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巾帼颂》赵珞瑜

32、程为爱来 赫为爱离

　　大瑜国

　　漠北第一庄

　　仪程素衣装扮，只身一人，一匹马，矗立在门前。

　　刘叔看到了这个公子气度不凡，急忙笑盈盈的上前来迎接：“客官有什么需要？本店应有尽有！快快有请！”

　　“多谢老伯！”仪程点点头，走了进去，在店内侧面的一张桌子前坐下。

　　“请上一些招牌的菜，我好尝尝鲜！”

　　刘叔笑的更欢了：“咱们这漠北第一庄内最出名的当属焖羊肉和酱牛肉了，这些是咱们家自己秘制的，味道一绝！”

　　仪程生长在南方，喜好吃素，一听到如此的油腻，便有些尴尬的问道：“老伯，不知有清淡一点的菜吗？”

　　刘叔想了一下，说道：“呵呵，听公子如此口音，是从珞国那边过来的吧，也是，上个月大珞和大瑜两国开通了通行政策，两国人民可以自由出入两国，还可以各自运送货物做生意！此举乃是利国利民的良策啊！”

　　仪程浅笑：“老伯对于国策理解的倒是透彻，我确实是从珞国过来的，想在此看看，有什么生意可以做！顺便游历一下北方的景色，也好长一些见识！”

　　说一句话的功夫，刘叔已经起沏了一壶茶，端了上来。

　　“公子，北方天气不比大珞，清冷的很，快喝一杯茶暖暖身子吧！”

　　刘叔的热情让仪程感觉到久违的轻松，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放在嘴里细细的品着。

　　"这北方的茶确实和南方不同，味浓且味久，苦涩中略带浓香，老伯，此茶为何名？"

　　“山茶！呵呵，没有什么正经的名字，我们这边大家都叫山茶，是村里的山上长的，也不是什么名贵的茶，但是驱寒败火却是很实在的！所有我们这家家户户都常饮此茶！”

　　刘叔看着他喝完了一杯，又帮他续上。

　　“老伯，既然到了，尝尝也罢，就将那焖羊肉和酱牛肉都上一些吧！”

　　不一会，热腾腾的饭菜便端上了桌子。

　　仪程看着眼前的饭菜，和自己想象的差别还真是蛮大的，自小在南方生长，菜系偏清淡，而且讲究色香味，做工很是精致。

　　可眼前的饭菜，感觉很是粗鲁，大块的肉随意的堆积在盘子中，感觉很难下口。

　　刘叔看出了他的犹豫，笑的开心，递给他一把小匕首：“这个是用来割肉的，这焖羊肉呀，一定要用我这匕首去割，才香！”

　　仪程接过匕首，慢慢的割下一小块。

　　刘叔示意他占着碗里调味好的汤吃。

　　他在碗里占了一下，轻轻放进嘴里。

　　刘叔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咀嚼的嘴，渴望赶快得到认可。

　　“公子，味道怎么样？”

　　仪程咽了下去，笑得灿烂：“老伯，味道很奇怪，看似油腻，吃在嘴里，却油而不腻，再加上这调味好的汤料，真的绝顶的美味，我从来没有吃过如此好的羊肉！”

　　“哈哈！公子有所不知，我这汤料是自己秘制的，别家是模仿不得的，就连我们大瑜国的国主以前也是这里的座上客，如今她不便出宫，但是每月我也得到宫内为她做上这一顿焖羊肉！”刘叔得到他的赞许，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

　　“大瑜国国主？您是说那个巾帼英雄，双阙？”仪程问道。

　　“是啊！”刘叔帮他把盘中的羊肉一刀刀切着。

　　“何等的巾帼啊，这些年忍辱负重，终于恢复了大瑜国！你是珞国人，不懂这种感情，可是在我们心中，她最是伟大的国主！”

　　仪程请他在对面坐下。

　　“老伯，您是我在瑜国认识的第一个人，我敬你一杯！谢谢您今天的美味！”

　　二楼，霍彦正吃过饭，走了出来，一眼瞥到了下面的仪程。

　　莫不是自己眼花了？仪程身为大珞的一国之君，怎么会独自一人出现在瑜国？

　　大年初五

　　大瑜国

　　王宫

　　云飞下了早朝，闲来无事，便溜溜达达的，不知不觉走到了赫钦的住处。

　　他遣走了侍女们，独自走了进去。

　　赫钦在厅堂一侧，正俯身在绣架上绣着什么。

　　小环见云飞进来，急忙行礼：“国主！”

　　“免礼！”云飞走向赫钦身旁，看她一针一线一丝不苟的绣着的，原来是腊梅。

　　“你今日不忙吗？此刻不正是早朝刚过，该到御书房审批奏折吗？”赫钦问道。

　　云飞在她旁边坐下，手指轻轻触摸着几朵栩栩如生的梅花。

　　“国主也需要休息吧，那些奏折永远批不完，就慢慢批吧！姐姐的手艺真是精湛，南方的刺绣技术果然炉火纯青！这几朵梅花真是如同那日梅园般真实！”

　　赫钦侧脸看看他，笑了：“小环，快去给国主沏茶！”

　　“是！”小环急忙出去烹茶。

　　云飞拿过赫钦手中的针，说道：“姐姐可否让我试一下？”

　　“你？呵呵！好吧！”赫钦笑着点头。

　　“你自然放心，姐姐如此白净的画面，我不敢贸然毁坏！”云飞低头俯身，有模有样的锈了起来。

　　赫钦看着他的手法，所有有些略僵，但是针脚提线还是得心应手，不比自己的绣工差多少。

　　“想不到你竟然会大珞的刺绣手法？”赫钦索性又穿了一根针。

　　两人一同锈了起来。

　　几朵腊梅渐渐绽放在白缎之上，云飞结尾处绣了几针，便停下。

　　赫钦却看着那几针出神。

　　“此针结尾式乃是揽月针，在大珞，唯有当年一品大将军闫世之女闫满月才会此针法！我都未曾见过，云飞交友甚广啊！”

　　“呵呵！”云飞尴尬的笑了一下，说道：“这是你我二人合力的绣工，起个名字吧！”

　　赫钦抬头沉思。

　　“就叫阙钦图如何？”

　　云飞摇摇头，他知道赫钦的用意，可是双阙这个名字，他不愿在提起。

　　“姐姐绣工如此大气，就叫冬宫梅园图吧！”

　　赫钦点点头。

　　“大气磅礴，这名字好！”

　　云飞起身，去桌子上取茶，绣了好久，有点干渴。

　　“姐姐以后有何打算？不知有没有合适的人选，作为夫君呢？姐姐如今是自由之身，应该享受所有女人正常的生活，嫁人，生子！”

　　赫钦听到他的话语，沉默了好久。

　　“如今我一无所有，没有青春，没有家国，你让我去嫁给谁呢？我此生已是孤独之像，并没有想过这些！你若是觉得我在此居住不方便，我自会离去，天地之大，也会有我的容身之处！”

　　“姐姐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云飞急忙辩解道：“我只是觉得，你虽经历坎坷，可还是正常之人，可以享受正常人之所享！”

　　“那你呢？”赫钦反问。

　　“我！”他叹气：“我和你怎么能一样？我已经是个残缺之人！不能有常人的生活，也没有常人的寿命，可是你不一样，你可明白？！”

　　“如果我说我爱上你呢？”

　　赫钦突然一句，自己也是震惊了许久。

　　两人沉默。

　　“姐姐不要说笑，我们同为女子，我虽是男儿装扮，可并非男儿体魄！我们是好姐妹，不是吗？”云飞敢着看她的眼睛。

　　“不是！”

　　赫钦说的绝对。

　　她走到他跟前，看着他。

　　“你以为我自小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就什么都不知道吗？千雁看你的眼神，霖儿对你的关心，我们都是女人，我看得出来，那不是敬意，而是爱！你又何尝不是爱着女人！？”

　　云飞一时不知道如何应对。转过身，紧闭双目。

　　“这种爱的惨烈，你不会懂的！”

　　“我为何不懂？”赫钦向外走了几步，看着外面，想起了遥远的大珞。

　　“至若从小爱慕着仪程，当年成为大珞宫廷内的笑柄！骨肉至亲，同为男儿，□□纲常，何人能理解？当年至若的泪水我不理解，也不想去理解，可是直到，我爱上你，才明白了其中的苦楚！我深知，你有你爱的女子，你也有你双阙的眼光和赏识，我从未想过和你有什么交际，纵使也不会有什么感情的交际，所以今日，也是我们的离别之日！你保重！”

　　赫钦饮完了最后一杯茶，起身离去。

　　云飞没有挽留，他不知道该如何挽留。对于赫钦，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也许离去，是最好的解决方式吧！

　　这一切，霖儿也全部看在了眼里。

　　他看到了赫钦离去，云飞的失落，冲进去抱住了他。

　　“霖儿永远不会离开你，永远不会，你还有霖儿！”

　　云飞摸摸她的头顶，和赫钦从相识的那一刻起，所有画面在脑海里反复的出现着。

　　赫钦出了宫，回头看着高高的宫墙，想说的话终于说出了口，倒也解脱了。

　　三个徒弟匆匆前来，跪下。

　　“师傅！带我们走吧！您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赫钦知道自己的处境，劝解道：“我如今身无分文，可是你们好不容易有了一份差事，何必呢？”

　　“带我们走吧！师傅！”

　　三人齐叩首。

　　赫钦知道他们决心已定，便应允。

　　“你们三个人要是跟我走，就要听话！知道吗？”

　　“嗯！”

　　“那我们走吧！”

　　“好的！”

　　“不知师傅有什么打算？”

　　“我想去越城！”

　　“越城？那里是大珞和大瑜交界之地啊，听说是那里经常遭遇天灾，颗粒无收，饿殍遍野啊！”

　　“嗯，就去那里，有问题吗？”

　　“没有问题，可是我们去那里干嘛吗？”

　　“开个医馆，悬壶济世！”

　　“好啊！好啊！可是那里的人穷的看不起病啊！”

　　“谁说要收钱了？”

　　“可是不收钱我们吃什么？”

　　“就知道吃！”

　　赫钦无奈的快步走去，三人也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