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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0 黄粱一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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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一直在钻牛角尖,如果当时他做些什么没让东方倾城单独行动,说不定她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满满的愧疚感侵蚀了他的思绪。
问话结束之后,周末忐忑不安地走到总裁室门口,门没有关上,他就站在门外静静地听那三兄弟吵架,也没有人注意他。
周末觉得此时不好进去,就算进去了也什么都做不了,还不如一直在门口待着。
那三个人的长相还真是不分伯仲。
无论是身高、身材,以及五官,甚至是那双漆黑色的眸子,都极为神似。就连周末都不禁感叹,看一眼就知道是亲兄弟没准了。
“这是谁?”
兄弟三人吵完架,这才有人发现周末。
他们都觉得这个人很眼熟,却又说不出在哪里见过。
东方汇二话不说就推开门让周末进去:“你就是在停车场里亲眼见到倾城被带走的?”
周末摇摇头:“没有,没有看到。”
东方泽挤到两个弟弟前面,一把抓住周末的手腕,将他拉到沙发上坐着,坐在自己旁边。
接下来这一幕让东方治和东方汇有些不理解,却由于情况紧急并没有多想——东方泽亲自打开自己用的、郑元刚端上来的杯子,递给周末。
里面还有一半的温水。
周末说声谢谢,喝了一小口。对周末来说,这屋子里头的空气,弥漫着一股尴尬。他一个外人,也插不上什么话。
东方泽让周末乖乖坐着不要随意走动。
他重新回到刚才的话题:“你们有没有想过,也许,是我们自己人干的。”
东方治:“你这话的意思是?”
东方治和东方汇同时看向他,他背对着办公桌,他身后落地窗外的灯光璀璨地非常不合情景。东方泽很少仅凭猜测说话:“有消息传,东方朔在我们华夏国内倒卖黑铁,但没有半点证据。”
东方汇吓了一惊,“黑铁”已经涉及到他们军方该插手的范围了。
这种东西绝对不能在家族中出现。
东方治也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倒卖黑铁?这种严重犯法的事情,一旦被暴露将会对我们整个家族造成无法挽回的影响。一个处理不好,我们全部都要一头栽在这里边,想要再翻身都难了。可是,这跟倾城被绑架有什么关系?”
东方泽用低沉的声音缓缓地回答他:“也许他已经发现我派了人调查他,想找到证据虽然困难,但并非不可能。所以东方朔很有可能是为了威胁我,才抓走倾城。”
这都只是猜测而已,并无法得到什么进展。
东方治:“不如,直接去问他,给他所想要的,先把倾城换回来再说?”
东方汇一直盯着对面的大楼,若有所思。对面大楼的外墙顺着一定纹路安装了彩灯,时而亮堂,时而暗沉。江城的夜景便是由千千万万的这种灯组合而成的,处在高位的人看多了,都会腻。
可似乎有哪里不对。
为什么只有那一个地方有反光?好像有什么人专门用一面镜子来与灯光玩耍一样。
再仔细点看,黑暗中似乎有两个人影……
不好!
还没来得及喊一声危险趴下,落地玻璃便先发出一阵巨响!
钢化玻璃中间出现一个小小的洞口,由洞口开始散发出蜘蛛网状的痕迹,整片玻璃从外墙脱离,再缓缓地往地面摔下去!
东方汇:居然是来福!
在这玻璃落地、阻碍视觉的短暂期间,所有人都下求生意识地往掩饰物后面闪躲。
而对面建筑里,失手的花小白吓得一双发抖的手差点忘记逃离现场。而她的伙伴气得自己先走了。内心百威陈杂脑袋混乱了半分钟,她才速度地将来福收拾好,装在乐器盒子里,做一个后深呼吸后离开建筑物,大摇大摆地走在大街上。
可是心情差到冰点!她居然失手了?居然人生中第一次失手了?简直悲伤到想哭。
……
东方泽住进了军区医院重症病房,那里有全城最好的医生,也只有那里才有最专业的枪伤医生。
东方泽被他的家人围绕着。
而周末,实在找不出一个合理的理由去探望。
他非亲非故,仅仅只是一个员工而已。
一个普通员工的身份,有什么资格留在总裁身边照顾,又有什么资格在手术室外等候?
虽没有远在天边,却有触不可及。
在这个时候周末才能够彻底察觉到,原来他们之间的距离,还是太远了。
东方泽在现场流了那么多血,周末甚至不知道东方泽伤哪儿了,伤得严不严重,不知道他是否有生命危险。他什么都不知道,他什么都没有资格去询问。
秘书郑元和韩洋也忙得一头雾水,他们最关心的也是老板的安危,暂时没想起还有周末这号人物。
周末只好心神不宁地回到家里,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事情能做的。
白衬衫上沾了东方泽的血,很大一大片,触目惊心。
可是他不知为何,并不想脱下来。
脑子已经无法转动,只能不断地回想那个男人在他怀里,奄奄一息的模样。
他会死吗?
有很多话都没来得及跟那个人说,很想诚实地告诉他自己的心意,不留遗憾。
但是,东方泽能不能活下来还是个未知数,多想无益。
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不知如何是好。
周末早已在不知不觉中习惯了东方泽的存在,习惯了他在这卧室里既宠溺又霸道的话语,习惯他那双深情的眸子,习惯那令人看不懂的微笑,习惯了他忙碌的身影,习惯了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难以抓捕的香味,还有那双在黑夜中璀璨的双眸。
而此刻,他却不在。
他不在,什么也抓不住。
周末离开房间来到油画室,打算用画画来平静一下这复杂的心情。
可同时担心东方泽的安危,让他坐立不安。根本无法冷静下来。
终究,无论他有多么渴求见到那个男人,都无能为力。
这是第一次。
第一次出现“想见他”这种强烈的愿望。
几乎快要遗忘他们一开始的约定。这只不过是暂存的一段关系而已,一段连“爱”都说不上的关系而已。
周末的手举起来很久很久,都没能在画布上添加一个点。又发呆了很长时间,他扔下工具离开油画室,回到医院。
在外面他一直没有脱下外套,毕竟里面还穿着血衣。
来到医院找了大半天居然遇到熟人。
既然遇到了,他只好上前去打招呼:“董先生?您是来就医的吗?还是?”
“哦不不不,我是来看我孙子的,他出了点……”
周末远远地就见到韩洋急匆匆地跑来,不是朝着周末,而是朝着这位满头白发的老人家:“老先生,先生还在手术,一时半会儿出不了结果,不如您先到贵宾室休息吧?”
此时周末,愣住了,他见老人家看着自己没有走开,这才反应了过来:“您、您是东方先生的……爷爷?”
老人家慎重地点了点头。
老先生此时也不装笑容了,他非常直白地摊牌:“周末,有件事情我觉得还是直接与你说清楚比较好。能不能请你离开我们家阿泽?你需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
周末一时半会没能消化。
但很快就懂了。
然后他意识到,是时候该结束了。
他与东方泽之间相差的,不只是一条银河。
该放手的时候就放手,这不是早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吗?
可是,为什么这颗心脏会堵得难受,心里酸得甚至出现了幻痛。
周末强压着这些情绪,低着头沉默了许久,最后才艰难地说了一个字:“好。”
说完,就转身。
不能再多说一个字,不能再逗留一秒钟,生怕自己控制不住那些情感。
一转身,热泪不受控制地沿脸颊滑落。
一滴又一滴,浸湿了衣领。
却又无可奈何。
他像逃亡般冲进电梯。
在电梯里才敢抹眼泪,才敢肆意地哭出声音来。
哭得像个被抢了糖果的小孩,委屈又无奈。
他对不起东方泽,对不起他给予的爱意,对不起与他做出的所有约定,对不起他们共同度过的那些温暖的日日夜夜。
甜蜜的回忆历历在目,就好像做了一场梦。
梦醒了,回忆都变成了泡沫,触不可及。
突如其来的崩溃似乎很难止得住,周末沿着街边儿慢慢走,边走,边哭,边抹眼泪。
他没有方向,没有目的地,更是什么也没有想,也不会在意路人的眼光。
此刻只是太心酸了,就只想好好地哭一场。
哭完,便坐在路边的花坛上,发呆。
路过一个背着吉他的好心人,给他递上了纸巾。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末被万成接回别墅了,万成说是韩洋让他帮忙的,但周末应该没有仔细听万成讲话。
他一味地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之中。
“他会死吗?”周末只想着这个问题。
……
周末尚存的理性告诉他要走回房间,收拾东西,要离开这里。
可就在这时,他再次注意到走廊里的最后一个房间。东方泽在给他做介绍的时候就压根没提及到那个房间,也许只是个普通的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