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八怪也要当万人迷[修真]》花左

11、第 11 章

　　大家族里事儿多，下人们八卦也是一茬接着一茬。这日八月中秋，府里举办游园会，四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阿武有幸被紫骨邀请一同游园赏月，十分新奇。

　　一路上这里看看那里瞧瞧，全然没有了往日的拘束胆小，跟着小悠无暇两个猜灯谜争字画，也是颇为活跃。因这游园会每年一次，平日里他们只能禁锢在自己的居所，禁止串门。今日游园，百无禁忌。神农阁的弟子可以到小仙居去随意走动，而小仙居也可在摘星楼畅通无阻。

　　这一路他们先是去了小仙居观赏各种神剑古籍，再跟小仙居的弟子一起去了摘星楼研究各种占卜仪器，感叹星际浩渺，最后一大群人怀着既忐忑又难耐的心情纷纷涌向星梦楼。为什么说忐忑呢？因为那星梦楼里住着炉鼎，炉鼎意味着什么，大家心里都清楚。虽然绝大多数人这辈子都不可能拥有自己的炉鼎，但远远看上一眼那些修真界位高权重的人们才能享用的炉鼎，也是非常满足了。

　　临到了星梦楼跟前，白璧却不进去了。

　　“你们去吧，我陪着姑娘在外面走走。”白璧一脸的兴致缺缺，紫骨是不喜欢这种地方的，而白璧因为跟星梦楼楼主的绯闻，对这里有所忌讳也是合情理的。

　　“那好，你们别走太远，听说晚上二爷要请大家吃螃蟹，可别走散了。”无暇拉着阿武小悠，三人兴奋地冲进星梦楼里。就像未经世事的孩童，阿武也莫名地紧张起来。

　　星梦楼，如果他七年前来到晏府，不出太大的意外，应该也是住在这里。星梦楼是一处大宅院，三进三出，豪华无比。阿武一路走过那雕梁画栋的回廊，百花齐放的花园，潺潺的溪流小桥，美轮美奂的亭台楼阁……人说金屋藏娇，晏氏是直接修了一座皇宫。不得不说，在豢养炉鼎这一件事上，大家族的挥金如土，纸醉金迷，真是体现的淋漓尽致。

　　“只要你养好了容貌和身子，不愁找不到一个好主人。”岳秋词的话言犹在耳，阿武之前不以为然，可是看到了这眼前的星梦楼，内心也开始隐隐欲动。

　　“诶，这屋里好像有人。”不知不觉间，三人走到一处雅静的厢房堂屋里。阿武被无暇的声音拉回现实，只见这屋中布置的典雅静谧，空气中流动着一股麝香的味道。屋里隐隐传来一阵叫声，似乎是隐忍挣扎。

　　“不会吧，今日是游园会，应该没人在屋里……”小悠刚刚好奇地凑上去，结果被无暇一把捂住了眼睛。“无暇你做什么？”小悠不满地嚷嚷，无暇道：“嘘，小声点。”

　　这时阿武也好奇地凑上去，透过那纱窗，屋里的景象清晰可见。只见屋中衣衫遍地，里面四个男子，皆是不着一缕，纠缠在一起。其中一个双手被绑在身后，眼睛上蒙着红布，那时而隐忍时而挣扎的叫声正是从他口里发出的。或是几人动作太激烈，那人眼上的红布掉落，眼角两边的朱砂鲜红欲滴。他睁开眼，眼里不知是透着痛苦还是欢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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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你们俩到底看到什么了？怎么一个个跟撞鬼一样，都不说话了。”也不知道是谁先拉的谁，好像是无暇拉的阿武，阿武反应过来，两人一起提着胖丫头小悠，逃命似得往外跑。等跑到了外面空地上，阿武和无暇都跟失了魂似得，也不说话，木楞楞地走着。小悠不满极了，走到门外，看到在树下等着的白璧和紫骨，满脸的不高兴。

　　“你们怎么了？”白璧看着气冲冲的小悠，以及神态奇怪的阿武无暇，好奇三人方才高高兴兴的进去，怎么现在一个个这副模样出来。

　　“谁知道他们俩发什么神经，突然就不逛了，还非把我拉出来……”

　　“好了，方才萦怀来请人了，说二爷请我们去南院听戏，是你最爱的《青龙神》。”紫骨对小悠笑着哄道，果然小悠瞬间变脸，“真的啊？太好了！今天来的是哪家的戏班子？”

　　“听说是满堂春里的当家花旦云翳公子。”白璧接嘴道，笑着睨了小哟一眼，颇为宠溺。小悠欢呼了一声，跳的老高。“竟然是云翳公子！太好了！我最喜欢看云翳公子的青龙神了，他简直就是青龙神转世！二爷可真是大好人！……哎，可惜《青龙》的结局太悲惨了，每次看到小青龙被杀我都会哭死……”

　　阿武和无暇不约而同地都没提在星梦楼看到的事，跟在紫骨白璧小悠后面默默地走。一路穿过人群，回廊屏风，大院小院，最后终于来到一处亭台水榭，莺莺燕燕的后花园之中。那台上早已敲锣打鼓，粉墨登场，登台唱戏。一个身穿青衣龙袍，头戴金冠的男子正在念着唱词：

　　「我本是，苍云山下，无忧无虑小青龙。我父是大荒天，我母是地海生。亲族数不尽，和睦无嫌隙。某一日，天翻地覆，父母亲族尽补天，独留我一人。上神坛，授金冠，稀里糊涂我当了神仙……」

　　《青龙神》这出席阿武从未听过，不过他倒是知道这个故事。毕竟他们这个年代就号称陨龙神，其来历都是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正如戏文所说，这个龙神其实不是正儿八经有多厉害，是因为他的父母亲族都死光了，他是这世上最后一条龙，所以被封为龙神。而后来的故事，阿武倒不是太清楚，只依稀听说这小青龙最后是因为犯了事儿被晏氏的先祖杀死。但至于是何原委，便不得而知了。要是传言都是真的，龙神是被晏氏所杀，而那刚出生不久的晏氏曾孙少爷是龙神转世，只怕又是一段孽缘。

　　无暇和白璧不想听戏，被中途过来的晏书羽拉去后山抓兔子。本来晏书羽还非得拉上阿武，阿武怕黑，又听他们说山上到处布置了陷阱，无论如何也不去。于是无暇白璧随晏书羽以及几个年轻的晏氏子弟跑去了后山，而阿武和小悠紫骨到了这里听戏。

　　不过阿武此刻的心思不在戏上，也不在传说上。他随紫骨和小悠被领着绕过群芳百艳，来到那里间最繁华艳丽的一簇。晏二爷软袍玉带，斜靠在躺椅上。而其四周座下，至少五六个眼角皆有红砂的男男女女。阿武垂着眸，跟在紫骨身后行礼。

　　“表妹来了，坐。”晏二爷笑着说道，目光落到她身后，“阿武也坐。”他平日里寡淡着一张脸，病怏怏的，给人一种即将不久于人世的感觉。这一笑，显得生动无比，越衬着他眉眼英挺，棱角分明，英姿俊朗，比声名在外的晏书羽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旁侍从将二人带到旁边的座椅上，落座后阿武朝晏二爷身旁那个白衣绿纱的男子偷偷看去。雪肤玉容，唇红齿白，眼角两滴红色朱砂，确是星梦楼的主人韩星梦无疑。

　　韩星梦粉面含笑，正将一杯酒喂到晏二爷唇边。阿武仔细偷看过去，韩星梦广袖长袍下，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手腕上的红痕已微不可查。看着韩星梦巧笑倩兮，美目盼兮，阿武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个什么滋味。

　　这时他目光上移，才发觉晏二爷在看着他。阿武吓了一跳，赶紧低下头去。他想了想方才在屋子里看到的那些人里，应场面实在太震撼，他虽没看清那另外三个男人的脸，但他们之中没有晏盛，这点阿武倒是可以肯定的。他为此稍稍有些松口气，却又觉得，这也不能说明什么。

　　更何况晏盛的遭遇，无论做什么都让人觉得不奇怪。修真奇才，天之骄子，却因为修行太快，身体受损，从此要登仙途，只怕遥遥无期。这换了谁受得了呢？还不如抓紧时间，该喝酒喝酒，该享受享乐……

　　阿武正盯着戏台神游，忽然身边的紫骨用手肘碰了碰他。阿武转过头，紫骨微微蹙眉，低声道：“阿武，你该做什么？”眼神意有所指地看了看晏二爷。

　　阿武努力地思索了一番，终于反应过来紫骨应该是要让他感谢晏二爷。他有些不好意思，但这事儿也不是不好意思就不做的事儿。他能被收留在晏氏，又得法子除去身上蛊虫，这些都是晏二爷的庇护。阿武低头看见手旁桌上的酒，顺手端了起身。这亭子里人多，丫鬟小厮穿来穿去的，阿武从后面绕过去，尽量不引起人的注目，走到晏二爷跟前。不过晏二爷周围围满了人，他这要让晏二爷注意到他，想不引起旁人的主意那是不可能的。

　　“二爷……”

　　几乎瞬间就成了焦点，阿武埋着头，也能感受到四周人浇筑在他身上的目光。还好他面纱从头罩到脚，硬着头皮也可以骗自己这些人反正都看不到他脸。

　　“这杯酒敬二爷，多谢二爷的收留。”阿武大着胆子说话，说完了倒也觉得没那么可怕。然而等了半天，却是没有半点动静，周围都没人说话。阿武慢慢抬起头，却见晏二爷盯着他手中的酒杯，微微蹙起了眉头。

　　“岳秋词没告诉你，不能喝酒吗？”清寒的声音说道。晏二爷今天一直都是挺高兴的，可这会儿却明显看出他有些薄怒。阿武僵硬在原地，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你还是喝茶吧。”晏二爷看了身边的侍童一眼，萦怀立刻端了桌上的茶，走过来将阿武手中的酒换下。接着晏二爷朝他举了举酒杯，仰头将酒喝下。阿武不知所措，只得微微掀开面纱也喝了一口茶水。萦怀在旁边接了茶杯，扶着他道：“公子，小心台阶。”然后将他扶回了位置上坐下。

　　阿武坐在位置上，头皮发麻，身上发热，脚下发软。盯着台上发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也不知自己这是怎么了，他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晏二爷，见晏二爷面色如常地望着戏台上，这才松了口气。

　　还好没有惹到这位爷，安全过关了。以后还是尽量少的跟晏二爷接触吧，总觉得这人太可怕了，被他看一眼，阿武就觉得身上被刀子刮一下一般，十分紧张。桌上摆着金黄色的大闸蟹，阿武从没吃过这东西，也不知怎么弄。又时刻谨记着远离荤腥，是以从头到尾也没去碰过。

　　再看那边，韩星梦将蟹壳巧妙的打开，用银著挑了白净硕大的蟹肉，规整地摆在一个精美的盘子里。唇畔含笑，眼若星辰：“二爷，请用。”

　　晏二吃了一口，动了动手指。旁边的侍童萦怀立刻将耳朵凑到他唇边，晏二说了什么后，萦怀点点头，端了那盘蟹肉，绕过人群，走到紫骨这桌来。

　　“姑娘，阿武公子，这是二爷赏赐的，请慢用。”萦怀特意道：“二爷说了，这物公子是用得的，请尝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