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火灵》沫亦珣

4、那年，初见——宴前后宫波澜现

　　时光流逝，每个人都在这仅有的百年时光中，按照自己心中的方向前行。前方的路，孰对孰错，自有史册与后人评说。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话语权永远都掌握在胜者手中！
　　七月十五，赤阳国国君秦北昆一行顺利地到达了皓朔国的国都——郢洛。
　　又一个十年方可一见的盛会再次拉开了序幕。
　　国宴设在了崇和宫，所有的皇子、公主以及嫡亲王爷都必须出席。因为两国素来的姻亲之谊，皇后与一品贵妃也均在席列。
　　看时间也差不多了，蓝紫依便带着女儿萧羽诺到了崇和宫的后殿。他们到达的时候，皇后正和另外两位贵妃话着家常。
　　“臣妾参见王后娘娘，愿娘娘长乐无极！”“羽诺参见王后！”
　　看到殿中行礼的母女俩，秦亦如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竟未让他们起身，只是微蹙着双眉，看着行礼的人。
　　蓝紫依身着贵妃宫装，依旧是她最中意的蓝色。裙摆上绣着点点红梅，新颖却不张扬。身披白色轻纱，肩若削成腰若素，肌若凝脂气幽兰。
　　她进宫也十几年了，这岁月匆匆竟未在她身上留下丝毫痕迹。纵然再不如当年那般轻灵明媚，却依旧飘然淡远、美好如初。这，就是她盛宠不衰的原因吗？
　　蓝紫依身边是难得如此乖巧的萧羽诺。纯白色的公主正装，被一层白纱轻轻遮蒙，裙摆如雪月光华般轻飘于地，外延三尺有余。墨玉般的青丝盈盈挽就，仅用几枚饱满的珍珠点缀发间。几近素净的装扮，却也足以令人着迷。这最张扬的人儿，居然最不喜这繁重的首饰点缀。
　　这母女二人的姿容，在这美女如云的宫墙内，竟也是这般的出挑。
　　察觉到王后的迟疑，萧羽诺微微地抬起了头，却也不好开口说些什么。
　　“娘娘。”王后身边的宫女见状，在一旁小心的提醒着。她是从赤阳来的陪嫁，时刻为主子担忧是她的职责。
　　“嗯？”秦亦如回过神来，笑着说道，“妹妹请起，快坐吧！”
　　“谢王后！”蓝紫依还是像往常一样恭敬谦顺地行了礼，走到右侧首位坐了下来。
　　看着乖巧站在蓝紫依身边的萧羽诺，常平宫的昭泽贵妃古姿容面带笑容地开了口：“王后您看，有段日子没见到九公主了，越发地沉稳识礼了。”
　　听到这话，秦亦如点点头，说道：“九公主也快十五岁了，又是王亲封的正宣公主，地位尊贵，自然知书识礼。”
　　虽然从小与秦亦如未曾有过太多的亲近，也明白她这话多少有点儿打压古姿容的意思，但也终究维护了她。于是，萧羽诺款款走上前，朝对面的两位贵妃福了礼，开口说道：“羽诺见过昭泽贵妃、苏贵妃，多日未曾请安，是羽诺的不是。只是，说道沉稳识礼，羽诺年幼，虽得父皇厚爱，但也只敢在众位皇兄、皇姐面前任性，自然不敢在贵妃面前妄为。五皇姐，你说是吗？”
　　没想到萧羽诺会把矛头指向自己，五公主萧羽漠只得按规矩行了礼。“九皇妹思敏聪慧，所言甚是。”
　　萧羽诺微微一笑，也不回礼，只是看了古姿容一眼，便走回了原处。
　　古姿容面上有些难看，此时却也不好发作。
　　按照高都的品级制度，公主的品级分为四等：泰仪、平昌、正宣、至徽。除却特殊情况，公主们在十岁那年便可被封为泰仪公主，出嫁时即可晋为平昌公主。当然，何时加封，如何加封，最重要的还是要看君王的意思。虽然鲜有例外，但也不是完全没有。九公主萧羽诺虽然还未满十五岁，但已经是封了平昌公主的。
　　只是这份殊荣也确实给她带来了不小的苦恼。
　　皓朔本朝枝叶繁茂、子嗣颇多，只是，自她出生后，皓朔后宫竟再无所处。如今，萧羽诺都快要十五岁了，却还是宫里最小的主子。其他妃嫔也不是不曾有孕，只是没有一个人顺利地生产过；再加上萧讳琛多年来的疼爱，针对她的流言蜚语便更多了。
　　萧羽漠为本朝皇室第五女，按照祖制早已封了泰仪公主，可在萧羽诺这个平昌公主面前，还是低了一头。
　　眼看气氛有点儿僵，皇后轻咳一声，对身边的宫人吩咐道：“除却仁裕公主带着几位皇妹在逗弄世子，只剩八公主一人未到了。玉婵，派人去闲风轩看看，别误了时辰。”
　　“喏。”皇后身边的宫女应声后，立刻退了出去。
　　“臣妾刚才还纳闷儿呢，怎么就五公主一人在这儿，原来其余几位公主来得这样早，都去看世子了。这算起来，世子也快满周岁了吧？”
　　“劳妹妹记挂，下个月二十七，世子就满周岁了。”提起自己的外孙，秦亦如脸上溢满了笑容。身处异国他乡，子女孙辈已是她最亲的人了。自然，在这里，她还有她最为依赖的丈夫。只是，他从来都不是只属于她的。甚至于，他们之间，不过只是一个固定的习惯，或是一场利益的交换。
　　“仁裕长公主自嫁入顾东侯府，和小侯爷一向夫妻恩爱，如今一子一女双傍膝下，更是让人羡慕。夫君承袭了爵位，幼子未满周岁便被立为世子，可真是公主的福气啊！”
　　许是自己的儿子不满五随便夭折了，多年来苏妙涵对于孩子一直十分的喜爱。身居贵妃之位的她，虽然在外人的眼中，享有无限的荣华。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十五年前起，她就已经是一无所有了。那场时疫不仅带走了她唯一的孩子，更是带走了她全部的青春。多年来，她深居简出，安安静静地待在自己的存韵宫，虽无枷锁，却早已从心底画地为牢。
　　只可惜，深宫内苑，哪里容得下太多的苏妙涵！争夺，才是他们生活的最常态！
　　昭泽贵妃古姿容是皓朔国丞相的长女，未出阁时便已名动京师。其父古洄仗着自己三朝元老、位及百官之首的荣耀，一贯心高气傲。当年主动送女儿入宫，自然不仅仅是为了感恩天家厚待。父女二人沆瀣一气，古姿容更是自入宫伊始就与王后不睦。若不是秦亦如性情和顺，只怕宫中日日都难得安宁了。
　　如今，听到苏妙涵对长公主如此夸赞，古姿容自然有几分不服气。可秦亦如王后的身份摆在这里，又是今天这样的场合，她不好对秦亦如发难，便将话语重新指向了对面的昭和贵妃蓝紫依。
　　“东、南、西、北四位侯爷自皓朔开国以来便深受皇家器重，历代君王要么择了公主下嫁，要么也是在宗亲中选择品行出众的女子封了公主下嫁。咱们陛下重情义，把长公主嫁去了顾东侯府，三公主嫁去了楚南侯府，等过一阵子，刘公主也要嫁去苏北侯府，就不知道陛下要把哪位公主嫁去柳西侯府了。不过，宫里的公主也不多，不是七公主，就是八公主，或者是……”
　　古姿容突然收住了话，似笑非笑地看了蓝紫依一眼。
　　“柳西侯的次子今年也二十二岁了，至今未纳正妻，侯位承袭王也是十分中意他的。臣妾想，用不了多久，王也该赐婚了。五公主品行端庄，不是还尚未定下人家吗？”
　　“你……”古姿容被蓝紫依噎得一时说不出话。
　　“好了，此时关系到四境太平，王自有圣断，咱们后宫妇人就别在这儿瞎操心了。”秦亦如及时开口道。今天的场合如此重要，她怎么会由着两人争执起来。
　　对于古姿容的恼怒，蓝紫依权当没看见，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她自进宫的那天起，便时刻记着父亲昔日的教诲。纵然多年来恩宠不断，也从不主动与人交恶，可她也有旁人不可触犯的逆鳞，那就是她的这双儿女。
　　柳西侯在四大军侯中地位最低，如果萧羽诺将来嫁去了柳家，那么她今日得到了多少恩宠，他日就会受尽多少冷眼！君恩她蓝紫依可以不争，名位她也可以不要，但他至少，要护住自己的孩子！
　　萧羽诺面无波澜地站在一旁，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不过，她觉得她母妃说得没错，既然一个未娶、一个未嫁，那她不如就好好“帮帮”这位昭泽贵妃吧！
　　“八公主到！”门口一道尖细的声音打破了室内的尴尬与沉寂，一个妙龄少女快步走了进来。刚才在半路上碰到了王后身边的人，心中已有几分不安，一进门便急忙请罪。她的母亲只是宫中的一位美人，这里的人还不是她可以得罪的。
　　秦亦如也没说什么，便让她起了身。今天，是她来主场的日子，她一定不容许任何差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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