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有神明》空芽

19、 困境

　　杨小桐几乎是飞奔着回了客栈，之前没想到会耽搁那么久，祈容他们肯定已经等在那里了。果然她一跑进客栈就看见了他们几个人，她气喘吁吁地过去坐下，用手扇了扇风，“你们刚来的吗？”

　　钟灵倒了杯茶给她，“来好久啦，我们正担心你呢，小桐你跑哪里去了？”杨小桐把水一口喝光，偷偷瞄了瞄对面坐着的燕祈容。见他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她忙心虚地低下头，“我就去玩了一会……”

　　钟灵刚还想再问，燕祈容便站了起来，嘴角勾起一个让人神魂颠倒的笑容，“你们两个不是说还要在这里逛逛？那我就先带她回去了。”夜道微轻轻抬眼，乌黑的发丝衬得他的侧脸纯净雪白，他“嗯”了一声，“下次聊。”

　　于是杨小桐默默地跟着爬上了外面停着的马车。从柜子里取出备用的药膏，燕祈容低下头，动作轻柔地给她的手臂上着药。怎么感觉他好像生气了……她惴惴不安地唤了他一声，“祈容……”

　　白玉般的手指在一道刚凝结的划痕上轻轻摩挲，燕祈容垂着眼低低道，“怎么伤着的？”杨小桐觉得说出来有点丢脸，她讪讪道，“就是下山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真是完全想不到啊，她居然会那么没用……

　　“你去山上做什么？”他又继续幽幽地问。杨小桐两只眼睛在车厢里乱瞄，“我就去了下山神庙，随便看了看。”“这样啊～”他慢慢抬起头来，长睫下那双美丽的凤眼里春水盈盈，“不知小桐许了什么愿……”

　　她瞅了他一眼，咳了一声道，“也没什么啦。”这个是秘密，说了就不灵了。燕祈容含笑看着她，倒也没有再问。把药膏收起来，他拿了话本递给她，“擦了药不可以乱动，无聊的话就看书。”

　　两人赶到穆一清那里后，转眼就过了大半月。这日仍是阳光明媚，湖边的杨柳枝随风拂过水面，荡起层层碧波。不远处的那个院落外，有个高大的男子站在一匹马旁边。他眉眼冷俊，左侧脸下有三道疤痕，两边冰蓝色的耳钉不时地闪过耀眼的光泽。

　　杨小桐用手挡着日光，眯起眼站在门口看他，“大侠，你真的要走呀？”虽然他的伤口已经愈合了，但是还没好全呢。季江怀跃上马背，驱马朝她这边走了两步，斜过眼望下来，“嗯，还有事。”“那好吧。”她冲他挥挥手，“穆公子说那些药还要继续抹的，你别忘了。”

　　他离开没多久，穆一清就回来了。他的额头沁着层薄汗，因为太热，面颊上一片绯色。见到蹲在门口百无聊赖的杨小桐，他问了句，“他走了？”“嗯嗯，刚走。”杨小桐站起身，动了动有些发麻的腿，跟着走了进去。

　　穆一清回房沐浴完出来的时候，杨小桐正坐在桌边喝着冰镇银耳汤。见他进来，她把还有一碗递过去，“我刚拿出来的，还冰着。”半透明的银耳像是一片片晶莹剔透的花瓣，在糖水里沉沉浮浮。他喝了一口，恰到好处的冰凉让他的疲倦也减了几分。

　　对面的杨小桐托着下巴用勺子在碗里拨弄来拨弄去，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唉，等会去干点什么好呢？”她幽幽叹了一口气，似乎那是一件很让人忧愁的事情。穆一清拿勺的手顿了顿，看来她终于发现自己整日无所事事，不求上进，虽然觉悟得有些晚，但总归是好事。

　　他正要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便听她嘀咕道，“还是去听小曲吧，逛街好像热了点。”穆一清的手一抖，勺子里的银耳汤差点洒了出来。杨小桐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关切道，“穆公子，你是不是太累了？那吃完赶紧去休息吧，累坏了可不好。”

　　穆一清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对她抱有不该有的期望，是他的错。见他一副不想再搭理她的样子，杨小桐埋下头默默喝着汤。她好像没说错什么话吧？真不知道哪里又惹到他了……唉，他们两个果然气场不合。

　　午后，等到阳光稍弱了一些，杨小桐才出了门。街边有几个凉茶摊子，但是现在几乎都没什么客人。因为这段日子附近新开了一间茶楼，不仅点心不要钱，还有专门唱小曲的，十分受欢迎。

　　杨小桐进去的时候，那个唱曲的姑娘正弹着琵琶柔柔地唱着。她绕到一个空着的隔间，头晕脑胀地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拿起桌上的点心边吃边喝。这茶有点淡淡的苦味，喝起来有些怪怪的，但也不难喝。

　　没坐多久，她就觉得很困了。眼前的竹帘悠悠晃动，那琵琶的声音似乎越来越飘渺。杨小桐感觉自己的眼皮沉得有几斤重似的，怎么也睁不开。琵琶声刚落，她就歪着脑袋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微亮的天空中轻轻飘过几朵暗蓝的云，淡淡的月影还未消散，黎明的花却悄悄地开了。一座隐秘的庭院里，廊下的纱灯晕染出一片浅橘色的光。杨小桐靠坐在柱子旁，呆呆地望着远处的天边。

　　她已经在这个地方待了好几天了，每天都要干活，而且还只给吃馒头。想到这，杨小桐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她只是在那个茶楼白吃了几块点心而已，至于把她抓到这儿来吗？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托着腮忧伤了一会，她打了个哈欠爬起来。好困啊，晚上睡不着，现在开始犯困了。杨小桐捶了捶酸痛的腰背，准备回房洗漱去了，等会还要干活呢。她的小房间就在拐角处，走几步很快就到了。

　　从架子上拿了木盆打了水回来，杨小桐洗了把脸，顿时感觉精神多了。重新梳了下头发，她跑去摘了几朵花，插.进桌上的那个瓶子里。还不知道要在这里待多久，总得努力让自己过得好一点。

　　天色越来越亮，阳光渐渐铺洒在屋顶上，将那些落叶照得微微蜷起。和她一起被抓来的还有好几个女孩子，她们也都陆陆续续地打开门出来干活了。吃了一个大馒头，杨小桐拿着抹布走进了厅里，开始打扫起来。

　　好不容易把窗台擦完，她抹了抹额头的汗，然后擦起了桌子。正埋头擦着桌腿上雕刻的那朵玉兰花，杨小桐瞄见外面有一个白衣女子轻飘飘地走了过来，“主子唤你们过去，快跟我来。”主子？那是谁啊？

　　女孩子们立马扔了抹布，一边卷下袖子一边胡思乱想地跟了上去。白衣女子领着她们走进了一个看起来又大又华丽的房间，杨小桐偷偷抬眼，透过水晶珠帘的间隙，可以看到那后面坐着一个粉衣少女。

　　她的睫毛卷卷地翘起，眉眼看着有几分稚嫩，一双唇涂抹得猩红猩红的。此刻她一脸痴迷地看着旁边的男子，似乎根本没有察觉到有人进来。

　　杨小桐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只见她身侧站着的那个人一副邪气又狂妄的样子，好像什么都不放在眼里。他懒懒地环着手臂，见她们进来，便突然勾起了一个邪恶的冷笑。女孩子们顿时都吓得低下头去，再不敢看他一眼。

　　她也赶紧跟着趴在地上埋下头，只听那个少女带着很明显的讨好之意问旁边的那个男子，“阿野，你觉得呢？她们看起来比上一批好些了吧？”……你都没往这里瞅一眼，怎么就知道她们是好是坏了？杨小桐抽了抽嘴角，还有，这跟挑猪肉似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陆野看也没看她一眼，慢悠悠地说道，“看着都是一副蠢样，用完了再杀吧。”他话音刚落，周围立刻就有小姑娘害怕得抖了起来。杨小桐在心里不以为然地轻哼一声，杀人又不是切萝卜，那女孩子听他的话脑子才有问题。

　　“嗯，我都听阿野的，像她们这种笨手笨脚的人，留着也没什么用处。”她一脸天真地看着陆野，好像杀人就是跟切萝卜一样，对她来说根本无关紧要，最重要的是面前这个男子满意就行了。

　　这下女孩子们都吓得哭了起来。陆野挑了挑眉，邪笑道，“看来你们都想早点死。”她们马上闭了嘴，只可怜巴巴地相互抱做一团，期盼地望着坐在那里的少女，等着她良心发现。可惜那少女已经管不了心是红的还是黑的，至始至终眼里只看得到那个人。

　　杨小桐忍不住想过去踹那变态几脚，但她也只能在心里想想。等那邪里邪气的家伙欣赏完她们恐惧的表情，他才兴意阑珊地说了句，“都滚吧。”少女立马狗腿地接着道，“阿野让你们滚，那还不快给我滚。”

　　于是女孩子们灰头土脸地跑了出去，每个人都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刚才的打击对她们来说实在太大了，莫名其妙地被抓来这里干活还不算，现在还有可能永远回不去了，简直不要太惨。

　　这么一折腾，杨小桐完全提不起劲了。虽然不知道那人是个什么来头，但一看就知道很厉害，完全不是她能惹得起的。没精打采地擦着桌子，旁边时不时传来其他女孩子唉声叹气的声音。她也跟着叹了口气，难道就没什么办法吗？

作者有话说

　　中秋节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