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期盼的温暖日常》睫毛2号

32、032 就算要死 也想死在他

　　“他是谁？”
　　看着东方泽下一秒变得可怜兮兮、求安慰的小表情，周末还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非常长气地给他把来龙去脉解释了一番。心里却是在嘲笑这个男人真是够别扭的，明明很想什么都知道，明明吃醋得很，却非要装得自己很大度、不在意的样子。但真的是可爱极了，不笑白不笑。
　　东方泽宠溺地摸了一下他稍微留长了一点儿的头发问道：“交到新朋友了，开心吗？”
　　每当东方泽心里想宣示他的占有欲时，都会习惯性地捏两束周末的头发来把玩。虽然周末也提过这习惯不好，容易导致秃头，可每次被揉了头发，他也从来不会拒绝。习惯不是什么好东西，似乎无论东方泽对他做了什么，他都很难拒绝一样——这也是一种习惯。
　　周末点了点头，微笑着说道：“开心，我和他很投缘。他对我的画有着不一样的见解，而且不是那种泛泛而谈的见解，是有针对性的说法，我这点我就很喜欢。”
　　东方泽的大手抚上周末的头，不是将周末按过来，而是自己主动靠过去。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盘桓在周末头顶：“是吗，我觉得，我和你也很投缘啊，我也很喜欢你啊……”
　　感受着东方泽大手掌的温暖，周末还是会有一丁丁点儿脸红，心跳也依然会加速……就好像永远都无法彻底习惯亲密接触一样。
　　内心的欢愉喜悦，怎么可能会习惯呢。
　　“对对对，是是是，我和他的男朋友也很投缘啊！你可能没见过，就我经常去的那家黑猫咖啡的店长，他长得可好看了！太美了真的，我在现实生活中见过的所有人，无论男女，都没有长得比他更美的人了！关键是美则美，还一点儿也不娘！所以啊，宏先生恨不得在他身上贴着‘有人占领’这几个大字……”
　　东方泽抢话：“那我也想在你身上贴上这几个字。”
　　“哈哈哈哈，傻不拉几的。”
　　看着那双深情的眸子，这回换成周末主动贴上去，东方泽低下头来，让周末够得着他的嘴唇。柔软的唇蜻蜓点水，如同露珠从鲜草上滑落般，轻轻地一吻。
　　可惜一吻，怕是不够。
　　再吻，两人便纠缠了起来
　　熟悉的味道霸道又强势地袭击而来，可周末还是觉得不够，怎么都不够。他早已经毫无防备地将自己交给了这个温柔的男人，这个温暖的男人，这个对他说爱的男人。
　　就算要死，也想死在他的怀里。
　　……
　　第二日，东方泽出门上班之后，周末也准备去医院看一下赵晓的情况。乘坐电梯下楼时，恰巧第一次见宏远和店长一起进了电梯。周末高兴地和他们大方地打了招呼，而宏远却皱起了眉头问道：“你今日的面相很不好，是生病了吗？”
　　周末愣了一瞬间，只好委婉的回答他，可能是睡得比较晚了。
　　面色不太好？早上照镜子的时候并不觉得不好啊，挺正常的。
　　此时他看着电梯里的反光墙，并未看出来哪里不妥，身体也没有哪里感觉不舒服的。
　　出了电梯，宏远有些忧愁地看了一眼清水，清水点了点头轻声说了句：“感觉上是活不长了，生机不大。”
　　周末急着赶往医院探望赵晓，也不知道她醒了没，还有没有生命危险，很是担心。可能是想这件事情走了神，走在路上差点儿被送外卖的电动车撞到。不过幸好电动车有躲开了，没有撞上，但他还是突然眼前一黑，就晕过去了，幸好旁边是绿化带，他并没有直直地砸到地上。
　　万幸，宏远发现周末面相的不正常后，便有意识地跟在周末身后，在远处看到他晕倒之后及时将他送去了医院，暂时没有什么大碍。还是脑部的那块淤血作祟。
　　当周末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两日之后了。
　　睁开眼，便是熟悉的医院病房天花板。
　　而东方泽的脸压着他的一只手歪睡在床边，满脸的胡渣子挺扎人的，一看就知道有好几天都没整理过了。
　　当然，自己隐藏的那点儿病情他也应该完全知晓了。
　　这些日子里，周末一直惴惴不安地生活，把每一天都当做最后一天地过。现在虽然还不能确定自己是死是活，可不知为何心里这块大石头居然放下来了，感到很轻松。因为终于可以不用对东方泽保守这个秘密了。
　　同时，手术的选择权就这么无端端地挪到了东方泽的手上。周末明白的，就算自己再怎么挣扎，东方泽都不可能放过万分之一的机会，因此周末便失去了选择权。
　　周末微笑着用力捏了一下东方泽的手，发现自己根本脆弱到就没有这个力气。
　　此时仪器发出奇怪的声音，东方泽瞬间惊醒了，主治医师带着几个护士跑了进来。
　　恍恍惚惚中，周末又昏睡过去了。
　　再次醒来，周末的状态好了很多。
　　可当他睁眼，东方泽那张极其憔悴的脸映入眼，周末没忍住笑出了声音。
　　“泽，你搞什么？怎么跟从垃圾桶里捞出来的一样？”
　　“你还笑！”
　　他说得很轻，可声音确实是哑了，眼睛也肿了。
　　想来定是偷偷哭过。对他来说，东方泽是个再温柔不过的人了，这个男人恐怕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人了。
　　东方泽坐在病房边上，心疼地伸出手，抚上周末的脸，轻轻地、轻轻地摸了好一会儿。用那种对待绝世珍宝的方式抚摸着，生怕这不是真的。
　　东方泽：“你要吓死我了，为什么不告诉我呢？你知道这有多吓人吗？”
　　你知道当自己的爱人即将随时面临死亡，而自己并不知晓的感觉是有多恐怖吗？
　　周末不说话了，静静地看着那张极其好看的脸上，也很有味道的胡渣子，仍由他摸着自己的脸，感受着他手掌的温暖。就是这股温暖，让他拥有了贪念，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妄想着要与这个人白头。想着，要是自己没有那么多病痛，是个健康的普通人，这个愿望应该能够实现。然而现实中，世事不能总如人愿。
　　东方泽的双唇在周末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轻声温柔地告诉他：“我给你预约了手术时间，还有最好的手术团队，一定不会有问题的。”
　　周末沉默了好一会，才说：“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帮我做这个决定，你这么理所当然地替我做出了决定，不觉得有些过分了吗？”
　　“真的是我过分吗？你是不是忘记了，你说好了不会离开我的，想反悔吗？已经来不及了！”
　　东方泽已经很长时间都没有对周末凶过了，这偶尔严肃一下，才能让周末意识到他还是原来那个又霸道的人。只是他平日里接收到的都是宠爱，这霸道，不经常用在周末身上而已。被这么凶一下，周末反而觉得很开心。
　　可周末也知道目前已经没有退缩的余地了，还是沉默了许久之后，才弱弱地问：“要是失败了呢？”
　　“闭嘴！”
　　东方泽又凶了周末一次，可他自己凶了周末，眼眶却红了起来，扭过头去。如果到时候没有成功，要死的是他周末，但明显东方泽更加不敢去面对这个问题。一丁点儿都不敢去想。
　　周末笑了笑，想着，这对东方泽来说太残忍了，也太不公平了。虽然自己的身上痛得要命，此刻反而心疼起东方泽来。
　　……
　　又养了一天，得到医生的允许之后，东方泽用轮椅推着周末去见赵晓。听说赵晓原本稳定下来的伤情又突然间加重了，再次进了手术室。
　　结果周末刚到时，赵晓便从手术室里被推出来。
　　她被蒙着白布推出来的。
　　周末瞬间懵了。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呢？
　　那个活蹦乱跳的赵晓。
　　她可是赵晓……
　　人的生命难道就那么易碎吗？
　　周末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绞痛了一阵，眼睛也逐渐被泪水模糊得看不清了。
　　心好痛，身体却动弹不得，僵硬得很。
　　只能隐约地看到赵晓的男朋友跪在地上死死地抓住移动床的床沿，不让护士把她推走。他用另一只手紧紧抓着赵晓带着戒指的手哭求着，甚至是哭喊着！“不要离开我，求你不要离开我晓晓！不要离开我……”
　　他不断地重复着这句话，直到他的眼泪和他的身体一起重重地摔在地上，激动得晕了过去。
　　在场还有一位赵晓的好朋友花小白，她原本也一脸不可置信想靠近一些去确认，可她还没迈出第一笔，便也直接昏倒在地上。
　　急救的医生和护士匆忙赶来，现场一片混乱。
　　人在极度悲伤的时候，是真的不知道自己需要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该给出一个什么样的反应。周末就坐在轮椅上，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幕发生，脑子里却没有任何东西。
　　除了那个悲痛欲绝哭晕倒了的男人，他再也没记住任何场景。
　　因为那是个非常可怕的场景。
　　那，如果，如果是他死了，东方泽会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