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本非鱼》兔若有知

13、何人赏春好，佳景无时（1） 余非鱼深沉

　　华姑娘和何姑娘你来我往，唇枪舌剑了一会，文绉绉地让余非鱼平白无故起一身鸡皮疙瘩。
　　这个道：“华小姐今日游湖，兴致看来好的很，游玩虽好，只是万万不可疏忽了乐理，今日若是出丑，平白让人笑话。”
　　另一个不甘示弱：“此话你我同勉。今日我有备而来，何小姐可要小心，莫要让华某比了去。”
　　余非鱼听着她们不急不缓，抑扬顿挫的语调，替她们急得慌。说一句“我准备好了，你一定不如我”多么言简意赅，一语中的，两位大家闺秀却生生要把这句简单的话兜上几个圈子，弄的阴阳怪气，还因为坚持大家风范，话里的杀伤力不痛不痒。
　　过了许久，何姑娘终于怡怡然坐下，理好袖子，摆好起势，片刻后，琴声从指尖淌出，呜呜咽咽，就着水声，听来别有一番韵味。听得何姑娘念道：“秋风清，秋月明，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一曲罢，余非鱼不由自惭道：“何姑娘好手艺！若是没有那首无病呻吟的诗，就更完美了！”
　　方才出声向何姑娘赋诗的男子也道：“何姑娘好琴艺，吟的秋风词更是点睛之笔！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何小姐才貌出众，是也有绊心之人了吗？”
　　何小姐含笑不语。
　　绿油油与余非鱼咬耳朵：“听说这位何小姐钦慕的是安公子安醉桥。”

　　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华小姐身上。华小姐镇定自若，同样坐下，理好袖子，摆好起势，看了何姑娘一眼，方起调。
　　琴声和何姑娘相较，要清亮许多，境界也大气了许多，是一曲《流水》。华世妍把这一曲流水弹得忽缓忽急，时放时收，终曲是杳渺徐逝的气象，曲终韵不散。
　　华世妍显然对自己的琴技很是自负，她抬起头，神情倨傲，朗声道：“志在高山，仁者之乐也；志在流水，智者之乐也。高山流水喻知音，华某希望这流水曲，能被知音听闻。”话音刚落，她如愿地看到何田田的脸色有些发白，眼梢是掩饰不了的得意。
　　小黄和余非鱼咬耳朵：“这位华小姐属意的是谢公子谢子痕。”
　　余非鱼会意道：“谢公子光风霁月般人物，自然喜欢这样华小姐大气的。至于何小姐……”余非鱼皱了皱眉，没有多说。
　　小黄不解道：“何小姐也不差啊，依我看，何小姐的秋风词缠绵精致，华小姐的流水曲大气清朗，好比环肥燕瘦，各有风姿啊！”
　　余非鱼释然道：“是了，没准安醉桥就喜欢何小姐这样柔柔弱弱的大家闺秀，娶回家相夫教子，实用又好看。”
　　停了一会，余非鱼觉得不对劲：“照理说她们各自喜欢不同的人，应该没有什么冲突啊？两人怎么会不和呢？”
　　绿油油道：“大概是觉得对方配不上自己心上人的好友吧！”
　　余非鱼深沉地叹口气：“这就是女人的短见了。依我看，何小姐应该提防谢公子，华小姐应该提防安醉桥，两人需要摒弃前嫌，合作共赢。千防万防，不可忘防窝边的断袖草啊！”
　　也许是太有道理太有深度，小黄和绿油油思考了一会，无言以对。
　　不远处一直在听墙角的安谢两人也无言以对。

　　热闹看完了，余非鱼决定先行离开。她扶着小黄的肩膀穿好鞋子，躲进船帘，才让绿油油撑船。
　　许是太久没有撑船，手脚生疏了些，湖上的船又多了些，绿油油出师不利，撞上了一艘精致的画舫。大概一切漂亮的东西，都美而易碎，画舫上一道围栏立刻被撞了下来，掉在余非鱼的渔船上，把船帘拽了下来。
　　余非鱼戴着顶白色的草帽，帽檐宽宽的，她又低着头缩在角落，一旁的小黄就暴露在众人的目光下。
　　小黄的脸小小的，柳叶眉弯弯的，眼睛大大的，仿佛会说话。虽然比不上余家三个女子，但也娇俏可爱，此时她无措的看向外面，像一只娇怯怯的小白兔。
　　被撞的画舫上站了一群年轻男子，书生打扮，为首的摇一把折扇，一袭白衣，一张脸勉强算得上清秀，但那种鼻孔朝天的傲慢神气让人不敢更恭维。
　　余非鱼冷眼看着，觉得十分熟悉。

作者有话说

　　秋风词，李白所做，但是秋风词古琴曲只能说是入门级别，情节需要，大家把它想象成梅花三弄那种难度极高的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