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再见 小雪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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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火出兵黎州的前一晚，他来到嗔儿的公主府，想与她谈谈。嗔儿同意了。
“我此去，约有五成把握。你不必忧心。”成火率先开口。
嗔儿点点头，没看他，表情发空，神游天外一般。
成火知道自己妹妹就是这么个脾性，看似发呆，其实该听的也都听进去了。
“朝中大小事宜，你便多看顾些。”成火又道。
“知道了。”嗔儿用眼神示意扮作宫女的努努给自己递茶，这秀雅的藕色曲裾实在不适合她，满头金色卷发也半点不服管教，用了二两桂花膏还是倔强的支棱着。努努面目狰狞，不情不愿的往她手里塞了一盏茶。
成火看了一眼努努，后者没半点自觉，甚至露出个“看我干啥？”的挑衅表情。
“她……你，还是莫要轻信于人。”成火意有所指。
嗔儿面上不动，手却借着大袖的遮掩凑到胡乱示威的某人后腰，狠狠一旋。
努努整个人差点螺旋升天，又硬生生给自己拽回地上，眼圈发红，也不知是疼的还是气的。到底老实规矩了些。
走的时候成火有些犹豫，但还是又叮嘱了句：“你如今，可信的唯有自己。便是昔日旧友，仍需掂量着来。”
嗔儿：“哦。”了一声，也不知听没听进去。
成火吐出一口白气，带着两个宫女走了。
“你这便宜哥倒是真对你上心，可惜，你却是个心狠手辣的。诶呦，嘶”外人一走，努努就瘫在了圈椅上，刚一放松后腰立马火辣辣的疼，龇牙咧嘴：“下手真狠，没良心。”
嗔儿没理她，披上狐裘就往外走，努努赶忙跳起来追上去：“我说，好歹给我点时间让我换身衣服吧？”
“来不及，趁着成火离宫的动静，快些与小姐接应。迟则生变。”嗔儿面容严肃。
努努苦着脸，却也没办法，真耽误了嗔儿与她家小姐相见，她能给自个儿活吞咯，这女人可怕着呢。
两句话的功夫两人已翻身上马，趁着夜色掩映往城外疾驰而去。
今夜成火密行出战，城门俱开，倒是个浑水摸鱼的好时候。
其实出门在外，顾舒窈远没有家人朋友惦记挂念的那样举步维艰，事实上，她还挺顺风顺水的。
嗔儿见到她的时候，她正扮作流民，与一位上了年纪的大娘一起窝在棵枯树下休息，马蹄声惊醒了她们，大娘立马警惕起来，拉着顾舒窈就想逃。她们这些平头百姓，见到这些高头大马的达官贵人，第一反应就是逃命。
今夜总有些动静不近不远的，她不知道那是车马行进的震动声，只觉得害怕，大娘一晚上都未曾阖眼，心里头总觉得有不好的事要发生。流民们都很慌乱，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不敢往正街上瞧，都缩在背巷子里。
对流民们而言，黎州比姝州好在，无需引信，登记即可进外城。虽说这样一来永安城内总是乱得很，且总有人被二话不说强行征了兵，但有面墙挡风、有卫兵把守城门，总要比露宿野外来得好。
“小姐！”嗔儿急得喊出了声，还以为这个大娘把她挟持了，冲下马背就想救她，
“无事，大娘，您莫怕。这是我朋友。”顾舒窈先安抚了大娘一番，又朝向嗔儿笑了笑：“好久不见了，长高了。我们另寻一方便说话之处。”
大娘不可置信，而她眼中贵不可言的这两位，却对着她手边这个病秧子喊：“小姐。”
“你家小姐自个儿赶路这么长一段儿，都没说坐马车，你说你非得这会儿给她弄个马车坐，她要真受了风寒也不在这一会儿的啊！”努努被迫兼职马车夫，非常郁闷。
嗔儿却是满脸沉痛：“你说的对，是我思虑不周。我不该等着小姐来找我，都怨我愚拙，来永安三载有余，却不能成事，害得小姐如今还需这般受苦…”
“行了行了，别念了，我错了，我好好赶车就是。”努努真是一个头两个大，她发现嗔儿这人真的是很难搞，这人就俩极端，要么不说话，要么一堆话，从来就没有一个能好好交流的时候！
嗔儿莫名其妙的看她一眼，仍沉浸在自己的悲痛中。
大娘坐在柔软温暖的马车里，脚底下还是直哆嗦：“妹子啊，咱俩这是…坐上了阎罗的轿子，要抬到那十八层地狱去吗？”
顾舒窈忍俊不禁：“罗大娘，我先前为赶路骗了您，还望您勿要责怪。”
罗大娘神情恍惚，缓缓摇了摇头：“要不是你救我，老婆子可能已经叫那些匪徒剥皮吃肉了，怪不得你。”
也知道这姑娘就她时身手不似普通农家女，大概是什么武学世家，她老眼昏花，看不清人家的面貌，只晓得这孩子病恹恹的，以为是害了病被家里人嫌是个拖累丢在半路上了。倒是没想到，还是低估了她的来历。
直到这马车一路进了内城，畅通无阻。越往里，罗大娘的脚腕子就哆嗦得越厉害，直到她被请下马车，并被告知，此处乃是公主府。
罗大姐直接跪地上了，好在侍女眼疾手快给她搀住了，这大娘可是贵客，要有个三长两短，长公主定饶不了她们，不由有几分后怕：“大娘这是作甚？”
罗大娘两张干瘪的嘴唇子也哆嗦着说不出话来。她不是永安本地人，却也听说过这地界朝廷那位长公主的赫赫威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是皇帝的长姐，脾气非常差，最爱杀人，每天都起码得杀一个。
可这样的人，竟、竟称呼跟自己一起的那个姑娘…“小姐”？
罗大娘觉得自己知道了天大的秘密，定是要被灭口了！可公主要杀她，她这样的平头百姓又能如何呢？她心如死灰。
然后…罗大姐就被伺候着沐浴更衣，直到坐在琳琅满目的饭桌前，罗大娘还战战兢兢，但吃下第一口饭之后，她心里就只余俩字“值了。”
她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的饭菜，吃饱再上路也值了。要是知道在长公主这儿上路前还能吃这么好，那说不得多少人都得跟她争嘞。
与此同时，顾舒窈已简单打理过，正与嗔儿会谈。
“小姐，您受苦了！”嗔儿还是很自责，
顾舒窈哭笑不得：“何出此言呢？我倒觉得一路走来怪有趣，”她朝嗔儿狡黠的眨眨眼：“我扮作过侠女、医女，还有流民。一个人，倒也自在。这是我从未有过的经历，试试倒也不错。”
嗔儿抿抿嘴，还是有些不乐意。一旁的努努见她这幅小姑娘作态，眼珠子都要瞪地掉地上了。
顾舒窈喝了口茶，又垂眸叹息：“我说这些未免有些堂皇，于我，这只是一段经历，然而于天下人，这却是日日夜夜都在遭受的磨难。”
“小姐……”嗔儿欲言又止，顾舒窈合上茶盖，轻笑：“罢了，不说这些。你近来如何？”
嗔儿点头：“尚可。成火对我已基本信任，他此去黎州，留了我一方御信。可令百官。”
顾舒窈却摇摇头：“我是说，你自己如何？吃用可习惯？身体可康健？心中有无郁结？”
嗔儿愣了下，脸微红，有些动容：“有小姐记挂我，我心中自是满足的。至于旁的，还请您勿要忧心，这里一应吃穿用度都很好。”
顾舒窈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嗔儿，是要成大事之人。我那一方小小宅院，委实困你太久。”
“不，小姐。”嗔儿急忙道：“在您身边那几年，是我最快乐的一段时日，有您，有小雪貂，还有司寇小姐，还有表姐！真好…”她露出回忆的神情，有些怅然。
努努在一边露出个酸倒牙的表情。
“那你便要考考你，看你近年来有无长进，请答，我此来最重要之事是什么呢？”顾舒窈收回手，好整以暇的看向嗔儿。
嗔儿当即回神，肃穆起来：“小姐此来，自然是为“藏锋计划”，成火出兵只是第二布，接下来，我需尽快把控兴朝上下，配合司寇小姐，在泰州、黎州交界处截断成火退路，逼他退守玉城，吃掉大国相留在黎州的尾巴。待他回返泰州之时，彼时，大半泰州都应已落入司寇小姐囊中…”
“嗯哼，或许？你看，这是谁？”顾舒窈变戏法似的，朝嗔儿伸出另一只手，然后，一个雪白毛绒的条儿竟从她袖口钻了出来，小雪貂眨巴眨巴亮晶晶的黑豆眼：“咕？”
“啊，这是…”嗔儿递出只手，小雪貂晃着湿漉漉的鼻尖嗅了嗅，而后一整条都快活得抖了抖，直接飞进嗔儿怀里，在她脸边蹭了又蹭“咕咕咕”个没完，看起来快活极了。
“不错，这正是当年那只小雪貂。我来时遇上的，闻了闻没有异味，便知是它。”顾舒窈见嗔儿高兴，也露出点笑意来：“本来不想捉了它，小家伙赖上不走。如今看来我倒是没会错意，它想见你呢。送它来见你，才是我此行最重要的事。”
当初顾舒窈的表姐顾舒舒来泰州经商，便依着嗔儿和顾舒窈的意思把小雪貂带了过来放生。一晃数载，如今竟再度相会，两人一貂都很是惊喜。
又来了又来了，看着嗔儿又露出那副感动到不行激动得要哭的表情，努努浑身鸡皮疙瘩都掉一地，
真受不了。嘁，任你俩关系再好，人家顾小姐不还是跟司寇琬琰更好吗？到头来，还不是只有我在你身边，倒也不见你多给我半个好脸色。
她忿忿不平的想。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再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