

　　“嘲笑你什么呢？”厄洛斯饶有兴致地问。

　　“笑我玩火自焚，笑我自不量力，笑我贪得无厌，笑我……”普绪克一面说一面悄悄觑爱人的神色。他若真这样以为，那他们还有什么相处的必要呢？

　　“嘘……“厄洛斯抬手截住心上人赌气历数罪过的嘴巴，拥她入怀，轻声安慰她道，“没有这样的事。天上地下，没有人会笑话你。世人皆知，你走了很远的路，为我而来。”

　　“你都，知道了？！”

　　“母亲从不放过任何一个贬损你我感情的机会。”厄洛斯顿了顿，得意地说，“但是我机智勇敢的普绪克公主，你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我当然不会给她这个机会。”普绪克盯着厄洛斯，意味深长道，“你也不会给她这个机会，对吗？我亲爱的。”

　　“当然。说服神王的老鹰帮忙取水可费了我不少工夫。”

　　“那，那座高塔呢？”

　　“我想，它是自愿帮助你的，毕竟，谁也不想在未来无端承受一位奥林波斯主神的迁怒。万幸，你通过了考验。”

　　“原来如此。“普绪克信服地点点头，起身由衷地说道，“厄洛斯，知道你安然无恙，我很开心。我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

　　她目光灼灼，迈出脚步同他隔开一段距离，而后回身近乎贪婪地打量他，似乎想要就此将他的模样铭刻在脑海中。

　　厄洛斯心中陡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等等！这是什么意思？！”

　　普绪克摇头苦笑：“我和你的爱情当中藏满了猜忌和误会，这些日子，我已经受够了，我不愿意余生如此度过。所以，我想试着辜负一位天神的爱，厄洛斯，你是当世最伟大的爱神，你尽可以诅咒我，我全然领受。”

　　厄洛斯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很精彩：“普绪克，你还在为那天我弃你而去生气，对吧？我当天就决定要回过头去找你，可我母亲将我关了起来，我知道，这件事我也有不对的地方……”

　　他想要拥抱她，可她却无情地躲开了。

　　见普绪克不理会他的示好，只是一味啜泣，厄洛斯立时气乎乎地反驳：“不！全世界我最喜欢你！哪怕不顾你的意愿，我也一定要和你在一起！我这就去求神王的意旨！宙斯一旦发话要众神祝福我们，强横如我的母亲也必得遵从！你也得遵从！”

　　他说着，张开翅膀急匆匆朝天空掠去，像是不敢再听她的任何后话。

　　爱使人感到全然的欢喜，欢喜之余，又使人生出忧虑和恐惧，即使身为爱神也不能免俗。

　　她爱极了他这副不自信的模样，这是可以说的吗？她若是打定主意不再爱他，趁他不备拿出铅箭来岂不是更有效？普绪克站在原地，仰头凝望晴朗的天空，倏地和着眼泪笑出了声。

　　那么，婚礼过后私下相处时，她或许可以问问他，厄洛斯，你到底为何爱我呢？

　　作为回报，她也允许他向她提问，尽可能真诚地给出答案。

　　她接纳他的专横与隐瞒，而他也有必要明白——好奇心是她生来就有的东西。它因他的百般隐瞒才产生了额外的罪过，他该为此负责。

　　往后岁月漫长，她会同他厘清这一点的。

　　是的，厄洛斯说到做到，真的在这之后为她求来了众神的祝福，以及珍贵的不死仙露。人间公主普绪克就是这样辗转成为爱神之妻，并在天界拥有一席之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