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秦宝宝》水沉烟

5、第 5 章

　　我默然出神，半晌，随手翻过去，于博不知什么时候坐到我身边，低声说：“是你刚来时卖的玉镯，拍卖让方皓然得到了，我本来，不想让你看到……”

　　我默然一会儿，“哦”了一声，不再说什么。

　　于博起身蹲在我前面，直视着我，眼中的真诚和关怀令我心头一暖，恳切说：“小龙，能和你说两句真心话么？”

　　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我苦笑一下，“说吧，忍了三年多，也够辛苦你们的了。”

　　于博温和地说：“就是这话。自从三年前小玲救下你和韩仇，你们绝口不提你们的身份、来历，韩仇一头扎进学习和业务中，拉都拉不出来，而你，就从未见你闲着过，除了学校的知识，学开车，学外语，学电子设施，捉鬼，厨艺，柔道散打太极拳，唱歌跳舞玩乐器，什么不沾边的都要碰上一碰，连晚上，也从没看你完完整整睡过一夜好觉，其实，你们俩都只是在学一件事，就是‘遗忘’，是不是？你还说，要整容，要做普通人？”

　　我揉揉脸，觉得十分疲倦，淡淡说：“你都说对了，继续。”

　　于博咬了咬牙，低沉道：“你，性格百变，却从没快活过，只有感情上的事，才会让一个女孩子如此割舍不下，你……心里有人，始终放不下，对么？”

　　我默然，走到窗户前，拉开窗子，冷冷的风吹进来，终于吹不去内心深处那一缕牵绊，安静地道：“你说的都对。”

　　于博的涩声自身后传来，“告诉我，就算我不能帮你，至少也会使你心里舒服一些。”

　　我望着漆黑的夜空，半晌，恬淡地道：“我的夫婿，是那时江湖中一大帮会的当家人，我从小与他相识，他待我极好，在我十六岁生日那天，我嫁给了他。”

　　“韩仇，也是江湖世家子弟，他父亲，在多年前死在我夫婿之手，江湖纷争，难说谁对谁错，只是看功夫高下而已，韩仇不忘父仇，苦练伺机报复。在我成亲当晚，韩仇混进宾客中，复仇不成，劫走了我，后山悬崖之上，我讨厌他用我威胁亲人，和他同归于尽，一同坠下悬崖。本以为是死定了，谁想到，穿越时空，来到几百年后的今天。”

　　于博语声异样，“就是这样？”

　　我淡然微笑，“还能怎么样？能有多复杂，是你们想太多了。”

　　于博沉默片刻，问我：“就因为韩仇掳劫了你，你就和他同归于尽？这符合常情吗？”

　　我回首似笑非笑地道：“依你看，还有什么？”

　　于博深深凝视着我，“如果就这么简单，你和你夫婿的感情是深是浅？如果你喜爱他，会轻易舍弃自己的性命么？会在来到这个时代后就拼命地忘记他么？甚至要毁去自己的脸以割断和从前的联系！反过来，如果你不喜爱他，为什么嫁给他？为什么非要忘了他？又为什么因为要忘了他而宁可改变容貌？小龙，我弄糊涂了，你的行为，又象爱又象恨，究竟是什么？”

　　我仰脸笑笑，“你怎么想得这么复杂？把我都弄乱了。”

　　于博侧过脸去，“别忘了我是干什么的，故事看多了，拍戏演多了，不学也学会了分析人心，而且，这是你的事，我不能不多想。”

　　我还在笑，“那么，你猜呀，我是爱他还是恨他？”

　　于博冷静地看我，眼中掠过一抹痛楚，是我看错了么？“你爱他。”

　　我的笑僵硬在脸上，“为什么？”

　　于博沉静地望我，“你一直在笑，笑得太冷静，你笑，是因为你想掩饰心里的苦。”

　　一股泪意涌上来，我压住，转过头去。

　　不能哭，不能哭，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要面对的事还多着呢！

　　于博来到我面前，犹豫着，把手压在我双肩上，柔声说：“告诉我。”

　　我咬住嘴唇，努力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平淡道：“真的没什么。”

　　于博深深地，温柔地望着我，我忍了又忍，最后，低声说：“借我靠一下。”

　　埋首在他怀中，竭力压抑那狂涌上来的撕心裂肺般的痛楚，几乎忍不住就要哭了，紧紧抱住他，贪婪汲取他胸膛中温暖，可是，这不是“他”，不是“他”，不是“他” ……

　　于博默然紧拥着我，过了好久，我才排除掉脑中的杂念，冷静下来。

　　轻轻推开他，勉强一笑，转移话题道：“方皓然的事，你真的不用担心，我能处理好的。”

　　实在是不肯配合我，这个于博，仍是不肯放过，看过我说：“你觉不觉得很不公平？”
　　我苦笑着，“怎么不公平？”

　　于博沉思着说，“我现在拍的这部戏，里面有一个官宦的公子救了位落难的小姐，一见倾心，苦苦追求，那小姐，知书识礼，可那个男的却是个不学无术的无赖，有点象韦小宝般的人物，可最后，百般纠缠之下，那小姐竟然也喜欢上了他。我觉得，在古代，女子没什么选择的机会，大部分的人只有在成亲当日才能见到自己丈夫的模样，而特殊情况下，比如说我刚才说的情形，男女之间见面了，相处了，仿佛是那女孩日久生情，但其实，她实在没什么其他人可供选择，只要对方对她好，对一个古代女孩而言，就已很知足了。”

　　我叹笑一声，“你是什么意思呀，认识我三年多，我是那种没主见的女的么？老实告诉你，我的夫婿，年轻有为，英俊潇洒，文武双全，富可倾城，势力庞大，若生在这个时代，比你都受女孩子欢迎，方皓然也只配给他擦鞋。”

　　于博一脸的不信，“真的假的，编故事呢？”

　　我嘻嘻一笑，想到“他”又叹了口气，“真的呢，不过，在那个世界，我已经死了，只怕他身边，，早就填补上别的女的了。”想到那张美丽动人，温柔纯洁的脸，一股酸气涌上来，连语气也不禁有点泛酸。

　　是啊，这么久，有了个那么好的女子在“他”身边，只怕“他”早已忘记我了。

　　于博弯身与我眼睛平视，双目亮晶晶地闪着笑意，“他既然把你忘了，不如你也再找一个吧，这是二十一世纪的现代，没人说你的。”

　　我帮作思考状，“真是呢，怎么没想过？方皓然怎么样？”

　　于博的俊脸一下变得好难看，回身拿起沙发上的外套搭在肩上往外走，我哈哈大笑，“生气啦？这么快就走，不休息一下。”

　　于博闷声道：“我那么忙，还回来看看你，你倒存心气我，还留这儿干什么？”

　　我笑不可抑地上前拉住他胳膊，“你上里屋睡一下吧，我不困，让给你了。”

　　于博指指表，“凌晨五点了，我再赶到片场，也该开工了，不睡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了，他对我，倒真是够意思，从抽屉里拿出一支小玉瓶，晃晃，里面大概还有三二颗药，递给他，“给你，是我从古代带来的大补丹，对身体极好的，送给你。”

　　于博瞪了我一眼，“自己留着补良心吧！”帅气地转身离去。
　　至于么，开个玩笑也生这么大的气。

　　.

　　一夜不眠，第二天起来，精神还是一样的好。

　　照计划，今天要好好逛一逛故宫，皇帝住的地方呢，要是在以前，怎么会想到有今天，由得老百姓随便逛，还把那么多宝贝拿出来给人参观，唉，这个时候的政府，可比原来的好多了。

　　可是，坐在公交车上，却怎么也打不起精神来，发呆地想起了和于博的第一次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