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错综 顾舒舒最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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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舒舒最终还是先行出山将那些姑娘们送医去了，还带走了部分水边寨寨民听候发落，只是她实在是左右不了她这表妹。不过想到表妹出事第一时间还是会来拜托自己，对比顾家其他人的待遇，顾舒舒心里顿时舒坦多了。
当夜，顾舒窈三人乔装打扮作男子模样再度前往羊市，又从春巴手里拿到三块通行牌，至于春巴本人，以及被顾舒舒看押带走了。
努努两根指头捏住这小木片露出个嫌恶的表情：“这破牌子上也一股蒜头花的气味。”
白天还一片荒凉的地方到了晚上竟有些挤挨，更令人惊讶的是，这样拥挤的情况下竟然还维持着一定的秩序，所有来客都会在门口经过审查，确保身无利器，以及每人必须携带通行牌。查出几个没牌子的、带了兵器的、牌子是假的，都被乱棍驱走了。
顾舒窈的面色一沉再沉，这样一场盛会，其本质却是对女子惨无人道的戕害。越是有序、越是成规模，就越是令人心痛、令人愤怒！
见她们脸嫩又长得好，一身富贵做派也丝毫没掩饰的意思，门口查牌子的把她们看了又看，最终还是没挑出什么毛病，顺利放行了。只是心里犯嘀咕：这年头，毛儿都没长齐的小公子都这么急着讨老婆了？
羊市中一般有三种人，卖方、买方，还有为买卖双方牵线搭桥的中介。
买家中有单个的买家，只为来给自己讨个老婆，还有拐头，一般至少替两三个村寨看货。个人买家自然不如后者受卖家重视，往往就需要一个懂行的中介替他们周旋。
努努直接把钱袋往蹲在入口处的一堆中介身上抛了过去，邪肆一笑：“谁能抢着，谁今儿个就有幸伺候我家少爷。”
中介们眼都直了，好久没遇上这样阔绰的买家了！一番抢夺后，最终是个满脸麻子的矮个男人拿到了钱袋，这人是个有颜色的，见着三人是真富贵，点头哈腰的就过来了：“少爷，那今儿晚上就由小的带您转转，您想要什么样的？告诉小的，包您满意。”
王麻子知道，像这种一看就富贵堆儿里长出来的小少爷不是真来买老婆，八成是从哪儿打听着这么个地方，跑来寻求刺激找个乐子罢了。人家少爷怎么想的王麻子也管不着，总归他今晚能多讨些赏钱就对了。
这回由嗔儿开口，她微微一笑：“我家少爷金玉其外，锦绣其里，平日里最爱吟诗作对，是个风雅人儿。所以，要找的女子，至少得是识字的，最好也念过些书，模样不必多说，起码周整。那些愚顽之人就别找来惹我家少爷不快了。”
王麻子听得一阵一阵的头皮发麻，这是真少爷，半点不懂民间疾苦的，还以为这地儿是他们城里那倚翠楼呢，跑来找女秀才来了？
但好在羊市也的确非同一般，拐来的卖来的女子天南海北都有，也不乏些读书识字的。王麻子便带着三人往里走去，七拐八拐的，来到条暗巷口。恭维又讨好地笑道：“几位少爷，也是赶巧了，这巷子常常连着几回都不开市，今儿个倒是开了，我敢打包票，整个羊市最顶尖的货都在里头了。就是……”他欲言又止，
“就是怎么？有话就说有屁快放，我家少爷有的是钱，你有什么好为难的？”努努不耐地催促道，态度极为凶恶。
王麻子赶紧露出个惶恐为难的神色：“就是这里头的货…来源都有些不凡，保险起见，要进去看货，得先缴十两银子。”
努努还待再说，却被顾舒窈伸手拦下了，亲自开口询问：“哦？怎么个不凡？”
她语气平缓，较那个一脸煞气的护卫温和得多，王麻子却冷汗都淌下来了，她看向王麻子时，明明是平视，那种居高临下的寒意却叫王麻子毛骨悚然。
王麻子也算识人无数，他知道，他今天栽了，他惹上了不得的人物。
“那要不，咱们看看别处去…外头也有好的…”王麻子害怕得厉害，腿肚子直打转，脸上的笑都有些挂不住了。
“不，我们就去这里。”顾舒窈话音一落，努努就冷笑着往他手里塞了十两银子。
正所谓钱是人的胆，摸着这真真切切的银子，王麻子一咬牙，心想，管他呢，反正现在也跑不了了，多捞点，能活着最好，死了也够本儿。
于是热络讨好的笑又回到他脸上：“好嘞，那咱现在就进去。”
往里走又有道门，有人在门口登记，颠了颠手里的银子，哼笑一声看了眼王麻子：“可以啊你，今儿个走偏运了。几位，里边儿请。”
王麻子有苦说不出，只能点点头，带着顾舒窈她们往里走。
这里比起主街清冷得多，卖家比买家多，每个卖家身后都有一间小屋子，亮着灯，门关着，不知内里情形。
王麻子带着她们挨个询问，说了要求，竟然真有好几个卖家说有货，邀请她们进屋里去看，未防有诈，努努率先去看，她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狠狠摔上门，怒不可遏的朝卖家大吼：“我他爹…”
嗔儿及时拉住了她，笑道：“我这兄弟看着凶恶，其实再怜香惜玉不过。如此佳人，老板对她太差了些。”
努努也知道自己不该逞一时之勇，强自冷静下来，冷冰冰的“哼”了声。
那卖家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心中虽然有点疑惑，但不想惹事端，打了个哈哈就过去了，还露出个猥琐的笑：“几位少爷年纪还太小了，不懂玩些花样的乐趣。”
努努的火气“噌”一下就冒上来了，正待发怒，忽而被一阵喧嚷声打断了——
“你还我媳妇！奸商，退钱，退钱！”
“诶诶诶，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的，我警告你啊，你再这样我可喊人了。”
“你喊！”怒发冲冠的男人揪住一个卖家的衣领，丝毫不畏惧他的威胁：“我媳妇跑了，你当初怎么说的？说绝对听话，绝对不会跑？结果呢？呸！你个娼妇养的，要么还我媳妇，要么退钱！”
很快一队提着长刀的护卫赶了过来，他们很快控制了局面，分开了纠缠在一起的男人和卖家，打了男人一顿，提着他走了。
努努转了转手腕，点评道：“是练家子，要么是兵。”
围观热闹的人群也唏嘘着散去了，卖家那边也议论纷纷，说这人太倒霉，只一个白了半边头的男人有些心虚的缩了缩脖子。
顾舒窈把视线转回来，却见嗔儿有些发愣，便问了声：“怎么了？”
嗔儿没说话，解下腰间一枚玉佩递给了顾舒窈，这玉佩正是当初成火赠予她的。
顾舒窈微怔，这个纹样？似乎与那些护卫衣角的有些类似？
嗔儿干脆直接问王麻子：“你们这儿的护卫，是异族人？”天黑，离得远，她并没看清那些人的面容。
“少爷好眼力，是的，听说是羊市的主人专程雇的，都说异族人比咱汉族力气大得多，干活打架都厉害，我看啊也就那样。”提起这个，王麻子有些不忿，头几年护卫队都是雇些乡民，他们也就能多一份活计，三年前这活儿就都叫异族人抢去了，气人得很。
顾舒窈轻抚嗔儿肩头，无声的安慰她。
训练有素的异族人，相似的纹样，羊市背后显然有伪朝“兴”的影子。左右跟成火脱不了干系。
接下来王麻子带着她们挨个去与卖家交涉，都叫几人找借口回绝了，直至来到那个半边白头的卖家前，一行人停下了脚步。
张老六今天其实不太想做生意，但是待在家里更心慌，干脆还是出摊了。刚刚那个来闹事的，他还以为就是来找自己的，差点当场跑路。
要问他为什么这样心虚，还得是半年前那桩生意，早该知道几个穷酸破落户哪里养得出那样俊俏端正，还识字，甚至会弹琴作画的女子？可他动了贪念，恐吓那几个泥腿子几句，就以极低的价钱买着了几个姑娘，而后很快就高价转手给卖了出去。
本以为也就来路有些问题，羊市里不缺这样事，有些拐子专拐富贵人家的小姐。谁曾想，那些姑娘都是曾签了卖身契的？！若是卖给了普通人也就罢了，可他，他偏偏把人卖给兴朝的老爷作妾了！
若要给老爷知道，自家小妾卖身契还押在别人手里，他就是有一万条命都不够死的。
自打知道这事后，张老六是吃不下睡不着，每天都发愁，短短半年就白了半边头。
无论如何，既然出摊了，生意就还是得做，他笑着张罗：“几位先进屋瞧瞧？能不能看上眼？”
努努去看了，而后隐晦地朝顾舒窈摇了摇头。
里面没育儿堂的人。
按时间来算，那些被爹娘卖了的姑娘定然早叫转手了，顾舒窈不过心存侥幸，知道没人也不甚失望。
“哼，名不副实。不看了，走。”顾舒窈蹙眉，气呼呼地甩袖，活脱脱一个骄横的小少爷。
嗔儿歉意的看向王麻子：“麻烦你了，我家少爷眼界高，不太满意。”说完又递给王麻子一个钱袋。
王麻子早料到这小少爷看不上这儿的货，反正给的赏银早比以往成交单子的分红要多了，他是没什么不满意的，就是总觉得害怕，能把人安安生生请走别出事儿他已经已经阿弥陀佛了。
然而这终究只是他的奢望。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错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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