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火灵》沫亦珣

2、那年，初见——天伦之乐舒笑颜

　　高都稍有年岁的人都还记得，当年，皓朔国出现了千年不遇的大旱。举国三年未曾降雨，百姓颗粒无收；也是在那个时候，皓朔国的时任国君萧玮烈暴毙而亡，储君萧讳琛不得不在半月内匆匆登基、成婚。
　　“发怒”的是苍天，可受苦却是人类！不过，幸而是人类，无知狂妄却永不言弃的人类！自新皇登基迄今不足三十年，整个皓朔国便已然恢复如初。似乎，当年的大旱只是终日辛劳的人们的记忆中的一场再也不想回忆的噩梦！
　　岁月匆匆，再难捱的日子也终会变成历史，任何力量也阻挡不住“明天”的到来。眨眼间，皓朔国的新君已经在帝位上坐了二十六年了。二十六年的光阴流逝，一切都平顺而安详的发展着……
　　七月初，暑气逼人，连园子里豢养着的鸟儿也无精打采的扑棱着翅膀，唯有绿植下的那片暗影和夜晚的习习凉风方能缓解一二。
　　皓朔国国君萧讳琛刚踏进漪熙宫内，通报声便接二连三的响起了。宫内，昭和贵妃蓝紫依早已在门前等候。
　　蓝紫依今日一袭浅紫色宫装，朦胧的丝质外衣衬得她欲显娇弱，盈盈而立，闭月之姿令人流连。然而，这位看上去弱不禁风的贵妃娘娘却身出将门，灵力更是达到了火圣命灵。
　　蓝紫依的母家为皓朔国震远侯府，其父蓝景渊享一品侯世爵。蓝家世代为皓朔国守卫边境。三年前，蓝老将军回了国都郢洛颐养天年，现在戍边的便成了蓝家的长子蓝青岳。
　　蓝景渊育有三字一女，长子蓝青岳，如今戍守边关，承袭了震远将军的爵位；次子蓝恒岳为庶出，其母是西境一带的乡绅之女，如今也在“蓝家军”帐中；而年初刚刚及冠的小儿子蓝泽岳却一改蓝氏家风，醉心诗词却无意军营。好在蓝家已经有了两个儿子继承家业，蓝老将军对这小儿子也便听之任之了。故而，这蓝家三公子“闲雅公子”的名声反倒越叫越响了。
　　“臣妾参见陛下。”待萧讳琛走近后，蓝紫依立刻上前施礼。
　　这些年，不管她和自己的儿女再怎么得宠，她也未曾忘记进宫前父亲曾经告诫过她：紫依，入宫后一切都要靠你自己了。记住，一切都要稳中求进，谨小慎微，才是宫中的生存之道。
　　“爱妃免礼。”萧讳琛扶起她，一同向殿中走去。感觉她的手有些凉了，萧讳琛下意识地握紧了些。对于眼前的这个女人，他的怜爱自然要比对别的妃嫔多一些。除却她不俗的家世，她已经陪了他快二十年了，还为他生了一对如此合他心仪的儿女。“晚间天凉，以后就别在门外等朕了。”
　　对此，蓝紫依只是微微一笑，也不反驳。他几天才有时间来一趟，她不想违拗他。再说，有些话，他可能眨眼间便忘记了，她又何必太在意！
　　“羽诺呢？今天不是她派人来承彦宫传话，说要陪朕用晚膳的吗？人又跑哪儿去了？”萧讳琛坐定后，问道。
　　蓝紫依接过侍女端过来的茶，亲自捧了过去，笑着说道：“这丫头用过午膳便带人出了宫，说要去慎王府找他皇兄一起回来吃个团圆饭。可到现在也没见回来，估计是在他皇兄那儿又找到什么乐子了。来人，快去慎王府催催。”
　　“不急，”萧讳琛放下茶杯，慢慢说道，“左右现在时间还早，咱们再等等吧。”
　　蓝紫依自然感念于萧讳琛的好脾气，也明白他心里对这个幼女有多疼爱。“王，诺儿都快要被宠坏了，针线女红一窍不通，骑马射箭到是样样都成。她也不小了，也不能事事都由着她的性子来了，该管管了。”
　　对此，萧讳琛也是抚掌大笑。“这丫头的脾气你这个做母妃的还不清楚吗？从小就古灵精怪，让人摸不着头脑。这个女儿，朕可是管不好了。无妨，无妨，朕已经有很多个知书循礼的女儿了，诺儿这就由着她高兴吧。”
　　“养这一个女儿，比养两个谦儿都费事。她这脾气秉性，早就名声在外了，将来谁家敢娶她过门啊！”
　　话虽是这么说，但蓝紫依对这个女儿的疼爱丝毫不比对儿子少。她心里明白，她这个女儿，虽然有几分骄纵，却也很识大体，绝不是任性刁蛮之辈。这个女儿，真的很想当年的自己，那个恣意飞扬、不复存在的自己！
　　明白她是在说气话，萧讳琛也笑了。“朕的女儿，何愁嫁不出去！”
　　本是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蓝紫依的心里却不禁起了波澜。王如今对诺儿如此疼爱，只怕将来那个位子是要留给她了。这个归宿的确不差，可只怕母女再难相见了。
　　“爱妃，你怎么了？”见她半天不说话，萧讳琛开口喊她。
　　“啊！没，没事。”蓝紫依回过神来，有些慌乱地答道。她知道，不管萧讳琛再怎么宠她，有些话，还是不能对他说的；她也知道，如果那道圣旨真的下了，她也绝不会说一个“不”字。因为，出身将门的她从小就学会了什么是“忠君”！
　　“慎邑王、九公主到！“正在蓝紫依考虑该说什么的时候，门外宫人的一声通报刚好化解了她的无措。
　　六皇子萧炀谦、九公主萧羽诺并步走入正殿，向双亲行礼。“儿臣参见父皇、母妃。”
　　“起来吧。”对于这双儿女，萧讳琛一向是十分满意的。不论是样貌品行，还是文韬武略，兄妹俩都是一等一的出挑。儿子灵力过人，已经达到了火圣命灵的上层；女儿年纪虽小，却也刚刚突破羽灵升至了火圣命灵。
　　一起身，萧羽诺就贴到萧讳琛身边，撒起了娇。“父皇，诺儿回来的够快得了，您怎么比我还快啊！是不是想吃母妃做的鱼霏卷了？”
　　看到自家妹妹这幅古灵精怪的样子，一贯冷情的萧炀谦也不禁露出了笑颜。
　　“你这也叫快？朕看你就是踩着饭点儿回来的吧！说吧，是不是在你皇兄府上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不想回来了？”女儿的小把戏，萧讳琛自然看得清楚，也就只有他这个小女儿，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
　　闻言，萧羽诺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哥哥那里当然好玩儿了！父皇，羽诺总算是知道为什么皇兄们都想快些长大、出宫立府了，在宫外就是比在宫内自由。父皇，羽诺也去宫外买个宅子吧，您说好不好？”
　　“羽诺！”蓝紫依喊住了女儿，“胡说什么呢！自古以来哪有未出阁的公主在宫外建府的！王，这事儿您可不能由着她胡来。”
　　“嗯，你母妃这话在理。”萧讳琛看着撅起嘴的女儿，很配合的点点头。“你这一年至少有两个月是不在宫里的，这要是让你在宫外安了家，就真该彻底没影儿了。”
　　萧羽诺也知道这件事的确是有违法度，但还是不服气的一哼，习惯性地转头看向历来事事都顺着她的哥哥萧炀谦。
　　“这父皇、母妃都不同意，你看我也没用啊！”萧炀谦这次也是一副“不肯帮忙”的样子。
　　“好了，”萧讳琛站起来说道，“走吧，该用膳了。”
　　“不饿，不想吃！”萧羽诺又重新坐下来，气呼呼的模样。
　　“你刚刚还说饿了，怎么现在又不饿了？”萧炀谦挑眉问道。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人家现在就是不想吃了。”
　　“谦儿，既然咱们九公主不饿，那就不用管她了，咱们走吧。”萧讳琛边走边说，“回去以后，在你王府附近寻个合适的宅子，不要太招摇的，挂在你的名下。”
　　“是，儿臣领旨。”说吧，萧炀谦向妹妹递了个眼色，这下满意了吧？
　　机灵如萧羽诺怎会不知“计谋”得逞，立刻站起来跑到萧讳琛身边，讨好似的说道：“父皇，诺儿好饿，咱们去用膳吧！”
　　“你不是不饿吗？”萧讳琛停下脚步看着女儿。
　　“谁说我不饿？父皇您不知道，诺儿在皇兄那里待了半日，他连口水都不知道拿给人家，早就饿了。再说了，父皇面前，不饿也要说饿！”
　　萧讳琛笑出了声，有女儿挽着走到桌前。实在无辜的萧炀谦无奈地摇了摇头，跟着走了过去。这丫头在他府上嘴就没闲着，居然好意思说自己一口水都没喝！这从小到大，他哪里舍得委屈过她呀！
　　席间，笑语不断。所谓天伦之乐，也莫过于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