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火灵》沫亦珣

7、那年，初见——最怜慈母心

　　许是中午吃的太过油腻，蓝紫依母女二人到了晚间都没了什么胃口。用过晚膳后，天都已经黑了。
　　“启禀贵妃娘娘，太后宫里的赵公公求见。”漪熙宫的宫女艺棋走进来禀报。
　　听到“太后”两个字，萧羽诺的心情瞬间跌至谷底。她活了十五年的经验告诉她，来者不善！
　　蓝紫依自然也清楚太后对自己的漪熙宫没什么好感，却不能如萧羽诺那般使性子，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快请进来吧！”
　　“母妃……”萧羽诺委屈地拉着蓝紫依的衣袖。从小太后就格外的不待见她，还总是帮着古姿容她们“欺负”她们母女，她一点儿都不想看到太后宫里的人。
　　“老奴参见贵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千岁！”宁德宫的掌事太监赵南权走了进来。
　　“赵公公快免礼吧。这么晚过来，是不是太后那儿有什么吩咐？”
　　赵南权起身，像刚看到萧羽诺似的说道：“哟，九公主在呢！还真让贵妃娘娘给说着了。这还有一个月就中秋了，照规矩，天宝殿要焚经颂典。只是太后她老人家近日身子不爽，无心动笔抄写经文。细想一番，觉得九公主才德兼备，故下旨命九公主明日辰时前往宁德宫抄经。”
　　抄经？开什么玩笑，她之前怎么没听说宁德宫的经文是太后亲手抄的。这摆明了是在故意为难她！看着对面赵南权脸上那一道道皱纹，明明是笑着的，却让萧羽诺感到无比的恶心。
　　她强忍着性子，开了口：“此事一来积善积福，二来又可以为皇祖母尽孝，羽诺定然不会推脱。不过，皇祖母一向喜静，这抄经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本公主还是不去宁德宫打扰她老人家清修了。中秋尚早，到时再将抄录好的经文呈于皇祖母好了。”
　　赵南权在宫里都活了半百之年了，自然不会像寻常的宫人那么好打发。他微微福身，说道：“禀公主，太后说了，您年纪还小，这抄经又是细活儿，怕您有所疏漏。太后想着，若是抄错了不能用，岂不白浪费了您的功夫。所以，太后决定亲自提点九公主抄录。”
　　这番话，句句都说是太后的意思，让萧羽诺连拒绝的理由都没有，她除了点头，根本就没有第二个选择。
　　眼见任务已经完成，赵南权的脸上更是笑出了一朵花。“话已经传到了，老奴也就不打扰贵妃和公主叙话了，改日再来请安。”
　　“嗯。子矜，送赵公公出去。”蓝紫依淡淡地吩咐道。
　　“喏，公公这边请。”一旁名唤“子矜”的宫女上前恭敬地请了出去。
　　“母妃，我……”萧羽诺正想开口说什么，外面却传来了萧讳琛的声音。
　　母女二人对视一眼，连忙走入了正殿。在太监的层层通报声中，萧讳琛已经走了进来。
　　“参见王！”“羽诺参见父皇！”
　　“起来吧！”萧讳琛坐定后，右手下意识地抚上了眉间，连眼睛都闭上了。看来这一天下来，他也疲累得很了。只是，眼下他怎么还有时间来漪熙宫？
　　蓝紫依在女儿的搀扶下在另一侧落座，关心地说道：“王，您忙了一天了，想必也乏了，今夜早些休息吧！臣妾前几日调了新的熏香，最能凝神静气，待会儿让齐公公带上。”
　　宫中的人都很清楚，最近这几日，萧讳琛只怕很少会来后宫了。即便来了，也只会留宿在翊含宫。
　　“嗯。”萧讳琛只是象征性地出了个声，连眼皮都没动一下。他的兴致不高，其他人更是大气也不敢喘一下，就连素日里最受宠爱的九公主萧羽诺此时也只是静静地陪在母亲身边。
　　这寂静持续了好久，萧讳琛突然开口问道：“诺儿，那两只鸟呢？”
　　明白他是在问赤鹰，萧羽诺连忙起身答道：“回父皇，放到清霓轩去了。”
　　“诺儿很喜欢那两只鸟？”萧羽诺睁开双眼，紧盯着自己的女儿。
　　“不喜欢！”萧羽诺回答地无比干脆，“只是，诺儿今日若不是这么做，那咱们皓朔岂不是很没有面子？再说了，女儿也是要让他们知道，咱们火灵之力的威力。”说着，她亲昵地蹭到萧讳琛身边，狡黠地问道，“父皇，该不会是赤阳的那位皇子舍不得这赤鹰，托您来讨回吧？那诺儿可不依！说送就送，说要就要，哪有这么欺负人的！”
　　看着萧羽诺这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表情，萧讳琛终于笑了。“朕不过是随口一问，谁说人家要讨回去了，你当人人都跟你一样任性呢！”
　　“那父皇您待会儿是不是还要去见赤阳的人啊？”
　　“是啊！”萧讳琛端起茶杯轻啜了一口，“晚上约了他们下棋。”
　　知道萧讳琛这几日会很累，萧羽诺也是格外地乖巧，贴心地嘱咐道：“那父皇您记得，待会儿见他们的时候就不要饮酒了；晚上就寝时先把母妃调制的安神香点上，很管用的；还有啊，虽然现在暑热未退，可这两天夜里也起风了，您别只顾着贪凉，转轮里还是少加点冰吧！齐公公，这些你都细细记着，不然，本公主为你是问。”
　　“喏，奴才谨遵九公主吩咐，一定尽心竭力。”站在不远处的齐占赶忙应承道。要不说这九公主最得王的宠爱呢！人机灵懂事不说，单是这事无巨细的叮嘱就是其他皇子公主不能比肩的。其他皇子公主都担心太过啰嗦会引起王的厌烦，可这九公主就偏偏不怕，每次都要念叨一堆，还回回都合了王的心意。
　　其实，人伦亲情，不管身居何位，都会需要！
　　果不其然，萧讳琛对女儿的这番叮嘱很是受用。“好了，父皇都记着呢！你也要记得你的身子也不好，自己也要多注意。贵妃，诺儿的饮食你一定要仔细盯着，给朕看好她，别让这丫头由着性子来。”
　　“喏，臣妾领旨。”蓝紫依点头应声道。
　　忙碌了一天，看到这般温婉的蓝紫依，萧讳琛自然免不了要多关心几句：“近日前朝事多，朕就不过来了，爱妃要自己照顾好自己。诺儿，这几日你要好生侍奉你母妃，不可以惹你母妃生气，记住了吗？”
　　“知道了。”萧羽诺乖顺地点点头。唉，这几天就算她想折腾出什么事，只怕也没那时间了，太后那儿已经出手了。
　　“行了，你们都早些休息吧！朕先回承彦宫了。”萧讳琛起身朝殿外走去。宫外，步辇早已准备待命。
　　“臣妾恭送陛下！”“羽诺恭送父皇！”
　　送走了萧讳琛，蓝紫依立刻遣退众人，拉着女儿走进了内室，直奔主题：“诺儿，你跟母妃说实话，今日在殿上，你为什么要出这个头？”
　　“啊？”没想到蓝紫依会问的这么直接，萧羽诺不禁愣了一下。只不过，在萧讳琛面前，她需要顾忌着天子之威、君臣之谊；但在她母妃面前，她只需要做一个女儿，一个可以使性子、耍脾气的女儿。看到蓝紫依面上的担忧，她也不再隐瞒，轻声说出了原由。
　　“母妃，诺儿今日，是为了秋吟姑母。”
　　“萧秋吟？这话从何说起？”蓝紫依不明白了。萧秋吟自二十年前嫁往赤阳后就再也没有回过皓朔，怎么就能让自己的女儿甘愿为她冒这么大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