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回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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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最后两天，庄晖和叶执谁都没出门。
叶执一开始还战战兢兢地忙前忙后要伺候他，过了半天就露出了真面目，瘫在沙发上对着庄晖颐气指使。
庄晖哭笑不得地按着他的要求泡好了咖啡，端到他面前，又把遥控器塞到他手上。
叶执仿佛上午那一通忙活累惨了，眼皮都懒得掀开，举着手机双手打字，过了一会儿又停了下来，把手机调成了单手模式，打开2048。玩了没超过十分钟，手机掉下来砸到脸上，人却已经毫无知觉地睡着了。
庄晖拖地收拾烂摊子时目睹了整个过程，此时只得认命地又去给他拿毯子来盖到身上。
没有办法，他们两个之间实在是做不来拘谨的事情。偶尔要改变一下相处模式，都能尴尬出一身鸡皮疙瘩。
他伺候叶执，理所当然，天经地义，想改都改不成。
庄晖想着中秋过后，要再见到母亲要等到过年，就不太想出门了，最后两天一直待在家里。和庄妈妈看看电视剧，聊聊天，叶执偶尔睡醒了、不工作的时候，三个人还能凑在一块儿斗地主。
庄妈妈虽然是个知识分子，但是玩牌这方面还很有一套，尤其擅长桥牌，以前教书的时候还在C大开了一门桥牌选修课。可惜桥牌最少也要四个人打，三个人就只能玩儿点斗地主、□□什么的。
斗地主叶执往往是输的最惨的，因为他懒得去记牌猜牌，冒冒失失，最大的牌是A也敢抢地主，假如是赌钱，估计输的内裤都不剩了。
就这样过了两天，分别在即。
回去的时候庄晖长了个心眼，提前订好了机票，免得像来时那样要做火车。
机票订的是晚上七点的，吃过午饭庄晖就开始收拾行李了。不收拾不知道，他来的时候拖着空荡荡的皮箱，走的时候竟然连皮箱拉链都拉不上。
皮箱里被母亲塞满了各种吃的穿的，不仅有他的，还有叶执的，竟然还有一套连体的婴儿服和一双小老虎鞋。
叶执来的时候就挎了个单肩包，此时更是无能为力。之前回家的时候庄晖都是记得要多带点装东西的，但是这次回的匆忙，竟然忘了。于是两个人和庄妈妈就开始了长达两个小时的拉锯。
最终庄妈妈收回了那套婴儿服，别的却是无论如何也不愿妥协。于是庄晖和叶执就只好拖着塞满了衣服、特产、暖手袋、云南白药等等的皮箱去赶飞机。
过安检，办托运，等两个人到达候机厅时，忽然看到飞机晚点的通知。
不知为何，庄晖松了口气。
气吐到一半他就愣住了，好像完全猝不及防地，头一遭发现……他竟然不是很愿意回到B市。
仿佛，只要一踏足那片土地，那些关于他和叶执的所有不足为外人道的辛酸与纠缠，就会尽数加倍地反扑回来。
故土就像一个世外桃源，在这里他可以尽情地缩在自己的壳子里，不用逼迫自己去正视那些无法忽视的问题，包括自己和叶执的关系。
而B市，那个他们共同生活了接近十年的地方，从密不可分的朋友圈子到熟稔无比的景色设施，都无时不刻不在残忍而冰冷地提醒着他们，那些无法掰扯清楚的过去。
庄晖一直在阻止自己去想的一个问题，伴随着飞机起飞的失重感，终于再也无法忽视地浮上水面。
他和叶执……真的能这样走下去吗？
庄晖开始不信任自己了，从他对叶执说出妥协的那一刻起。
曾经他以为自己能够坚定自己的想法，分开就是分开，可是到底人非草木，无法像自己想的一样无动于衷。
他可以妥协一次，却无法保证自己不会再次反悔。
毕竟一些话都是在没有经过思考、仅仅是在特点的环境与氛围下脱口而出，可是万一回到了B市，两个人再次住在一起，曾经没有解决的问题变本加厉地扑上来，再次争执纠缠，再次焦头烂额……
他没有把握，自己能够仍然这样坚定地，握住叶执的手。
破镜重圆，裂痕仍在。哪有说回头就能轻轻松松地重新并肩行走呢，毕竟那些横亘在他们中间的种种，曾经的的确确就让他们忍无可忍直到走到分散。
可是那样，对于叶执来说，就太不公平了。
飞机飞入云层，平稳上升。下面是一望无际的华北平原，终于变成了云层下方看不见的景色。
空姐推着饮料车走过来，微笑着询问他们要喝点什么。庄晖摇了摇头，叶执摘下半边耳机，对她说：“一杯冰啤酒。”
空姐依言，倒了一杯冰啤酒放在塑料杯里递过来，却被坐在外侧的庄晖抬手截住了。空姐微笑了一下，推着车去询问他们后面的乘客。
庄晖把杯子端着手里看了看，只见里面的气泡不停地上升着，面上浮着一层泡沫，里面有两块冰块，刚倒出没一会儿杯子表面就浮上了一层白雾，庄晖光是端在手里就觉得冰凉刺骨，更何况喝到胃里。
庄晖把杯子放在自己面前的折叠桌板上，不容置疑地对叶执说：“等变成常温了再给你。”
叶执食指在桌板边上扣了扣，挑了挑眉，道：“那样就不好喝了。冰块融化到酒里，味道就淡了。”
庄晖不为所动：“那你就不该要冰的。”
叶执看了看庄晖的脸，见他没有生气的意识，忽然仗着身高手长的优势直接把杯子捞了过来，一饮而尽。
庄晖猝不及防，拦都没来得及拦一下，又惊又怒地看着叶执。叶执却无赖地把冰块先是咬在齿间，然后含在舌尖上，吐舌出来给他看。
待庄晖看清楚了，他竟得意洋洋地微仰头把两颗冰块都吞到了肚子里。因为太过冰凉，还有啤酒未散去的气泡在舌尖跳跃，叶执眼睛都餍足地微微眯了起来。
然后，他像个恶作剧成功的小孩子一样，对着庄晖挑衅地笑了笑。
庄晖：“……”
上飞机前因为托运的行李超重了，所以比较匆忙没有来得及吃晚饭。午饭又是好几个小时以前的事情了，这样空腹喝这么冰凉的东西，胃完全承受不了。
他们已经三十几岁了，不再是年轻人了，叶执却完全没有在意过自己的身体。
说实话，他真的有点生气，而且类似这种小事情在他们之间已经发生了无数次。叶执总是这样的，在某些行为上表现得十分孩子气，一些事情明明是为了他好，却总也不愿意听劝。
不愿运动也好，不顾自己的安全进工地拍照也好，这些事情他说了无数次，却从未见过叶执有改变。
庄晖感觉心中有一团无名暗火在烧，混合着即将到达B市的焦躁一起涌上来，让他紧紧蹙起了眉。
“你不是二十几岁的了，能不能听听劝？！”庄晖的语气甚至是有点严肃，还带点火气。
叶执似乎有点不明白庄晖这么一脸严肃，眨了眨眼，显现出一点忐忑的端倪，却又很快被他掩饰了下去，一脸无所谓地重新塞起了耳机。
庄晖感觉有点气馁，也闭上了眼塞上耳塞不愿意去理他。
气氛一时有点僵硬。
其实他知道，这不过只是一件小事，连错误都谈不上，只是他自己心里不安，任何事情都能成为怒气的导火索。
这种时候，他多希望叶执能够稍微顺着他一点，稍微改变一点。
可是叶执没有。
飞机就在这种氛围里降落了，几乎整个机舱里的人都站了起来，排着队等着下飞机。庄晖却不太愿意，而叶执是知道降落之后还要好一会儿才能下飞机，所以仍然赖在座位上发懒。
可是再怎么拖延，飞机还是要下的，下了飞机出了飞机场，庄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他们是分开了，可是现在又重新算作是情侣关系，应该怎么住？
如果还是各回各家，会不会显得太过生分无情？可是要他若无其事地对叶执说‘回来住吧’，他又真的有点拉不下这个脸。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叶执，见叶执一副回到熟悉的环境舒坦放松的样子。
好像只有他一个人在烦恼这些事情，从两人的关系和未来，到这种小事。
因为不在意，所以他就可以这样坦然……吗。
入秋了，夜风一阵吹过，吹得庄晖满身冰凉。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回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