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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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抹了毒的刀没入段情的肩胛,她似乎是撑不住药性,身子狠狠一晃,对方以为得手,正得意,却被她一个反手,冷笑着用暗器抹了脖子。
最后一个目标倒下,其他人井然有序地开始清理满地的尸体和血迹。
她看也没看一眼,面无表情拔了亘在肩胛里的刀,转身离开,步伐依旧稳健,跳上马车。
“这就走了?没事吧?”穆蔚挑开车帘,皱着眉,颇有些担心。
“我能有什么事。”她挑眉道。
“逞能。”穆蔚从袖里掏出一个碧绿的小瓶子,丢给她,“拿去涂,好东西。”
她接过药瓶,调侃道:“你倒是舍得。”
穆蔚白了她一眼:“今儿六儿生辰,福满楼的宴,一起?”
“我就不去了。”她笑着把车帘合上,“那也没什么好吃的,家里头都有。”
车夫扬起鞭,马车悠悠往回走。
他在后头扬起声,“你这人没眼见,福满楼的鲍参翅肚也比不过一口酸溜溜的红豆。”
她嗤笑一声,拿着碧绿的小瓶子,往伤口上倾倒,药粉撒在绽开的皮肉上渍得很,她却没有皱一点眉,只把背靠上车壁,缓缓舒了口气。
她哪里会在别人面前露怯,哪里会在别人面前倒下。
这次她出来的,魏筠也按照惯例摸着她的头问:“红豆羹?”
她擦着刀,梨涡浅笑,同平时杀伐果断的样子有些不同:“嗯。”
他从没有太多赘述,只用一碗红豆羹来笃定她会归来,所以她为着他许下的一碗红豆羹,从来没有失手过。
还记得她第一次出任务,分到了一柄极为精致的刀,手却抖得厉害。
他见了,伏在她耳边轻轻说了句:“我有上好的莲花冻,等你回来了给你尝尝。”
她脑子里突然冒出两句中原的情诗: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她想了想,认真地对上他的眼:“我尝过一次你们中原的红豆羹,好吃得很,不如给我做一碗吧。”
其实她从未吃过红豆羹,只是曾经一眼在书卷里见过这句悱恻的情诗,只是想让那人知晓自己因为他已初尝相思。
因为一碗没尝过的红豆羹,她任务完成得很好。
后来人人都叫她曼陀罗,因为她把一把杀人的刀用得极好,像大漠里的曼陀罗,颜色妖冶诱人却见血封喉,要人性命。
马车颠簸着到了,她回房换下满身的血腥,着了一身嫩嫩的鹅黄新裙,轻车熟路去了他的书房。
她脚步轻轻,他却不知怎么抬头对上了她的眼:“回来了?”
他正在书案上翻着书,下首的椅子上坐着一个姑娘,穿的也是鲜嫩的鹅黄裙子,捧着一碗红豆羹津津有味地吃着,见她来,歪着头好奇地看着她。
他用目光示意段情:“这是左相家的颜七小姐。”
她没说话,默默地行了个礼。
他接着说道:“可还有事。”
她垂下眼帘,突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通常这时候她是来吃红豆羹的,可明显这碗羹已经在别人的手里,轮不上她了。
只好摇摇头,面上颇有些无奈:“六儿在福满楼摆了宴,我还要去一趟。”
魏筠顿了顿,合上手里的书,她这才看到原来是一本资治通鉴。
他点点头说:“也好,这次时间又快了许多,是该庆庆……嗯……回来还要羹吗?”
她轻轻摇头。
他向来专于权术,连书都只看关于帝王心术的资治通鉴,她的出生入死赢来的,在他眼里向来只值得一个该庆庆的宴。女人于他,只是权力下的附属罢了。
他又怎么知道她为了让这碗羹凉得不那么快,急功近利用自己肩胛的伤换来了时间的缩短,她为了回来吃这碗已经被人吃了的羹,推掉了山珍海味的宴。
这些他不曾知晓,也许将永不知晓。
不经意对上颜七目光,眼神是她早已磨灭完的清澈,鹅黄的袖子里露出一截皓腕。她回握手时感觉到到自己掌心厚厚的刀茧,突然觉得身上的新裙有些滚烫,行了礼加急脚步退了出去。
肩胛的皮肉有些痒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