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封北道》青围

20、第七章：推论

　　这是第二次有人在我面前提到图书馆。
　　“……为什么？”我问。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可以得到真相。”
　　李凌面无表情地走了，我站在太阳底下，炽热的阳光将我的头顶晒得滚烫，但我觉得全身冰冷。
　　图书馆内那本写满了“给我”的书、钟离的警告，李凌的话，将所有的矛头指向图书馆。这之间显然是矛盾的，我不知道该做什么，是去还是不去。
　　我是一个懒人，没意义的事我大多不会选择去做，就像是玩游戏，我小时候也是玩过的，长大之后就不玩了。因为长大后我觉得打游戏对我的意义并不大，一我家庭原因不赞成，二是我打游戏也不会有什么前途，如果要放松，读书更适合我。
　　但现在我陷入两难，潜意识里我是不想去的，也许是那本书的可怕经历和钟离的警告让我心生警惕，但每每这样想，周楠那张脸又会在我的脑海中跳出来。
　　我想去报警了。警察局就在我的旁边，但我报案的缘由都没有想清楚。
　　街上的行人日渐稀少，好像是因为天气预报说今天下午会下暴雨的原因，所有人都早早回家收衣服了。
　　当瓢泼大雨倾盆而下的时候，我才反应过来我在这已经站了好久。
　　我将外套盖在头上，冲到对面商铺的遮雨棚下。
　　雨点很重，拍在背上甚至有些疼。天空一声惊雷，我恍然发现，我之前的一切都错了，所有的矛头并非是指向图书馆——而是我！
　　我就这样傻在马路中央，一个司机差点撞到我，伸出头大骂：“二缺，你不要命了！”
　　我赶紧道歉，急匆匆地跑过公路，将外套脱下来掸了掸。大雨磅礴，我身后是一家古董店，我看了两眼，准备走了，没想到那老板竟然走过来想邀请我进去。老板是个老爷子，和蔼可亲，但我还是拒绝了。
　　我现在心绪杂乱。雨越下越大，周围的行人都已经看不清楚。我意识到想要理清这一切只有找到钟离。
　　我听到身后有人在叫小伙子，我回头，竟然是古董店的那个老爷子追了上来。他手里拿着把伞硬塞在我手里，我推脱不要，老爷子就急了，说：“小伙子你就拿着！我觉得你长得很像我孙子，如果他还在就该你这么大了。”
　　我听着瘆得慌，问老爷子：“您孙子是已经……？”
　　老爷子点点头，“早去了，十年前就去了。小伙子叫啥名啊，我以后认你做干孙。”
　　我其实挺同情这老人的，就回答：“张子衿。”
　　“弓长张？”
　　“嗯。”我点头，“青青子衿的‘子衿’。”
　　老爷子拍拍我的手，说：“这名好啊、这名好！谁给你取的？”
　　我回答：“我爷爷。”
　　我听我爸说，我爷爷当时取名字的时候是闭着眼睛从一堆书当中抽出来一本，随手翻开一页，瞅中哪个字就是哪个字。我爷爷其实还很封建，取名全得排辈分，我正好排“子”字辈，就选了子衿这名。
　　我还问过我爸，除了《诗经》还有啥书，我爸回答：《论语》《唐诗》《巴黎圣母院》《福尔摩斯》《山海经》……
　　我让他打住。
　　老爷子抱着我的爪子不撒手，我想他应该是思孙心切，只得陪着他唠唠家常。唠着唠着我就给老爷子带到店里去了。
　　外面雨还在下，我心情还是有些沉闷，毕竟谁碰到死人这种事都不会好受。老爷子就看出了我心里不安，给我泡了一壶茶。
　　我一闻，一股清新的豆香味，好咧，上好的西湖龙井。
　　老爷子问我：“崽子，有啥不顺心的？”
　　我抱着茶杯，点头。
　　他喝了一口茶水，露出老人的神态，身子微微蜷成一团，但神色轻松，对着我说：“愿意和我说说吗？”
　　我迟疑了一会儿，决定和老爷子说说，毕竟我碰到的这些事太邪门，我需要和人交流，才能梳理我的思路。
　　我想了一下，将时间向前推，从所有的不合理开始——首先，是暑假时候的那个小老头，然后是钟离，接着是图书馆，再然后是弹弓，最后是周楠。我一一讲述，越讲越觉得我碰到的事有些过于不寻常。
　　老爷子听后也有些诧异，他埋着脑袋沉思了一会儿，从前台的柜子里拿出一副老花镜，还拿出一张纸和一支笔，把我叫过去，画图给我看——
　　“小子你看着啊。这是那个老头子，说你三个月后会有血光之灾。一推——”老爷子画了一根横线，在横线下面写上图书馆、弹弓和周楠，说：“看见没有，这是前兆，然后——”我隐隐约约老爷子要放大招了，但老爷子在横线尽头写下了“钟离”二字。
　　我有些诧异。我觉得应该是什么凶兆啊、GAME OVER啊，但怎么也没想到是钟离。
　　我疑惑地看着老爷子，老爷子推了一下眼睛，说：“崽子，你看：首先是钟离对你的态度，不太寻常，听你的说法，他像是很早之前就知道你了。
　　钟离偷了你的什么、什么爱地卡啊跑去鬼画符，你说他为什么不用自己的，而是用你的？再之，他叫你不要去图书馆。崽子你想想，他咋知道你会和图书馆牵扯在一起，你那同学让你去图书馆，就是为了让你替你死去的同学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但他为什么会阻止你去？”
　　我一惊，“因为他可能就是……这会威胁到他！”
　　“哎哟！这话还是得悠着点说，毕竟我是个老头了，脑子没年轻时候清楚了，刚才只是推断，话不能说得太绝对。”老爷子摆摆手，又喝了一口茶，“说不定我推论错了。”
　　我向老爷子道了谢，离开了古董店，离开时一个年轻的女大学生和我擦肩而过走进了古董店。
　　我听到女大学生说：“成了。”
　　我一惊，回头，那个女学生回过头来，对我微微一笑。