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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南浔 她永远都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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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醒来,脑袋疼得厉害,大概是因为宿醉,报了床被子闭着眼睛走到厨房里,然后又晕乎乎的倒下,胡乱翻了翻除了几把水果刀也找不到什么东西了,躺在沙发上的安听到动静悠悠的走过来,在我身边坐下,头靠在我肩上“要吗,家里就这个”他手法熟练的卷着大麻,在口袋了掏了一支打火机,我皱了皱眉,推开他的手,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戒了,戒了两天了”
他一声怪叫“今天有事?”
“要回国,我现在胃疼的厉害”我到洗手池边上,在脚边找了一个前两天喝空的酒瓶,灌了点自来水,一口气喝完,又受不了,胃绞痛的厉害,大口大口的吐。
“打急救吧妹妹”安明显是抽多了,笑成了个傻x,我恶狠狠地朝他砸了个枕头,摸索着把自己弄到洗手间里,从地板上找了条不知道什么时候的水手蓝的裙子,紧身吊带的,掸了掸身后的脚印,套上,给自己画了眼线,敷了好几层的粉,我朝镜子里的自己看了眼用手撩了撩已经很长的头发,前几天一考完综合就发抽一样地倒在沙龙里让人给我烫卷。对镜子歪着头笑了笑,手指指着自己的眼睛笑骂“婊子”。
这两个字在我尚且只有二十三年的人生中听过太多太多遍了。
小学时被人这样骂我妈,我站在她身后眼泪汪汪,到国外上中学时别人哭着这样骂我,我站在男朋友后头漫不经心。
我记得那是个长相清纯的姑娘,一直有个青梅竹马啊,最后那人和我好上了又被我利落的甩了,姑娘安慰他向他告白,他说心里只有我一个会等我回头什么的。
一上高中魏凌鄞就说他没钱了,让我自己想办法,到最后电话也打不通。家里的名牌包也让我妈一只只拿去贱卖全给了雀牌,我妈是个没用的女人,讨不来抚养费也嫁不了一个好人,除了花钱打牌做美容什么也不会干,最后只会坐在门口抱着我哭。
我说你别哭,我想办法。
后来我就开始收礼物,各种礼物,纪梵希的手镯lv的手袋,戒指项链胸针,我开始抽昂贵的薄荷味女烟并且沉迷其中,每天上学有车接车送,假期去荷兰冰岛。十八岁生日,收到了钥匙,市中心的高级公寓,楼顶,面积大落地窗木地板,阳台非常棒,我很喜欢。
送我礼物的那个人叫沈绥远,大我十岁,我们认识两周后他跟别人订婚,认识两年后他和别人结婚,是个很冷静缜密的人,追求效率鄙视平庸,野心勃勃,骨子里的精英,从小就是在金银堆砌下长大的,会拉丁文有自己考的名校学位,我最爱他的,当然是他的出手大方。
那时候我十七,在英国,上的是价格昂贵过头的私立高中,每天酗酒旷课。学费魏凌鄞只帮我缴了一年,就是说,我自己不想点办法就得辍学滚蛋,可我才不会去干找几份刷盘子做家教的蠢事,申请助学贷款啦怎么啦,我有一张漂亮的脸蛋,我知道这点,这点很有用。
你的长处是钱也好才华也好漂亮也好,物尽其用就是了,这样不用太辛苦。
这会儿我还得感谢我的高中,我历史悠久的母校请了沈绥远的老爸来讲话,好像和行程冲突,最后他代为讲话,反正他也是个成功人士,不会让人失望。
我提前化了个不错的妆,做了头发,涂了唇彩,撒了香水,前一天扔掉了酒瓶,我对此很慎重,毕竟最起码是我一年的学费。我以为是他老爸,那个近六十的老头子来,我知道我年轻又貌美,我也知道他有钱,我也知道他的妻子已经五十一岁。显然我很好运,来的那个人换成了他,而我还是有足够把握。
他结婚的后一天,我删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拎着箱子去了美国读书,这一点上他没让我花多少心思,他处理私人生活向来谨慎,不在社交网站上有互动,短信邮件每周定期删,电
话用另一只,两人合影从来没有,同框的都少得很,他那两年送我的名品珠宝,车子房子,大多都卖了换成户头里的数字,少数喜欢的带去美国,只是公寓我舍不得出手,高价租给了留学生,毕竟那房子真的很好。
和他单方面分手真是一件简单的事。
官炜云是我迄今为数不多的女性好友,多年来互相肝胆相照彼此尖酸吐槽,她逃婚都是我帮忙开的车子,尽管她事后后悔的要死,一直使劲灌酒说服她相信自己做了正确的决定。
她离二十一岁生日还差一个半月时,她爸妈像是动真格地要离婚了,他妈在底特律联系了一支庞大的律师团冲回首都,可以坐满她家晚宴长桌的那种,她的二十一岁大趴只好在国内开,为了支持她,最重要的是可以当面嘲笑她的趴有多烂多落魄,我也只好临时爽了沈绥远的约,因为那时候点头答应和他去看秀,结果跳了一整夜的舞喝了过量的伏特加,一醒来智商下线,想也不想就飞回国内,在机场厕所里洗了把脸才开始恐慌,他不是会打人吵架破口大骂的人,他擅长冷暴力,不联系不说话见面也不给你好脸色,断信用卡撤回司机改掉房子密码,冷你几天再给你条项链要你乖乖听话,手段确实高超有用,分手时我对付他那点套路全是他教我的,哪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不吃这套啊。
我就只好感情丰富的告诉他,或者说向他委屈哭诉,我最好的朋友在国内的父母要离婚啊,闹得很凶啊,她十分难过伤心需要我啊十分想不开云云,顺带还语调沙哑忧伤的提了一两句放弃我抚养权的魏凌鄞,沈绥远沉吟半晌表示理解,并且安慰了我五分肿。
搞定这一切后官炜云这个湖州傻子从后头大笑着扑倒我“你可以拿KBS演技大赏了宝”
那年我十八,我就是在那场party上见到周睿的,那时十七岁零三个月的周睿,在礼堂里拉大提琴的优等生,我现在都差不多忘完了他的模样,虽然他是和我交往最长久的一个,足足有两年,酒和药,还有下一个男朋友能让我忘事,当然那时候我还在一边应付沈绥远。
在开趴的下午我就和官炜云在小阁楼上嗑药磕到饿死,被饿醒后才发现party就开始了,和她互相搀扶者下楼,跳舞尖叫,给自己灌了足够多的酒,吃了两大块腻死人的芒果蛋糕后就不省人事了,我记得我在沙发上找了一块不错的地儿,不知道干了些什么,第二天官炜云专门为我前一天晚上八点半的壮举开了瓶香槟,我就是被香槟浇醒的。
当时她兴奋地大叫“行啊你,喝醉了怎么都那么好看,脸颊绯红眼神迷离,胸一个劲的往人家身上蹭,周睿那小弟弟脸红的和什么似的,我们都以为他有多牛逼呢,你最棒你最棒!”
我往她身后墙上甩了个酒瓶“安静,姐姐,有条理的说话”
她立马抱了个枕头,眼睛发亮的躺到我腿上“你瞧,就是这个迷人又销魂的姿势,我昨天和顾意那货刚跳完,就哪儿都看不见你了,姐们怕你喝多掉湖里去了,结果,看见大厅那钢琴对面的沙发上,你居然躺在周睿的腿上,啊!!!我要疯了,你知道那是一个多纯洁清高不苟言笑的家伙吗,然后”她起身揽住我的脖子“对,没错,就是这样,你亲到他了,你居然亲到了周睿,我要收了你小妖精”
她狂笑地告诉我,过一会去扫货,她刷卡,刷爆都行。
当天我只问了官炜云一个关键性问题,他帅吗?回答是,帅的惊天地动鬼神,天地不容。
就在那天,传闻中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那位给我打来了电话,得知他还在国内上高中,近两年不会出国,我就十分放心的让他做了我男朋友,高三的那个暑假沈绥远空降到美国总部救火,每天都只能睡不到四个小时的他当然也不联系我,我恪守本分的每天发些嘘寒问暖的短讯,中途还去美国看过他一次,其余的时间我都呆在国内和周睿厮混,陪他打球一起吃饭,其实看久了也没有最初那么惊艳了,不过是一个很青涩腼腆的男孩子,骄傲又善良,学习全A奥数金奖,擅长多种乐器,会抱着我说喜欢我。
后来他说,当时两个不认识无交集的人在party的红色沙发上,我咬着他的耳朵,用芒果味的话低声喃喃,你叫什么,告诉我名字然后做我男朋友,见到你很高兴,真的,他的脑袋十七年来头一次出现全是浆糊的情况,灯光缭乱音乐迷离,我捧着他的脸坐在他身上很温柔的吻他。
他回去后心里就一句话,他完了。
他初涉风月的那些个第一次全给了我,最后我咬着棒棒糖告诉他,我受不了异地恋分吧。
他爸妈因为职务不允许他出国。
他最后在我租的酒店套房门外等了两天,等我回心转意,等到死心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